【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书名:古代试婚女 作者:安家 文案: 模仿大赛冠军顾清瞳穿越到古代,成了试婚女。 试婚女是啥? 就是两户人家有结亲的意思时,请一个试婚女作为中间人到女方模仿小姐脾性三日,再代替小姐到男方试婚三日。 男方透过试婚女试探女方性情,试婚女则要就男方情况向女方报告。 双方满意则男女成婚,不满意就拒绝。—这是跟媒人类似的一个存在。 试婚女看似金贵,实则卑微,为他人做嫁衣,自己却永无机会披嫁衣。 顾清瞳觉得,既然来到古代,那勾一只如意郎君也是好的。 但是为什么她勾到的不是郎君,而是一只狼啊! 本文架空,关于试婚女的设定乃原创,部分情节完全杜撰,不可考据。1V1且HE。 绝对不会坑,否则自剁手脚以谢天下。事实上某安坑品很好,没有剁手脚的可能。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清瞳 ┃ 配角:江尚衡,袁哲瑞,玉卿公子,韩裕安,季宸,梁珞纤 ┃ 其它:1V1,双处,HE 穿越 模仿大赛已然结束,孤女顾清瞳不负众望夺得了冠军,组委会还特地安排了最后一场表演,顺便颁奖。 正是彩排时刻,顾清瞳站在十米高的高台顶端,高唱着自编自谱的歌曲,从上面缓缓而下。突然她身后的威压嘎嘣一声,好像是断了。她明显感觉到钢索又顿了两下,确实是断了。她本以为下面有软垫给她接着,不料往下一瞅却发现软垫不见了。 在她之前彩排的是梁珞纤,定然是她彩排之后做的手脚,她惨叫一声,最后就只有手下败将粱珞纤那阴狠的眼神在顾清瞳面前一闪而过,随即整个人砸在地上一阵疼,再没了知觉。 现场的工作人员就听见“啊”一声,高台上的人就直直摔在了地上:“不好,顾清瞳坠台了!”一群人一拥而上。 第二天报纸头条就是模仿大赛的冠军顾清瞳在彩排之时从高台上意外跌落,昏迷不醒,送到医院之后,直接成了植物人。第二名梁珞纤进位做了冠军,一时风光无限。 顾清瞳再次醒来之时,浑身都隐隐作痛,但是又说不出是哪个地方疼。她吃力地抬了头,眼前就一个穿着粉色绣裙的姑娘在那儿翻箱倒柜。这个身影再熟悉不过了,她好想上前甩她两个巴掌,但是爬不起来,只能恨恨骂道:“梁珞纤,你个卑鄙小人!” 梁珞纤听得身后咬牙切齿的骂声,吓了一大跳:“顾清瞳,你居然醒了?” “你……” “顾清娘醒了?”忽而,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红衣女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 “你是谁?”顾清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背上此刻一动就扯骨连筋地疼。其实她更想说她叫顾清瞳,不叫顾清娘,她是不是认错了人。不过女人叫的显然就是她,已经坐在了她床边。 “怎么,被打了一顿就不记得我了,果真是个没良心的。”那女人上前掀了她的衣裳看看她的后背,“这打得哟,阁主也下得去手,哎哎。” 顾清瞳听着她装模作样地叹气,环顾一圈,她好像趴在一张红木大床上,这地儿古色古香,周围的柜子箱子都是木制的,墙上还挂着一排的仕女图:“我们在拍戏吗?这是横店?” 顾清瞳只记得她从高台上落下,不记得她什么时候从模仿大赛冠军成了演员啊。 “被打了一顿,连脑袋也不好使了么?”梁珞纤将一条帕子塞进袖子里,拍了拍手,走到她跟前戳了戳她肩部。 “梁珞纤你个卑鄙小人,别碰我!”顾清瞳痛得直抽气,打落她的手,恨恨道。可是脑袋晕乎乎的,想要深思一下眼前的处境,怎么也提不起劲头来。 “瞳瞳醒了?” 顾清瞳还想靠在枕头上缓一会儿,忽而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 “阁主。”红衣女人同梁珞纤都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 “你们出去吧。”被唤做阁主的男人对她们摆摆手,那二人就一福身告退离去。 “瞳瞳,还在怪义父?”男人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 “义父?”顾清瞳一愣,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梁珞纤穿了一身古装在她房里翻箱倒柜,又进来个故作亲热的女人,现在床边还坐了个陌生男人,叫着她瞳瞳,自称义父。难不成她落下高台之后就精神分裂,去演古装戏还认了个义父? “瞳瞳,作为试婚女,就要有做绝情女人的觉悟。义父晓得你只是暂时被华家少爷迷惑,过上几日就会忘了他的。”男人语重心长,似乎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般。 “华家少爷是谁?”顾清瞳最终只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摸摸她的脸颊:“好孩子,你能这么做最好,就当从不认识他。” 顾清瞳觉得和一个陌生老男人肢体碰触很是怪异,虽然他也不老,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但是他对她这么亲热,难道她还被潜规则了? 男人看她强撑着精神头,眼神却忍不住涣散,拍拍她的手背:“累了就休息着,给你半个月时间,将身体养好了,也把那些混账事给忘到脑后去。” 顾清瞳想说她根本不知道啥混账事,想问问他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可是男人已经出了门。他似乎是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几句话才走,不过顾清瞳困意袭来,啥都没听清。 她再次醒来时,天已擦黑。她本以为适才只是做了个梦,没想到睁开眼一瞧,她还在原来的屋子里,还趴在原来的大床上。 屋内倒是多了一个梳着总角的丫头,靠在桌边打盹,脑袋一磕一磕的,差点就磕到了桌角。桌上摆了一个暗红色的圆盘,里面只一碗米饭和两个小菜,已经凉透了。 “喂,喂。”顾清瞳此刻是又渴又饿,尽管菜已经凉了,也没了香味。但是青辣椒炒肉,还有一个葱花鸡蛋,她光看着就流了口水。 小丫头听到她的叫唤,一个激灵就从矮墩上滑到了地上:“顾清娘,你醒了?” “嗯,我饿了。”顾清瞳有气无力地指指桌上的冷菜冷饭。 小丫头瞄了一眼饭菜,立马站起身来,满面的惊慌:“顾清娘,方才您睡着,我叫了几声都没醒就干脆坐这儿等了。没想到饭菜都凉了,我知道错了,求您不要告诉韩阁主。” “我没怪你啊。”顾清瞳好生奇怪,她长得很像打小报告的人吗?而且她跟什么韩阁主有啥关系?对了,刚刚那红衣女人和梁珞纤都叫那男人为阁主,那个自称是她义父的人就是韩阁主啊。看来还算是个大人物,起码从这三个人的表现看来是如此。 小丫头细细地揣摩了她的神色,看她真是没怪她,才松了一口气:“顾清娘,我,奴婢是新来的丫头,本名叫绿儿,阁主说让您给我起个新名儿,以后奴婢就是您的人了。” 顾清瞳听她一会儿我一会儿奴婢的,应该是刚买来的丫头,还没怎么调、教好。但是为何眼前的一切都这么奇怪?阁主、奴婢,还有个穿古装的梁珞纤。 小丫头看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以为她在想名字,便端了饭菜:“顾清娘,我去小厨房将饭菜热热,您慢慢想。” 顾清瞳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嘴里嘟哝着什么。 小丫头掩门出去,忽听里面一声大喊:“我穿越了!”她愣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下,发觉听不懂,但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仔细看了院子左右,并无人发现异状,就小碎步跑走了。 顾清瞳刚刚太过激动,导致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痛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穿越了么,真的穿越了么,但是为什么梁珞纤也在,难道她也穿越了么?两个死对头,真是的,当初就一起报的名,结果选择模仿同一个明星,选了同一件衣裳,最后还选了同一首歌,幸好梁珞纤身材拼不过她,那衣裳穿起来,气场没她大,所以她一步差,步步差,最后只拿了亚军。 可如今,她被害穿越,为什么还要碰上她?顾清瞳捶着眼前的软枕头,烦躁死了。她想起来梁珞纤还在她房中翻箱倒柜,还有刚刚那表现。不对啊,梁珞纤的眼神比她阴狠得多,难道那只是一个长得相像的人? 小丫头已经热了饭菜回来,端到床边的桌案上:“顾清娘,奴婢喂您吃饭。” “嗯。”顾清瞳吃得很快,几乎到了让小丫头感觉到惊吓的地步。 “对了,你知道梁珞纤吗?”顾清瞳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这小丫头。 “顾清娘和梁清娘是花好月圆阁的两大清娘,谁人不晓得?” “你也叫我顾清娘?” 小丫头一听,放下碗筷就跪下了:“奴婢知错,我应该叫您小姐。” 顾清瞳按了按额头,跟这小丫头沟通还是有些吃力:“对了,你刚刚让我给你取个名字,我想好了,就叫绿果吧,看你长得小小的,跟个没长大的果子似的。”其实顾清瞳是故意的,这个名字并不好听,相反有些随便。她就想看看,这么大的事情,这小丫头是否还一副期期艾艾样。 小丫头听她取了名字,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这个名字,朝她磕了一个头:“多谢小姐赐名,奴婢很喜欢。” 顾清瞳本还想给她换个好听的,结果她说喜欢,那就凑合着用吧:“嗯,你起来吧,我吃饱了。但是背上疼得很,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去叫虹姐来。”小丫头绿果快速地收了碗筷,小跑着出去了。 没多会儿,那个红衣女人又来了,原来她就叫虹姐。 “虹姐,我背上火辣辣地疼,你帮我想想办法。” 虹姐掀了她背上的薄衫:“哎呀,发炎了,阁主打得还真狠心。不过这牛筋鞭留下的伤本就在皮肉里头,痛则痛已。但过上一日才会显出红痕来,如今你背上一条条红印,有的还青紫了,真是难治呢。” 这顾清娘平日里最注重皮肤保养,但凡脸上有颗痘都要大惊小怪一番的,这会儿背上留了伤更是不得了。所以虹姐有心吓她,好从她这儿得些好处。可是顾清瞳只是蹙了一下眉,并没有任何惊吓状。虹姐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把,顾清瞳的表现没有满足她,就跟一拳头打到了棉花里似的没劲儿。她撇了撇嘴,从小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来,在顾清瞳背上轻轻按摩着。 顾清瞳背上一阵凉,那痛感和灼热感都渐渐消散了去,舒服地闭了眼。 虹姐给她擦完药,递给绿果:“每隔三个时辰擦一次,还有外边开的药也记得煎了给她喝下。如今鞭伤初显,仔细着晚上发烧。” “是。”绿果连忙记下了。 虹姐却还不肯走:“顾清娘,我刚刚听见个好玩的事呢?” 顾清瞳一听她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还十有八/九是坏事。但她发觉她就想找件事打击她一下,不然心有不甘。她为了耳根子清净,只好满足她,扯了嘴角做倾听状:“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本文的试婚制度,在中国古代是有出处的,有兴趣的可以去搜索来看看。但是某安算是创新了一把,把这个习俗发展成职业了。 关于这方面的设定,为了避免掉书袋,所以打算之后一点点的点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文案介绍的那样:就是两户人家有结亲的意思时,请一个试婚女作为中间人到女方模仿小姐脾性三日,再代替小姐到男方试婚三日。 男方透过试婚女试探女方性情,试婚女则要就男方情况向女方报告。 双方满意则男女成婚,不满意就拒绝。—这是跟媒人类似的一个存在,不过比媒人更前卫更高端。 然后,打滚卖萌:今天有三更,求收藏呀求撒花呀求捧场呀~~~~~~~~~~~ 3魅惑 “我听说华家替二少爷定下了文家的闺女儿。” “是吗?”顾清瞳对这一切都没有概念,什么华家少爷,文家女儿。 “是啊,华少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难得的是对你一片痴情啊。”虹姐捏了她的手背,似乎是想要安慰她,实则是要试探一下她的态度。要是她真对华少爷有情,以顾清瞳的脾气,铁定会气得抖起来。 但是顾清瞳没有抖,愣了一下发现虹姐正等着她“悲伤”或者“气愤”的表现,她便低了眼眸,装作藏起泪水的样子,把头埋到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虹姐,我困了。” 虹姐虽然不甚满意,但也差不多了,起身就袅袅娉婷地出去了。 顾清瞳听着她远去,呼了一口气:这个女人也不好对付。但是当务之急是了解清楚她所处的环境,这副身子的状况,还有那梁珞纤,到底是不是一起穿来了。 她利用有限的视野扫了一眼屋内:“绿果,去那书架上取几本书来给我瞧瞧。” “是。”绿果不识字,就挑了几本看起来卷了边,显然顾清娘比较喜欢看的书给她。 顾清瞳趴在床上,看了看眼前的三本书:《古国志》、《辕朝国列传》、《试婚女手记》。看样子都是不错的,这字倒是认得,就是古代的繁体字。幸而她曾经修过一门古汉语言文学的选修课,看得不吃力。 她粗略地看了一下《古国志》和《辕朝国列传》,原来她现在所在的国家就是辕朝国,里面说了当今皇上姓袁。旁边还有两个国家,一个国家叫恭岳,一个叫云穹,国姓分别是岳和云。 前朝叫大彦,皇帝姓严,她又多翻了几页,没发现半点熟悉的历史故事,看来是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绿果做完事情之后就站在一旁看她看书:其实顾清娘真的很漂亮,一双眼睛真若秋水般清亮,鼻子翘挺,樱唇不点而红,酥胸蛮腰,身段妩媚妖娆。只是她的模仿功底不如梁清娘,不过她有义父啊,所以无论梁清娘多么用功,她还是稳坐花好月圆阁第一娘子的位子。 顾清瞳翻了几下,觉得这些历史枯燥无味,便翻开了《试婚女手记》,是一个女人写的,而且是第一人称。不过她前面先介绍了试婚女的发展渊源。 大彦有旧习:“娶妇先以金同心指环为聘,又以三婢试之,不男者绝婚。” 即婚前女方派三名婢子到男方家中试试男方的性格、床笫能力,满意者则结婚,试婚婢子随女方嫁到男方。但这种习俗有一个弊端,就是婢子还比小姐多了几日相处的时间,男方容易对美貌有手段的婢子生情,反倒盖过了小姐的风头。而且婢子本就已是男方的人了,抬为姨娘也无可厚非,女方是有苦说不出。 直至有一日,有人为了去除这弊端,将其发展成了一项职业,称为试婚女。即先由人培养一批美丽姑娘,待得男女双方家族有意时。试婚女到女方三日,模仿小姐脾性、行为,而后到男方家中与男子试婚三日。 试婚女分两种,一曰清娘,一曰丽娘。清娘就是试婚女去的时候是清白的,回来的时候仍旧是清白的。丽娘则可任由男方享用身体,顺便让试婚女试了男方的是否有隐疾,回来告诉女方。 大户人家喜欢清娘,因为这样基本不会对男女双方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试婚女与男方没有肢体的亲密接触,仅凭三日也难产生感情。但有些人家,女方怕男方有隐疾,男方则乐得享用一个美丽女人,就会选择丽娘。 只不过只有在门第相当或者女方下嫁之时才会选择试婚女,若是女子高嫁,是不可能让一个试婚女去“降低”了高门大户的身份的。 手记里还说,作为试婚女,千万不要妄想勾引男人,代替小姐上位。一个地位卑贱的女人,对上大户人家的公子,是永远没有好结局的。先前就有几个女人,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有的被女方打断了腿,毁了容。有的即使是进府做了个贱妾,也不得安生。而且肯纳试婚女的男人,普遍滥情,没多久就把你扔到脑后去了,那日子比做试婚女还惨得多。 好歹试婚女因为要模仿小姐性情,过的也是小姐日子,吃香的喝辣的,金银珠宝也从来不会落下。不说背地里多么卑贱,面子上是很好看的。 “小姐,安歇了吧?”绿果瞧着她打了个哈欠,上前问道。 “嗯。”顾清瞳轻轻地应了一声,已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顾清瞳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手上提不起半点力气,隐隐听得虹姐正跟人说话:“看来是听说华少爷另娶文家小姐,气急攻心,发了高热。” “谁让她自己作践自己。”是一个没听过的女声,语气高傲。 “不过我听说华家二少爷的事情,是梁清娘陷害了她,我昨天看着她也不甚悲苦,不知真假。” “不管是不是陷害,那华少爷对她动情倒是真的,我今早出去买胭脂还听到街坊议论呢。” “议论啥?” “华少爷以死相逼,不肯娶文家小姐,老太太又偏疼二少爷,此事就作罢了。” “可是华家都问名了。”虹姐惊呼。 “还好没有纳彩,若是到了后边被退亲那才好看呢。”女子说完伸手过来摸了摸顾清瞳的额头,“还是没退,小丫头,手脚快些。” “是。”绿果的声音低低的。 “阁主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还是疼她的。你瞧她原来那个丫头,因为阁主要堵了人的嘴,就将她给毒哑了扔到柴房去了,现在又安排了个新的给她。” “原来那个霞儿,胳膊肘往外拐,我老早看不惯了,换了也好。” “难不成是霞儿帮了梁清娘陷害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女子啐她一口,“阁主今日又请了戏班子来教下面那些姑娘,我得去看着些,你好生照顾顾清娘罢。” “知道了。” 顾清瞳听着她们虽聒噪,但是对这儿又多了一份了解。听她们刚刚说的,联想到梁清娘昨日的表现,看来这个梁珞纤并不是那个梁珞纤,只是她们仍旧是死对头,而且她也叫梁珞纤。 虹姐跟绿果没什么好唠嗑的,屋内安静下来。顾清瞳额上因为绿果的凉水擦拭渐渐降了温,而后又被灌了一碗苦得她巴不得呕出来的中药,又昏昏沉沉睡去了。 顾清瞳再次醒来,正是夜间,桌上的红烛点了一半。绿果趴在榻上睡了,看样子是照顾她累的。她动了动身子,好像背上的痛感也不那么明显了,口里渴得很,她努力地爬起来走到桌边去倒了水。 屋内很安静,院子里似乎有虫儿在鸣叫着。她披了件衣裳,走到窗边,撑起窗子,却不料外边正好有个人。跟她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吓了一跳,立马转身跑掉了。因为屋内的红烛不够亮,窗外又是黑的,因此顾清瞳除了那人的一双眼睛,啥都没看清,隐约只觉得来人跟她差不多高。 是谁会半夜里来偷窥顾清娘呢?顾清瞳自然不会费力去猜的,本就对这不熟,她哪儿猜得到。 窗外黑魆魆的有些吓人,她关了窗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仍旧是妩媚动人,而且搭配着这古色古香的环境,整个人都带着古典优柔美。只是因为病了,面上微微有些娇弱的美丽之感。她正对镜自赏,却听得屋子后方有轻微的人语声。她披了一件衣裳开了房门出去,循着声音绕到院子后面,隐隐可见一道微弱的光从小门的缝里漏过来。 “云郎……”一个女子声音娇柔,因为压得很低,更显魅惑。 顾清瞳凑到门缝边上去看,正是一个男子,搂了一个姑娘压在门前的石阶上。因为小门外面植了一排的栀子,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她站在这儿却是可以看到,只是半夜里天太黑,她看不大清楚两人的容貌。 “卿卿,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别离开我……”男子一点点吻着她的唇,女子勾住他的脖子,抬着头回应着他。 顾清瞳听了他一声卿卿,心里惊了一下,曾经爸爸妈妈也叫她“清清”,可惜后来……她心里顿时难受起来,那两个人却全然未觉这儿有人看着。 忽然,男子一解衣带,撩了她的裙摆,就挺身进去,女子惊叫一声就被他含住了唇压了下去。 顾清瞳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嘴。 “卿卿,舒服吗,舒服吗?”男子粗喘着,突然动作变得极致狂野。 “嗯,云郎,云郎……舒服,好舒服!”叫卿卿的女子似是到了顶峰,身子一震剧烈抽搐。 顾清瞳刚来就看见这野外动作片,不知这是什么运气。也不知那个叫卿卿的是不是花好月圆阁的试婚女,但是这二人明显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 她正愣愣地回房,忽而听到院子的门“嘭”的一声被踢了一脚。 “玉卿公子,顾清娘已歇下了。玉卿公子,您不能进去。”听着是一个婆子的声音,但是顾清瞳也不知是谁,拦在她的门前。她连忙快走几步,回到房内去,轻轻关了门。 “为何?”男子的声音很清朗,声音不高却又咄咄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人家要收藏~~~~~ 要花花,要花花,人家要花花嘛~~~~~~ 扭~~~~~~~~~~ 4踏春(上) “男女有别啊。” “她是我徒儿,我如何见不得她?” “徒儿?”顾清瞳本想装作没听到,听得玉卿公子说这话,她就觉得她该去见一见,顺便深入了解一下自己的状况。 “小姐?”绿果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看床上无人,再一看顾清瞳已掀了珠帘出去了。 “瞳儿,瞳儿。”玉卿公子绕开看门的婆子,一脚踹了进来,见她屋内亮着红烛,开始叫唤着她。 绿果见顾清瞳要开门,一步冲上前:“小姐,阁主说您养病期间,闲杂人等不得相见。” “我要见我师父,他不是闲杂人等。”顾清瞳虽然病未痊愈,但是睡了一大觉,此刻精气神都足得很,三下两下就躲开了绿果,开了门。 “瞳儿!”玉卿公子瞧着眼前的丽人就站在门口处,一双眼睛亮亮地盯着她,高兴起来。 “师父。”顾清瞳看着他却有些好奇,她本以为师父应该是个上年纪的男人,却没想到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比韩阁主年轻得多。 “瞳儿,我听说韩裕安打了你,真正是不分青红皂白。如今身子怎样?” “还好。” “那就好,等会儿我定然替你讨回公道。” “玉卿公子要找某讨什么公道?”韩裕安声音浑厚,未进院子,顾清瞳就已听出了他的略带调笑的不满。 顾清瞳对眼下的状况全是茫然,本想装失忆来着,但是她都能叫出梁珞纤的名字来了,而且在虹姐面前表现成那样,就已装不得。因此,韩裕安走到跟前,她只能硬着头皮装知书达理,低眉顺眼地唤着韩裕安:“义父。” 韩裕安对她没什么好挑剔的,点点头。他只披了一件披风,看样子是被吵闹声吸引到这边来的。他此时穿戴都卸了,顾清瞳才看出来也没多老,大概就三十四五岁,只是他喜穿深色的衣袍,看起来老成得多。 “韩裕安,你明知我家瞳儿不会做那下/贱之事,还听信谗言打了她,你还是她义父吗?” “你也知我是她义父,我自然是为她好。” “可她都伤成这样了!” “怎样?”韩裕安挑眉,觑着玉卿公子。 顾清瞳此刻除了稍稍有些病态,看起来还真是好得很,玉卿公子顿时语塞。 “师父,义父对我很好。如今夜已深,您先去休息罢,等徒儿好全了,再去找您。”顾清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使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随了韩裕安的心思,息事宁人。她便作乖巧状,欲将玉卿公子挡回去。 玉卿公子听她称呼为“您”,好不诧异,可是转眼一想,大概是义父在场的缘故,瞪了韩裕安一眼,转身走了。 韩裕安吩咐了门口的人和绿果好生看着,他便背着手离开了。 顾清瞳被一个称作是自己师父的男人闹了一通,便猜测着他是什么身份,就听绿果道:“玉卿公子果真如谪仙一般,不愧是缙云戏班的台柱子。” “缙云戏班?”顾清瞳惊道。 “是啊,小姐怎么……?”绿果皱着小小的眉头,奇怪地望向她。 “哦,我刚病好,脑子不大清醒。”顾清瞳这时才知自己犯了错误,连忙圆回来。 “小姐不睡吗?才丑时呢,而且小姐的身子也需仔细养着。”绿果挑了灯芯,问道。 “我睡了一天一夜,半点睡意也无。你去休息罢,我独自看会儿书就好。” 绿果听了她的话,到隔间的小榻上睡了。 顾清瞳看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试婚女手册》,烦躁地将书扔到边上。现在她是百分百肯定她就是个悲剧的清娘了,一辈子跟男人打交道,可惜全都不是自己的男人。就跟银行柜员似的,数钱数到手抽筋,可全都不是自己的钱。 顾清瞳因为之前受过鞭伤,养了五六日背上才不痛了,就挑了一日出房门走走。她记好了自己园子的大致方位,首先回头看了看,上方有一方匾额,写着“清瞳园”。左右看了一下,那边是络纤园,还有季宸园、半香园,都是一样的格局,看来就是四个试婚女的园子了。四个园子围成一个四方形,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池塘,石桥巍然,回廊曲折,一直延伸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去。 只是花好月圆阁的清娘丽娘们似乎很忙,她出去也碰不上几个人,偶有几个丫鬟小厮也是行色匆匆。 她虽从高台落下穿越,却不知自己为何穿越,宿命?巧合?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她好不容易拿到冠军,前途一片光明,结果被梁珞纤给毁了,想起来就咬牙切齿。但是既来之则安之,都穿越来了,她也不能太过矫情,用各种大概是不可能的方法尝试着回去。而如今,她就是穿越回去也未见得比这儿好些,好歹这是小姐日子嘛。 顾清瞳这么想着,很快就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瞳瞳。” “义父。”顾清瞳手上正拿了本书在看,准备这几日多了解关于这个时空,这个国家的境况,还有她的职业——试婚女。眼见韩裕安大步跨进来,连忙起身。 “瞳瞳,身子如何?” “差不多好了。” “嗯,义父今日带你出去走走,顺便散散心。” “就我们俩?”顾清瞳不知为何,对于他有一种本能的戒备,虽然韩裕安显然非常疼她。 “自然不是,正好前几日大家都忙坏了,放你们出去踏春,轻松一番。” 顾清瞳一听,跟企业福利似的,加班加点一段时间,然后出去游玩一两天,回来继续做牛做马。她这么想着,微微笑了一下。 “瞳瞳,先前的事情义父不准备追究了,你也忘到脑后去。今日带你出去,一则是告诉他人你问心无愧,二则你也得让人看看你的能耐。” 难不成还有什么节目?顾清瞳暗自惊讶。 “绿果,收拾一下陪小姐出来。” “是。”绿果应着,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出来站在她身后。 顾清瞳不知道那小箱子是做什么的,但是里面放了些胭脂水粉什么的,还有些小盒子,大概是化妆箱?她这么猜测着已经出了院门。 她第一次出大门,生怕出差错,因此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还不忘左顾右盼记好出去的路。 “顾清娘,马车在外等着呢,还在看什么?”一个婆子从角门进来,有些不耐烦,但是面上仍是恭敬。 “知道了。”顾清瞳正愁没人带路会出丑呢,这婆子反解了她的围,浅浅一笑跟上了。 那婆子却觉得见了鬼似的,转身就小碎步向外走去。 左右的小厮和丫鬟经过,都是屏气敛声。 顾清瞳这时候才觉不对劲,难不成她看着像是会吃人?还是说原来的顾清瞳很令他们害怕? 她一时想不通,已到了门口。 “哎呀,瞳儿你可来了。”一个碧衣姑娘看见她就朝她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果然,其他的车驾都已准备好了,有些个试婚女掀了帘子看她一眼又有些郁闷地放下,大概是等久了。 梁珞纤也掀了车帘,呵呵一笑:“顾清娘,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她说着,与她同车的清娘也点头附和。 “梁珞纤!”虽说她不是那个梁珞纤,但是一样的惹人厌,顾清瞳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瞳瞳,快上马车!”韩裕安从最前头的马车里钻出来,喝道。 顾清瞳想着自己太冲动,不禁怪自己,摇了摇头跟着碧衣姑娘上了马车,。 “见过季清娘。”绿果将小箱子放下,朝着碧衣姑娘作礼。 顾清瞳对于这些“大宅门”似的的礼节很是头疼,但是韩裕安是把她们当做大家闺秀养的,她也得看着些,省得以后出了差错。 碧衣姑娘见顾清瞳一直盯着绿果看,没好气地拍她手背:“怎么现在就记得你的绿果,不记得橙子了?” 顾清瞳讶异抬头:“橙子?” “噗,我前几日听虹姐说,你脑子似乎有点混,许是撞坏了,我还以为她诳我呢。可惜前几日我在刘员外家,又赶了一趟文家的场子,没来得及看你,不知真假。现下看来,倒是有七分真的。” 顾清瞳脑中精光一现,她大概就是季宸,因为她们亲昵才叫的橙子,她握了她的手:“橙子,我脑子确实有几分不灵光了,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 “你知道就好。”季宸戳戳她的脑门,吩咐自己的婢女芒月取了一个小盒子出来,“你最爱吃的玫瑰茄。” 顾清瞳不认得那红色的果脯样的玫瑰茄,但是看起来很好吃,便捏了两片来。 “几日不见,吃相都难看了。”季宸拍开她的手,递了两根细竹签给她。 顾清瞳哪里知道这么多规矩,只能学了她的样吃玫瑰茄:“橙子,你刚刚说去了文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kiki魂淡扔的地雷,么么哒~~~~~~ kikiathen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1 17:17:00 然后,求收藏(因为收藏代码被晋江给屏蔽,所以不能用了,麻烦点一下收藏此章节或者右边的插入书签,这样就能收藏啦),顺便求花花~~~~~ 5踏春(下) “是啊。”季宸点点头,“我晓得你是被梁珞纤给害的,心高如你,怎么可能看上华家那柔弱书生似的二少爷。不过二少爷对你倒还真有几分心思,你以后可得小心了,别再损了自己的名声。” “知道了。那你是去文家仿仪去了?”顾清瞳已知道去女方学习小姐脾性叫仿仪,到男方试婚叫现仪,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啊,其实文家闺女静好,倒是个好脾气的,人也温婉有礼,只可惜那华谨为就念着你。文家怕女儿吃亏,华家老太太偏疼孙子,事情就掰了。” “嗯。” “到源郁寺了。”外边话音刚落,马车就一个颠簸停了下来。 顾清瞳让季宸先下,而后有样学样,踩了脚踏下车。眼前正是一处黄墙红瓦的寺庙,她猜测着是世族人家爱来的地方,韩裕安也带了她们来熏陶熏陶。 韩裕安进寺后就消失了,只留下一群清娘丽娘拜佛。一群美丽姑娘,大概有四五十人,数量还不少。顾清瞳细细地看过各人,尽量记住大多数人的样貌。 她发现清娘与丽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很好辨别。清娘的衣饰大多素淡雅致,丽娘则穿得艳丽得多。而且每个清娘手腕上都戴了个白玉镯子,丽娘戴的则是翡翠镯子。 各个清娘接到她揣摩的眼神,都是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去,有几个丽娘反而对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季宸见她这般,皱着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瞳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顾清瞳勾了勾嘴角,便转过身与季宸一起一处处拜过去。她是不信佛的,但此刻在浓郁的檀香味中也觉身心宁静,一时也不愿意去探究其他人的神色与想法。 “瞳儿,我们去游乾明湖。”拜完后,季宸就开心地拉了她的手腕往后走去。 顾清瞳没想到这看起来不大的寺庙旁边居然还有湖,好不诧异。 到了乾明湖畔,她才发觉原来这寺庙占地极广,后面的风景比之前方妙得不是一星半点。只是湖泊被建在前方的寺庙的高墙挡住了,若不特意转过来,还真难以发现。 “橙子,我们挑那艘。”顾清瞳指着停在一棵柳树下的画舫,看起来比别的要精致许多。 “好。” 顾清瞳与季宸小碎步跑过去,两人都已经踏上去且付了钱,却不料被两个冲上来的丫鬟给拉了下来。 “这画舫我们小姐要了。” 季宸和顾清瞳都是一愣,微微侧身就见一个姑娘腾腾走过来,面上带着高傲的笑,径直上了画舫。 顾清瞳就想上前理论,却被季宸拉住了:“那是长公主家的小姐,江秀鸾,我们惹不起。” “可是我们都付了钱了,也不讲究个先来后到吗?” “两位姑娘,可是鸾儿抢了你们的画舫?” 忽闻身后一个朗润的声音,顾清瞳下意识回了头,眼前正是一位年轻公子,头戴玉冠,面容白皙俊朗,穿了一袭青色长袍,腰上系了一个环形镂花玉佩,还罩了水墨色的烟纱。这男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难得的是表情看起来是十分诚恳。 “无妨,我们先告退了。”季宸似乎非常忌惮他,拉着顾清瞳曲腿行礼就要走。 “橙子,我们……”顾清瞳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可心里还惦记着画舫与已经付了的钱。 “两位姑娘,如若不介意请到旁边这艘如何?至于银钱,我会付的。” 顾清瞳顺着他的手一看,那边柳树下刚有一艘靠了岸,看起来比这艘旧一些,但是好歹能游玩吧。其实她只不过介意那人仗势欺人,不讲究先来后到而已,他这么说她也就没意见了。 “多谢公子。”季宸看了看,忙点头,毕竟春日里出来不游湖会留遗憾的。 “聆春,付了银钱,顺便买些果脯赔给两位姑娘。” “是。” 年轻公子交待完就上了画舫,寻那位长公主的女儿去了。 顾清瞳站了一小会儿,年轻公子的书僮付了钱还赔了许多果脯,她与季宸才上了画舫。 “橙子,刚刚那位公子是何人?”顾清瞳吃着小颗的话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瞳儿,你竟不知道?”季宸瞪了大眼,看看她的神色不像装的,摇摇头,“难怪你那么大胆子。” “是谁啊?” “那是镇远侯府的世子,江尚衡,就是江驸马的侄子,与江秀鸾是堂兄妹。” “原来如此。” “不过像我们这种只在一般的高门大户和小家小户来去的是见不到这些人的,今日也算是见识了。”季宸看着江秀鸾的画舫划开,那对堂兄妹却站在船头看风景,身后跟的丫鬟小厮也是上档次的,很是艳羡。 “若像江秀鸾那样的,还不如不见识呢。”顾清瞳撇嘴,瞟了那边的江尚衡一眼。 “江小姐是被宠坏了,但是江公子还是温和有礼的。” 顾清瞳不置可否,忽而听得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清瞳,清瞳!”她一偏头就看到一艘船直直地朝她们这艘冲过来,叫她的人就站在船头。 “不好,华少爷居然来了。”季宸忙吩咐划船的靠岸。 华谨为似是知道她的想法,大手一挥,另一边又挤了两艘画舫过来,将她们围在了中间。 顾清瞳久闻华少爷的名头,今日才算是见了。季宸说他跟个文弱书生似的,这会儿看着,身板确实有些弱,但是胜在身量高,天生的衣架子。而且一袭素雅白袍,配着桃花眼,颇有一股风流才子的味道。 “清瞳,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华谨为看顾清瞳半晌没搭理他,扁了扁嘴,神色委屈。 “你别过来!”顾清瞳眼看着他要跨上来,大喊一声。 “清瞳……”华谨为的脚生生停在了船舷上,眼中俱是伤心。 “华少爷,你,我,我对你毫无非分之想,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清瞳,你之前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二少爷,之前的那些话,我是以杨家女的身份说的,你误会了。”顾清瞳之前从虹姐那里旁敲侧击得了一些信息来,华家第一次欲结杨家女被她破坏了,第二次欲结文家,可是华谨为不答应。她知道的消息虽不多,但是胡编乱造足以,而托她试婚的杨家只能暂时当着挡箭牌了。 “清瞳?”华谨为似是不信,按着胸口,“清瞳,我知晓你被韩裕安给打了,才否认之前的话。但是祖母已经答应我娶你为妾了,你随我走,没人敢说的。” 顾清瞳一愣,华老太太居然会答应一个试婚女入府为妾?诳他的罢?不说先前的顾清瞳对他有没有想法,反正她是没有的,忙福身推辞:“清瞳多谢二少爷厚爱,只是清瞳身份低微,配不上二少爷。况且,清瞳心中只有花好月圆阁,还请二少爷不要费心了。” “清瞳,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顾清瞳发觉她说的话对华谨为没起半点作用,再看左右,已经靠了很多画舫来看热闹,惹人厌的梁珞纤也在其中,真是苦恼至极。 在顾清瞳烦恼发愣间,华谨为已经一步跨上了她的画舫。 “华少爷,你真的误会了,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想法。”顾清瞳知道她现在必须和华谨为划清界线,只得一步步往后退。季宸想要拦在他们中间,可是画舫摇晃着,她根本站不住,一屁股就摔在了船板上,绿果和芒香忙上前扶她。 “清瞳,你跟我走吧。”华谨为看也没看她们,眼里全是步步后退的顾清瞳。 华谨为已经离她越来越近,顾清瞳差不多快退到船头了,她看看左右,全是看笑话的,顿时欲哭无泪。不远处有一艘大船正驶过来,船头穿着靛青长袍的似乎是韩裕安,围在她外圈的画舫立马退开了一些。 华谨为也看到了韩裕安,顿时着急起来,忙伸手想要抓她,顾清瞳往后面一躲,却脚下踩空,左右摇摆了一下,一个趔趄摔到了湖里。 “瞳儿!” “清瞳!” 因为周围的画舫左右动荡,这一片激起了极大的浪。顾清瞳只觉得浪头一个个打过来,嘴里、耳朵里全是水。 “清瞳!”华谨为喊着她,想跳下去,却被身后的小厮狠狠地拖住了。 “少爷,你不能下去啊!” “那你下去救她!” “少爷,小的也不会水啊!” 顾清瞳身上的衣裳浸了水也颇重,挣扎了几下就朝下面沉去,在她觉得自己要被溺死的时候,终于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托了上去。 “姑娘?” 顾清瞳听得到声音,可是眼睛睁不开,喉咙里也堵堵的,发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她唇上就贴了一片温热,轻缓的气息入了喉咙。 “咳咳……”顾清瞳鼻子被捏着,喉咙也因为通了气息不堵了,顿时阵阵咳起来。 “醒了?”这个声音微微有些熟悉,他的手还一只托在她腰间,一只托在她脖子下,带着明显的热度,很是舒适。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猫猫大爷的地雷,么么哒╭(╯3╰)╮ 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2 12:45:17 6救美 顾清瞳缓缓睁了眼:“江尚衡?” “你认得我?”江尚衡诧异地蹙眉。 顾清瞳忙摇头:“不认得。” 江尚衡也没有继续探究,只扶起了她的上身,看到她腕上的白玉镯子:“你是花好月圆阁的人?” “是。”顾清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春衫不厚,浸了水之后就全都贴在身上了。她身上冷不说,此刻是曲线毕露,连内里的鹅黄色肚兜上的花纹都印了出来。她忙伸手捋了湿发到前方挡住,却发现脚上的绣鞋掉了一只,罗袜尽去,露出了光洁的小脚。 江尚衡看她抿着唇,早随着她的视线将她上下看了个遍,一时也没注意上忌讳。眼神遇上白皙的小脚,才觉自己逾越,脱了自己的长袍来给她盖了:“你先遮上。” “这是什么地方?”顾清瞳左右顾盼,发现她坐在一片草地上,外面的小浪一点点打过来,视野却被两旁的树木给挡住了。 “这是下游的一个浅滩,你刚刚脚上缠了一摞水草,上方浪又大,你就被缠到这边来了。” “你不是也在那边吗,怎么这么凑巧地救起我?” 江尚衡听出她语气里的质疑,想起自己落水的方式不是一般狼狈,顿觉尴尬,白皙的面庞浮上了两抹绯红。 “怎么?”顾清瞳歪着头看他。 江尚衡瞧着她一副好奇的孩子样,无奈道:“鸾儿顽劣,将我推下了水。我从那处潜下去正好看到你被水草缠走了,所以顺便救了你。” “哦。”顾清瞳发觉她光顾着问话了,还没来得及谢他,忙双手撑地欲起身,却脚下一崴,就往前方摔去。 江尚衡正整理衣裳,双手也不及反应,突然被她一个猛扑,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 顾清瞳此刻是极其不好意思,在他出声前就急急道:“江公子,我脚崴了,不是故意的。” 江尚衡霎时无言,而且她就趴在他身上,低下的领子里露出了大片春光。那浑圆粉白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微动,顿觉口干舌燥。 顾清瞳一压下巴才发现自己走光了,连忙拿手捂上:“江公子?” 江尚衡暗暗恼自己的失礼,压低声音让她起身,自己则从她身/下爬出,扶了她坐下将她的小脚捉过来:“我看看。” 顾清瞳尽管是大大咧咧的现代人,但是脚腕捏在一个年轻男子手中,而且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掌心弥漫开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羞得低下头去。 江尚衡却皱了眉:“脱臼了,你忍着点。” “啊?”顾清瞳惊讶抬头,下一刻,脚腕处就传来一阵疼,轻轻的诧异声顿时变成了惊呼。但是她立马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江尚衡瞧了瞧她坚强隐忍的模样,淡淡笑了一下,替她揉了脚腕,突然间想起来,一个女子的脚被男人看了,是要以身相许的。他又瞅了瞅她腕间的白玉镯子:不过她是试婚女,应该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可是有时候不想还好,一想就成真,顾清瞳却开了口:“你看了我的脚,是不是要娶我啊?” 江尚衡一愣:她这……是要赖上他了? 顾清瞳瞧他满面的难以置信,哈哈一笑:“我逗你的!” 江尚衡没有松了口气,反而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定定地看着她的大眼。她的眼神倒是坦荡,没有半点算计或者羞愧。他缓缓放下她的脚腕:“坐着休息会儿,别乱动。” “嗯。” “衡哥哥,衡哥哥!” 听到外面已传来了鸾儿的叫唤声,他便起身站到浅滩外头:“我在这儿,还有……”他说着又转过头来:“你叫什么?” “顾清瞳。” “你是韩裕安的义女?” “是啊。”顾清瞳一听,想着韩裕安的名声还挺大嘛,他都知道。不过他居然知道顾清瞳是韩裕安的义女,说明顾清瞳的名头也很大,窃喜不已。 江尚衡却板着脸转过去了:“刚刚落水的那位顾小姐也在这儿。” 韩裕安也搜救到这附近了,听得他的话,立马吩咐人靠岸:“瞳瞳!” “义父,我在!”顾清瞳想站起来,但是脚腕无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尚衡。可是江秀鸾的画舫已过来了,他回头望了望她,没上画舫,可也没过来扶她。 “瞳儿!”韩裕安的大船已靠到近处,季宸与绿果先下来了。 “绿果,我脚上无力,你快来扶我。” “是。”绿果快步跑了过来。 “你还是背着她回去吧。”江尚衡看到她脚腕通红,有些担心道。 绿果惊诧地瞅了他一眼,扯了手绢包上她的小脚,听话地背起了顾清瞳。 顾清瞳上了韩裕安的大船,就被塞进了船舱,最终只听到韩裕安扬着声音谢江尚衡,江尚衡似是没有答话就与江秀鸾离去了。 “瞳儿,你怎样?”季宸取了一套干净的女装来给她,换下已湿透的衣裳,让绿果收拾了准备带回花好月圆阁清洗。 “橙子,我没事了,你别担心。”顾清瞳瞧着她眼睛红红了,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才不担心,你整日地磕了这儿碰了那儿的。前儿鞭伤才痊愈了,我还以为你能安分几日。如今倒好,径直落水了,怎么还爬上来呐。”季宸没好气道。 “橙子,不是我自己爬上来的,是江公子救我上来的。”顾清瞳调皮地眨眨眼。 季宸的话登时被她噎了回去,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戳她眉心:“江公子怎这样凑巧地救了你?” “他不小心被他堂妹推下了水,正好看到我被水草缠着了,就顺便救了我。” 季宸噗嗤一笑:“还真是顺便。” “瞳瞳,如何了?”韩裕安站在船舱外问道。 “义父,我没事了。” “嗯。”韩裕安听着她是中气十足,放了心便走开了。 回到花好月圆阁,绿果就开始张罗,又是姜汤又是热水澡的,生怕她又病了。 顾清瞳倒是争气,两日过去,没有半点病态,身子骨反倒更爽利了。 顾清瞳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着,绿果抱了一件青色长袍过来,面上有些怯意和犹豫:“小姐,这件衣袍是那日从你身上脱下来的。” “这衣袍是江公子的,先收着吧,等有机会送回去给他。” “是。”绿果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抱了衣袍回屋。 顾清瞳刚准备进屋,一个婆子从外间进来:“顾清娘,阮娘请您过去一趟。” “阮娘?” “是,听说杨家又点了您,让您明日去仿仪,阮娘有些事要交待。” “杨家?仿仪?” “是,阮娘正等着呢,您赶紧随奴婢去吧。” “好。”顾清瞳喊了绿果一声,绿果便匆匆出来了,跟在她后头。她也不方便问绿果关于阮娘的事情,但是猜测着估计是花好月圆阁的管事,因为女孩子的很多事情总不能让韩裕安个大男人来管。 花好月圆阁的园子都是四座一处,每一处隔了二十丈远,韩裕安以及众管事的住处在中央。丫鬟随着自己的主子,一众婆子小厮则是分配了住在各个清娘丽娘的近处,便利行事。 这婆子领了顾清瞳往中部走去,顾清瞳便确定了阮娘就是个管事姑姑。 “阮云居到了,顾清娘自行进去吧。”婆子将她带到就退了出去。 顾清瞳扫了一眼院子,格局与她的无异,但是多了一个小荷塘,只因为是春天,荷塘里只有碧水荡着涟漪,偶尔有几条锦鲤上来吐个泡泡。 “这锦鲤吐了两日的泡了,大概明日就会下雨了。” 顾清瞳正发愣,阮娘已先从屋内出来,她听着这声音,就知道是那日她发高热时与虹姐说话的女人。她连忙转过来作礼:“清瞳见过阮管事。” “如今倒是懂事了。”阮娘扯了嘴角一笑,“进来吧,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是。” “杨家你是去过的,但是此次情况不同。”阮娘一脸正色道。 “怎么了?” “前日乾明湖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你的表现虽不十分好,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了是华家少爷纠缠你,而不是你的错。但是杨家与华家的婚事确实是你破坏的,而且杨家的怨气颇重。” “那么此次他们再点我去,我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的居心你不要揣摩,你只需守好本分。此次与杨家议亲的江家,你一定要将事情办成。” “江家?” 作者有话要说: 7骚货 “自然不是镇远侯府的江家,是镇远侯府的本家,不过关系颇远。老爷叫江来济,和镇远侯府的联络倒还密切。因此江老爷的官位虽低,还是蛮受人敬重的。” “我知道了。” “去江家是三日后的事情,你明日就要去杨家,我得好好地交待你,你可都得记清楚了。” “是,阮娘请说。” “杨家二小姐你也接触过了,是个安分的性子,倒不必担心。但是我听说杨家大小姐茗善回娘家了,她嫁的高,身份重,而且性子泼辣,此番肯定要为难你。你可知道怎么做?” “忍。” “嗯,必须得忍。但是她若打你了,你尽管让她打,不许还嘴更不许还手。” “什么?”顾清瞳惊诧地瞪了眼,没想到她出个门还要挨打。 “你记清楚了,杨家大小姐不是你能惹的。我知道你的性子未必能忍得,但是不能忍也得忍,否则坏的不是你个人的名声,而是整个花好月圆阁的名声。” 顾清瞳被她严正警告了,只能压下头来:“我知道了。” “知道还不够,得记到心里去。” “是。” “嗯,这是我前日新买的胭脂,你拿两盒去吧。” “谢谢阮娘。” “听说你的绣裙也大多旧了,过几日我会吩咐人给你重新做两套。” “是。”顾清瞳心想,她刚刚的语气还硬邦邦的,这会儿又各种安抚政策,还真是软硬兼施啊,果然是个厉害的管事。 “到了杨家,他们会安排你的吃住,衣裙也备好了。你只管好好仿仪,别的都不要担心。” “是。”顾清瞳根本就什么都不担心,模仿而已嘛,这是她的强项啊。可是她这会儿就要做了心理准备被打,心里还真是不爽。 阮云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偏又拎了她过了一遍仿仪的程序,还说一句敲打一回才放她回去了。 顾清瞳幸而过了一遍仿仪的程序,否则明日贸贸然去了,恐怕要出糗,心中庆幸。 第二日一早,顾清瞳就被催着爬起来了,她看了看外面,太阳都还没出来,揉揉眼睛:“绿果,我困呐。” “小姐,今日要去杨家呢,得赶早。” “杨家?”顾清瞳想起昨日的事情,一下子就醒了,爬起来洗漱穿衣,然后就由着一个化妆丫头给她化妆。 还未辰时,顾清瞳的马车就到了杨家。 进得杨府,立马有两个婆子来迎了,但是一个婆子面带同情,另一个婆子则是因即将解气而很开心的样子。 “顾清娘来了。”婆子先领了她们到杨大夫人处,大夫人板着脸警告了几句就令人领她去这三日的住处。 顾清瞳暗自揣测杨大夫人的神情,似乎并不愿意见到她,不禁开始猜测难道请她来是那个泼辣的杨大小姐的意思? 顾清瞳先到自己的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人捧了一套与杨二小姐一模一样的衣饰来。 顾清瞳安安静静地换好之后,就有人来领她去专门辟的园子里。今日的场地在桃花林里,四处有高墙围着,她一看杨家两位小姐就坐在石桌前,杨家大小姐看到她眼里就喷出火来。 “哟,来了。” “清瞳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哼。”杨大小姐从鼻子里喷出不满来,没说让她起身。 顾清瞳就曲着腿,等着她不耐烦。 “姐姐,罢了。”杨二小姐茗依倒是有些尴尬,扯扯大小姐的袖子。 “不过是个低/贱的试婚女,居然敢破坏我们杨家的事。茗依,你这么让着她做什么。再让下去,江家这门亲也没了。”杨大小姐愤恨道。 杨二小姐不顾姐姐的阻拦,轻轻道:“顾清娘,你先起来吧。” “谢二小姐。” “谢二小姐?我不让你起来你也敢起来?”杨大小姐是注定要与她杠上了。 顾清瞳受些口头上的欺负,也无所谓,就先忍着,抿着唇不言语。 “顾清娘,我们开始吧,今日先仿什么?” “吃穿住行,言语形态,先仿吃吧。” “嗯。”杨二小姐令人端了两碗清茶两份糕点来,请到屋内去,二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份。 杨茗依是轻车熟路,已自顾自开始吃喝。顾清瞳就开始仔细揣摩她的动作与神态,虽说吃喝的动作每个人都差不多,但是总有细微的差别,而且有各人的习惯。比如说,有的人喜欢吃一口擦一下嘴巴,有的人则是吃完才会擦;有的人喝水时一定要挑到某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口上,有的人则半点不注重;有的人吃糕点时一定要用手在下巴处接着,有的人则任由糕点屑落在桌上或者地上。 杨茗依显然是前者,这样就比较难模仿,因为她极其注重细节。而且她这个性子,婆母或许会非常喜欢,但是有些性子大大咧咧的男人就会厌烦了。 试婚女虽说是为了促成两家婚事,要将小姐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但是有些重要的小动作还是要模仿到位。万一成婚后,男方发现了难以忍受的特点就会怪到试婚女头上。 顾清瞳的模仿功力是不必质疑的,但是这样细致的模仿,她也时刻提着心。 “顾清娘,你这是要害死我妹妹吗?”杨大小姐突然冲上前来,“你看你,落了一桌的糕点屑,还有,这碗沿上还沾了你的胭脂。要让江家三公子见了,定然得嫌弃死!” 顾清瞳一看,刚刚确实不小心落了一点末在桌上,忙低头道歉。 “姐姐,今日这糕点太酥,你别太为难她。”杨二小姐忙帮了顾清瞳开脱。 “哼,我看她根本就是枉当花好月圆阁第一娘子的名头,她之前还来仿过一次了,如今还做成这样。我都替她丢脸!” 杨二小姐忙示意旁的丫鬟将她拖到一旁去:“好姐姐,这后边要仿的多了去了,你别浪费了我的时辰呢。” “哼……”杨大小姐气呼呼地坐到一旁,直直盯着她,就等她出错。 顾清瞳被她喝过一次,就提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大家闺秀的礼仪还真是繁琐,光吃喝细节,顾清瞳就仿了一早上。这时候她才知道,季宸拿着竹签吃玫瑰茄算什么,杨茗依可是换份果脯还要换签子的。说是酸的不能与甜的一起,不然会毁了味道。 不过,她细细地学下来,也算是对这个时空的礼仪有了深刻的认识,回去再练练,她就拿得出手了,而不是整日就待在屋内,生怕被人挑了错处。 “小姐,午膳已来了。”一个大丫头领了一群人送了膳食进屋,前边的话是轻柔有礼,忽而对上顾清瞳就板了脸,“大夫人说就让顾清娘与两位小姐一起用,还请顾清娘尽心仿仪。” “是,这是清瞳应该做的。”顾清瞳忙应下。她本以为午膳时间到,她总能休息会儿,结果还要学了杨茗依的样子吃饭,这比不让她吃还难受。 但是,谁让她就是个试婚女呢,只安安静静地随了两位小姐上桌。眼睛瞅了杨二小姐的动作,她是吃得欢快,顾清瞳却要随着她,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不能顺自己的意用了。 “顾清娘,你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杨大小姐突然用筷子狠狠地敲了她的手背。 顾清瞳手上挨打,汤匙就落了开去,羹汤洒了。 “你看你,还把汤洒在桌上了!” 顾清瞳不禁无语,这羹汤若不是因为她打落了汤匙,根本就不会洒,她不知怎么又招惹她了。 杨二小姐知道大姐是憋了气的,昨儿个回来的时候就憋着了,这会儿憋不住可全都爆发出来了,还是没事找事:“姐姐……” “你不要说话,我就是看不惯这狐狸精!长得一副娇娇弱弱妩妩媚媚样,跟那个灵儿一样,都是个勾/引男人的骚/货!”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杨茗依一愣,“灵儿又是谁?” “灵儿就是你姐夫的新欢,是他从外边买回来的。那时候说看她可怜,结果没两天就勾搭上了,如今还睡在你姐夫床上呢!”杨茗善突然撒起泼来,挥了桌上的饭菜,哭得稀里哗啦的。 顾清瞳这会儿才悟过来,原来不是看不惯她,而是因为男人被别的女人抢了,之前的顾清瞳又破坏了杨家的好事,她就把对丈夫和小三的气撒她头上了。她真的是好冤枉,无端端背了黑锅不说,这会儿又当了出气筒。 可是杨大小姐不讲理,顾清瞳也毫无办法,而且她已开始摔二小姐屋内的花瓶了,忙避到门口处。 “茗依,我今日就毁了这狐狸精,省得害你姻缘!”杨茗善说着就抄着一个茶盏扔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美眉的双响炮,么么哒~~~~~~~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3 22:58:39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3 22:47:05 8计策 顾清瞳左右立着两个丫鬟,无处躲避,可是脚已经踩在台阶上了,只得往后仰。一时不稳,她就跌在了地上,茶盏正好从她头上越过去,堪堪躲过。 “茗依,发生何事,吵吵闹闹的?”杨大夫人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了,语气里尽是不满。进得院子,她就看见顾清瞳狼狈地坐在地上,“顾清娘,你这是何故?” 绿果忙扶了顾清瞳起来作礼:“无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母亲,我要毁了这狐狸精,这天下的狐狸精怎这般多呐?一个抢了我夫婿,一个还来抢茗依的未来夫君。” “茗善,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大夫人瞪着眼。 杨二小姐着急地扯了扯杨大小姐,让她不要再说,可是杨大小姐的话已出口,哪里还咽得下去,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夫君变心辜负她受千夫指才好:“母亲,谢严他买了个插稻草的丫头,只跟我说可怜她,我没注意上,还拨到身边做了丫鬟。结果我前日里发现那丫头就在我床上,与谢严他做那事!而且谢严居然说我太正经,不够浪,他就喜欢那小骚/货的样儿!” 杨大夫人一听,脸顿时就白了:“怎的会这样?” “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杨茗善说着就抱了杨大夫人痛哭。 杨大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总不能跑到谢家去质疑女婿,况且谢家的官位还比杨家高呢。当初谢家就是因为儿子太风流,许多人家的好闺女都不愿意嫁,才挑上了官阶稍低的杨家。杨家明明知道谢严的德行还高攀,如今恐怕也只能打落了牙和血吞。 “母亲,你说句话呀!” 杨大夫人只是暗暗叹了口气:“茗善啊,姑爷的性子你早知道了,当务之急是你得快点怀了孩子,以后地位稳了,谢严找再多的女人也难以撼动你的地位才是真理。” “孩子?”杨茗善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谢严已经有两个月没碰我了。他出去混我也不管,可如今他把人弄家来了,万一那贱/蹄/子先怀上了,我可怎么办呀!” 杨大夫人也不禁抹泪,愤恨撇嘴。 “你们这是做什么?”杨老爷刚回到府上,就听小厮报告说大小姐在二小姐处闹了,急匆匆就过来了。 “老爷……”当初谢家的婚事是杨大夫人先定下的,而杨老爷还在外,等他回来时已成定局,因此杨老爷对这事一直颇有微词。如今看他横着脸进来,杨大夫人就噤了声。 “爹!”杨茗善看到父亲回来就想扑上去,可是被杨大夫人狠狠地拖住了,使了好几个眼色才安静了下来。 杨老爷只当是姑娘家玩闹,问候了顾清瞳一句就负手走了。 杨茗善无处发泄,看到顾清瞳一张平静娇俏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要教训她。 顾清瞳眼疾手快先擒住了:“大小姐!” “好你个卑贱的清娘,敢拦我的手?” “大小姐,你不是说我是狐狸精吗?不如我教你几招把谢少爷勾/引回来如何?”顾清瞳瞟了她一眼。 “你当我跟你一样下/作吗?” “我下不下/作,是我的事,但是大小姐,是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况且夫妻间讲究的是情趣,要那么多正经的面子做什么?”顾清瞳本不想管闲事,纯粹是听不惯小三上位的事,如今一个小三即将上位,如果她能帮着斗倒了她,也算是功德一件。最重要的是,若能让杨大小姐出去替她说好话,那么以后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面子里子?”杨茗善愣了。 杨二小姐却先反应过来了:“姐姐,顾清娘是个正经的人,教你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坏招,你若真能把姐夫拉回来,还怕损面子?” “你有什么法子?”杨大小姐高傲的心不允许她低头,但是顾清瞳显然不会让她,就抬了下巴,使自己看起来更高傲,扬着声音道。 顾清瞳轻轻一笑,朝她勾了勾指头。 杨大小姐定了半晌,最终还是靠了过去,听她说完,瞪了眼。 “你是学,还是不学?”顾清瞳也抬了下巴,就等着她低头。 杨大小姐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有几分聪明,点了头。 “那就成,我还要跟二小姐仿仪呢,大小姐的事晚上再说。” 杨大小姐就怕大白天的丢人,晚上关在房内做什么都没事,赶紧点头。 “那大小姐切不可再朝我撒气拖了二小姐的时辰,成不?” 杨大小姐除了点头还能干什么,顾清瞳满意地理了理乱了的鬓发:“那就先用膳吧,至于大夫人,就请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回去歇着吧。” 杨大夫人不知她们搞什么古怪,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被大小姐拖着回去了。 因为大小姐不再捣乱,顾清瞳下午仿仪之事就顺利许多了。没有打搅分心,再繁琐的程序,仔细地学下来也不算难事。 晚膳过后,两位小姐照例是要陪伴长辈说会儿话的,可是杨大小姐记挂着顾清瞳的法子,越发坐不住。幸而杨大夫人还有些眼力见,早早放了她回去。 杨大小姐回到自己院子,就令人去喊顾清瞳。 顾清瞳却是姗姗来迟,差点没把杨大小姐给气死,只是有求于人,最终还是把不满给压了下去。 顾清瞳粗粗扫了她一眼:“杨大小姐先将外衣脱了罢。” 杨大小姐猜着她要干什么,吩咐人将门窗闭紧了,脱了外裳,只余亵衣亵裤。 顾清瞳则上前将她的亵衣也脱了,只余一件肚兜。 杨大小姐猛然被她剥了只剩肚兜和亵裤,面上臊红。 顾清瞳瞧着横走的螃蟹似的她此刻也不免害羞,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顾清娘,你!” “大小姐,切莫发火再浪费时辰了。”顾清瞳摆摆手阻止了她,从梳妆台前取了一把剪子来,吩咐丫鬟取了一件她的半旧肚兜来。 杨大小姐就瞪着她,不知她拿剪子做什么,一边护着自己胸前。 顾清瞳则把半旧肚兜在她身上比划几下,就操着剪刀咔擦咔擦开始剪了。 “你这是做什么?”杨大小姐方才不知她要做什么,就取了一件虽然旧却质地上好的肚兜,而顾清瞳不知轻重,竟将它给剪了。可是说好了不发火的,她只能瞪着她。 “大小姐身材姣好,皮肤白皙,只是肚兜的样式却过于正经。谢少爷说了他喜欢骚一点的,那你就骚给他看。但是骚又分明骚和暗骚。据你所描述的,那个灵儿定然是明骚。你既要面子,那么就暗着来。你这一面只表现给谢少爷看,他还更觉有趣。那个灵儿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而你明里正经,暗里对他投怀送抱,不仅有情趣还满足了大男子的心思。” 杨大小姐听着她说的有道理,赶紧一一记下,而转眼间顾清瞳已将肚兜剪得只剩两片布了,眼睛瞪得更直了。 顾清瞳满意地看看两个碗一样的改装肚兜,微微笑了一下,反正杨大小姐胸够大,无需罩杯,这样就好。她将“布片”交给一旁的丫鬟:“按这边上一圈,拿针缝上了。” “是。”丫鬟虽不明所以,可是她既吩咐了,便取了针线到一旁去了。 “大小姐,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你是知晓的。如今衣装还在做,我再教你几招将谢少爷吸引回来的法子。” “嗯!” 顾清瞳曾经模仿过一个艳星,此刻许多风骚姿势是信手拈来,得心应手。杨大小姐初时还放不开,可是看多了之后,自己也觉被蛊惑了。顾清瞳一袭粉色绣裙还是杨二小姐的少女样式,但是举手投足间尽是女人味,一回眸,一拈指,即使是走路也觉带了女人香,完全没有因为同是女人而嫉妒她。 “小姐,这个,布片缝好了。”丫鬟缝好之后,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要穿在小姐身上,捧过来时面上尽是羞赧之色。 顾清瞳却毫不在意,将“布片”在她身上这样那样比划了一下,递给杨大小姐:“穿上。” 杨大小姐粉面更红:“穿这个?这个能挡哪儿?” “只是挡了两点而已,其余的就是要你露。若不是看你正经,我还想让你全露了算了。”顾清瞳这话是唬她的,可是杨大小姐却当真了,吓得立马取了怪异的布片躲到屏风后换上。 顾清瞳在外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出来,大概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微微扯了扯嘴角:“大小姐,你还在屏风后躲着浪费光阴,谢少爷老早被灵儿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话可戳了杨大小姐的痛处,一个激灵就跑了出来站到顾清瞳面前。 顾清瞳浅浅一笑:果然女人为了自己的目的,都是可以豁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么么哒~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6 22:34:11 9成事 “顾清瞳,你,这个……”杨大小姐正好从镜中看到“出格”的自己,根本不忍看,可又好奇两片布的效果。 顾清瞳哈哈一笑:“大小姐,你如今对着镜子再做一遍方才学的动作。” 杨大小姐抿着唇,思想斗争片刻,手一甩,站到镜子前面,彻底豁出去了。 顾清瞳就静静地瞧着她,偶尔给她修正一下动作。 杨大小姐在这方面还是有天分的,只是后天的教育使得她不敢做半点逾越的事情。如今男人都要被抢走了,她也懒得要那些正经的面子。既然谢严要骚娘们,那么她就骚给他看,先把他抢回来再说。 “嗯,大小姐很厉害,私底下再练着些就能拿出手了。” 杨大小姐也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可是想了想又苦了脸:“可是我与谢严吵架了,他根本不进我的房门,我怎么做给他看呐?” 杨大小姐未等顾清瞳接话,又道:“而且万一那个灵儿中途跑来破坏怎么办?” 顾清瞳思量了半晌:“大小姐,我有一法子。” 杨大小姐凑了耳朵过去,听她说完,神色一喜。 第二日一早,顾清瞳照例是要去二小姐处仿仪的,但是身边一直有人提醒着她大小姐那边的情况。 辰时过后,她就听说杨大小姐身子不爽利,没多久,谢少爷就从谢府过来了。 谢严虽然风流,但是与杨茗善夫妻恩爱的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 而此刻的杨茗善是又紧张又兴奋,趴在浴桶里,眼睛耳朵都盯着门外。 谢严到了她的住处,便问丫头:“四少奶奶呢?” “大小姐说身上难受,刚刚提了热水进去,正准备沐浴呢。” “沐浴?”谢严的兴趣就上来了。 “是。”丫头低着头,耳朵也尖着听里面的动静。 “哎哟,哎哟……”忽而,屋内的声音娇滴滴地喊起来。 谢严一听这声,就觉半边身子酥了,着急地奔到门口:“茗善,怎了?” “我,我……”杨茗善话未出口,谢严就已推了门进去,丫头则赶紧退到院子外边看门去了。 “茗善?” “夫君……”杨茗善的声音柔得不可思议,可是身子却娇羞地隐在水下,只留出冒着水光的洁白肩膀。 谢严走向前,握住她扶在浴桶边上的手:“怎么了?” “我脚,脚抽筋了……”杨茗善神色委屈,脸带娇羞,低下头。 “你洗完了?” “嗯。” 谢严轻轻一笑,抱了她的腰一个天旋地转就到了旁的塌上。 杨茗善想着顾清瞳的法子果然好,如今谢严虽压抑着,但是眼底的神色看起来就像要吃了她。 “这是什么?”谢严扯了扯她胸前的一片“破布”,两只手指却探到里面捻弄着她的茱萸。 “夫君……”杨茗善雪白的胳膊一伸,环住了他的颈项,“好看吗?” “好看。”杨茗善清晰地看到他喉结动了两下,微微一笑,撅了嘴,“可是我脚抽筋了,还疼着呢。”欲擒故纵的法子她也会用,她眼中水光顿时盛起来。 “我给你瞧瞧。”谢严无奈放开她上方,捏住了她的脚腕,轻轻地揉着,“怎样?” “不疼了。”杨茗善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胸前的深沟看,娇嗔着捂住了春光。 谢严顿觉有趣,捏了她的脚趾几下,含到了嘴里。 “啊!”杨茗善惊呼一声。 “舒服不?” “舒服。”杨茗善整个身子就软了下来,趴在他怀中。 “那我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好。” 谢严哈哈笑着,就抱了她往床上去了。 杨茗善身子一挨上床,下意识地想要摆好姿势,记起顾清瞳的话,反而摆了个妖娆的样子。 谢严顿时心中大动,扯了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扯着她的两片破布,又隔着布片捻弄她两点:“这个很不错。” “夫君喜欢,我以后日日穿给你看。” 谢严歪头笑了笑:“可现下我更想看你,将这个除了可好?” “夫君想除便除。” “嗯。”谢严满意极了,粗鲁地扯掉了,随即含了上去,啃咬舔舐,湿痕围着凸起打着暧昧的圈。 杨茗善发觉新婚时那种甜蜜又满足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谢严温柔的前戏也让她满心欢喜,此刻忍不住就双腿环住他的腰,尽其所能迎合他。 “你今日可真不一样。”谢严眯着个眼,扯了自己的衣袍, “夫君,让妾身给你脱,好不好?”杨茗善说着已伸了手解他的裤带。 “好呀。” 谢严等着她剥光自己,可是她动作缓慢,还总是不经意地触碰自己早已昂起叫嚣的地方。可她小脸上是又害羞又娇娆,这样的情趣,即使是与其他女人也未有过的。 待得杨茗善脱尽了他,谢严早已等得不耐烦,托了她的浑圆翘挺就冲了进去。 丫头在外听得大小姐熟悉的叫声,便知顾清娘的法子有效,派人去报告顾清娘。 顾清瞳正仿二小姐的行走之姿,听说杨茗善的事情成了,得意一笑。 杨二小姐就停了自己的动作:“那你也教我几招可好?” “二小姐,这个等着你出嫁后吧。各个男人喜欢的不一样,你还得摸了未来夫婿的性子对症下药才好。” 杨二小姐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以后来找你可不许推脱?” “哪敢呐。”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大小姐与谢严厮磨半日就回了谢府,二小姐待她也还不错,顾清瞳在杨府的三天还算顺利。 第三天傍晚,顾清瞳就回了花好月圆阁。 阮娘在晚膳后就送了许多东西来,笑着道:“听杨家说你表现不错,大小姐和二小姐对你也是称赞有加。” 顾清瞳谦虚地笑了笑。 阮娘扶着额头,有些不适应道:“你被打了一顿,这性子果然收敛了很多。” “啊?”顾清瞳诧异。 “这样很好,你以前的性子太容易得罪人,即使有阁主护你也难保不为人诟病。” 顾清瞳猜着以前的顾清娘大概是孤傲清高型的,而且不太会交际,点点头。 “我今次来,不止是送些吃穿给你,还要再跟你仔细说说江家的事。” “阮娘请说。” “这次的试婚对象是江家三少爷,江游平。他是长房嫡次子,因为母亲与镇远侯夫人是表姐妹的关系,身份比普通人还金贵些。但是听说江三少性子平和,是个易处的人。只是最近江夫人的外甥借住在江家,风流成性,最爱糟蹋清白姑娘,你得小心。” “是。” “江老爷外出了,只有江夫人主持家中大局,万一有事就找江夫人,知道了没有?”阮娘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担心,似乎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顾清瞳想着即使再危险,她还是得去啊,便静了心只将她说的注意事项一一记下了。 江家论官阶与杨家差不多,只因为和镇远侯府是本家,因此底气更足些。虽同是朱门绮户,五进的大宅院,但更加大气。 顾清瞳进门就见左右一排的常青柏,如巍峨战士守护家园。 江夫人听闻杨家选的清娘来了,还亲自出来迎了,只是听说就是之前惑住了华家二少爷的那位,面色又多有警告。 顾清瞳全当不见,一脸坦荡,反正曾经的那个确实不是她,微微笑着福身作礼。 江夫人瞧着她倒是磊落,神情放缓了一些:“顾清娘,杨家女名叫茗依是吧?” “是。” “你既替她来,这三日你可就是茗依了。” “是,茗依见过江夫人。”顾清瞳心中记着杨二小姐的言语体态,端的是乖巧可人的样。 江夫人满意地扶了她的手:“游平尚在早读,你替我送些银耳羹去。” “是。”顾清瞳正应着,已有丫头将托盘交到她手里。 到男方试婚很不一样,并没有开始和结束的界限,可以说,这三日,每时每刻,她都得以杨茗依的名字、样态示人。 江游平的院子不小,顾清瞳从正门进去,还走了两个回廊才到他书房。他正捧着一卷书读得入神,摇头晃脑间还走来走去,身上的灰色衣袍大概是昨日穿了没有换过,下摆和袖子处皱巴巴的。鬓发倒是理得齐整,只以一条银色绢带束着,面容俊朗。与华谨为比起来,书生气更足 “三少爷。”顾清瞳的声音平平的,又略带些娇气。 江游平正念完一页,看到门口站了个姑娘,愣了一下:“你是顾清娘罢?” “是,但是三少爷这几日可以唤我茗依。” “茗依?”江游平想了想,“倒是个好名字。” “谢三少爷夸奖。” “你既是替她来的,便叫我游平吧。” “是。” 江游平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和气有礼,且上进。一整个早上,他都在看书写字,顾清瞳就在一旁看着,偶尔给他磨个墨,铺一下宣纸。 因为顾清瞳没接触过笔墨,所以磨墨时,她还差得闹了笑话。幸而江游平没有见怪,反而握了她的手腕教她动作与力度。 顾清瞳站在他身前,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平稳而坦然,还是个正直的男人。 夜里,她还得与江游平同塌而眠,只因为不是真夫妻,所以还得客客气气。同塌而眠这个事情,其实考验的是男方的人品,若是他敢碰一下她,那么这门亲也就毁了。 所以,作为清娘,就是名声受损,其他的完全没有。但是清娘反正不嫁人,要那么多名声做什么?为此,从来没有人对这一点提出异议。 顾清瞳是还有些忌讳的,毕竟她也不是那么开放的人,与一个陌生男人共睡两夜。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逃不掉。 江游平已洗漱完毕了,看她仍旧站着,缓缓笑了一下:“茗依,不与我脱了外衣么?” 顾清瞳霎时就尴尬地粉面通红,今夜还真是个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kiki的地雷,么么哒~~~~~ kikiathen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8 14:35:09 10调戏 江游平看她害羞,笑得更加开怀:“你这端的真是杨家二小姐的样子么?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的性子。” 顾清瞳被他戳破,更加尴尬,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为他宽衣。可是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因此笨手笨脚的,半天没解开他的花扣。 “你以前是怎么伺候人的?今次怎么连个花扣也解不开?”江游平打趣着,却自己动手了。 顾清瞳生怕被他看出来,忙道:“作为杨家二小姐,第一次为夫君宽衣,自然是紧张的。因此,这才是二小姐最真实的性子。” “最真实的性子?”或许因为是夜晚,江游平的性格放开很多,对顾清瞳说话也随意起来。 “是。”顾清瞳觉得这不过是个十八岁的男子罢了,怎么就把她唬成这样,暗暗恼自己不争气。 江游平瞧着她低头敛气,察觉到她的异样,便不再与她闹了:“你到外间的榻上睡吧。” “啊?”顾清瞳诧异抬头。 “真不知你以前与那些公子少爷是怎样相处的,对同床而睡如此忌讳。” “我……”顾清瞳这时候真想甩自己一巴掌,可她就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什么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去吧,总不至于要与我抢床吧,我可认床的,睡不惯外边。” “可是夫人还有杨家那里……”顾清瞳自然是非常想睡到外边,可自己是试婚女,这么做了没法交待啊。 “你又不是丽娘,还得试了我的能力。本少爷的人品你还摸不出来么,到时候直说就好。” 顾清瞳这才知道他早已替她想过了,福身谢过:“多谢三少爷。” “去罢。” 顾清瞳便听话地到了外间,在小榻上休憩。 与江游平相处,比在杨家的日子还好过。面对江夫人,顾清瞳也只需以杨茗依的性子示人即可,其他的完全不必担心。直至第三日,也没发生什么让阮娘觉得那般可怕的事情。 晌午饭毕,江游平突然衣装齐整地出去了,好像是要去见什么人:“茗依,我得出去一趟,你且在家玩会儿罢。” “嗯,快去快回。”顾清瞳目送着他走远,就悄悄地跑到他院子后面的池塘边看鱼去了 昨日,她在池塘里看到一条又白又胖的锦鲤,可是指给江游平看时就不见了,结果江游平说她诳人,要么就是眼睛花了,反正笑了好一阵。 顾清瞳气不过,今日她一定要看看那鱼到底躲在何处。江游平或许是见不到了,但她得安自己的心呐。 “小姐,你到边上来一些,小心掉水里了。”绿果担惊受怕地瞅着她的绣鞋一半露在池塘沿上,扯了扯她的袖子。 “绿果,你去找人问问有没有渔网,就那种小小的,可以捞鱼的。” “小姐……” “快去!” 绿果无奈,只得找人问去了。 “你在看什么?”忽然,顾清瞳身后响起了一个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她一回头,就对上一双挑着的凤目,嘴角勾着邪邪的笑,她脑子里闪过阮娘的话:原来是美男啊!只可惜这个美男…… 樊晰枫发现他的电眼竟然对这顾清娘没起半点作用,反而自己被她似笑非笑地看得不好意思起来,重重地咳了一声:“我问你,你在看什么?” “我在,在看水里的影子。” “影子?”樊晰枫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答。 “是啊。” 樊晰枫已竭尽所能用眼神勾引她,可她丝毫不为所动,不禁泄气。但是他樊晰枫是什么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迷倒少妇无数,惑过少女上百的樊晰枫会因为她冷淡的眼神打退堂鼓?不可能!樊晰枫浅浅勾起一抹自己最得意的笑,挑了她的下巴:“为什么要在水边看影子,难道屋内没有铜镜吗?” 顾清瞳低头一看他白皙修长但是碰过无数清白姑娘的肮脏手指就贴在自己下巴上,顿时一阵恶,往后退了几步:“我只是在学一个人。” “学什么人?” “我听过一个故事,说一个男子长得异常美丽,总是对着水面自赏,结果爱上了水中的自己,就跳水拥抱自己的影子。” “那他不是找死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负的人,还是个男人!”樊晰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落到顾清瞳的圈套里,嫌恶道。 顾清瞳想着这个美男子不仅自负美貌,智商还不高,哈哈一笑:“是啊,这世上就是有这么自负的男人,而且很笨。” 樊晰枫瞧着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讽刺了,扬手就要打她。 顾清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被激怒了,不过这时候她也有点后悔就是了,真不该逞一时之快。如今这院子里半个人也没有,喊救命也来不及啊。 “哼,我不打女人。”樊晰枫突然收了手。 顾清瞳松了口气,却腰间一紧,被他揽住压在了柳树上,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樊晰枫粗粗地在她耳边吹着气,此刻有一种从心底里发出的得意感和报复感。 顾清瞳伸手就要挠他的脸,可是樊晰枫先她一步擒住了她的手腕,腰间的力道却松了许多。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池塘边的柳树,伸了一只脚向后勾住,然后身子努力地向池塘一歪:“啊,我要摔池塘里了。” 樊晰枫连忙放手,却不料腰间被她一推,脚下一滑,一个不稳,自己反而离水面越来越近了。 顾清瞳就听他啊一声惨叫,尾音却埋进了水里,激起大片的水花,拍了拍手:“跟我斗,哼。” 这池塘的水虽然不深,但是也有一个人高,樊晰枫不会水,吓得直扑棱。而且这春日的水很是刺骨,他扑棱几下就觉得半边身子都僵了。 顾清瞳瞧着这落水的鸭子得意不起来了,哈哈大笑。 “表哥,救我,救我啊!”樊晰枫突然间看向顾清瞳身后,喊叫起来,喉咙里又呛了一口水。春衫越来越重,在他觉得他要沉下去的时候,终于一个灰色身影掠过来将他捞起扔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顾清娘,你无事罢?” 顾清瞳正为自己被人发现做坏事而担心呢,却不料江游平已奔了过来,扳了她的肩头,担心问道。 “我没事。” “那就好。”江游平与救人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江尚,江公子。”顾清瞳猛然间发现救人的又是之前见过的镇远侯府世子,心里更为自己的莽撞而担忧。 江尚衡将樊晰枫扔在草地上,压了他腹中的水出来,就不搭理他了,转向顾清瞳:“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啊。”明明落水的是那个美男子嘛,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担心她? 江尚衡点了点头,捂了樊晰枫要告状的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作怪,今日的事情不过是碰上个厉害的姑娘,咎由自取罢了。但是顾清娘也是你碰得的?给我滚回自己房间思过去。” 樊晰枫的话被捂了回去,偏偏自己确实理亏,恨恨地看了顾清瞳一眼,从草地上爬起来,拖着一身水渍回屋去了。 顾清瞳猜着是因为他们深知这美男子的性子,所以才更担心她,反而听都不听那美男子的解释,这才是真正大快人心。 江尚衡看她自顾自乐呵,自己心底也愉悦起来,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你刚刚那个故事说得很好。” “啊?”顾清瞳瞪眼。 “顾清娘,我们早看见了,不过是想看看这畜生到底还敢干出些什么龌龊事来。只是连累你被占便宜了。”江游平前边的话还乐呵,后边又有些尴尬与抱歉。 “哪儿有占得便宜去,你没瞧着晰枫都成落水狗了?”江尚衡挑眉觑着顾清瞳。 顾清瞳尴尬一笑,原来他们早瞧见了,而且就在一旁看好戏,恨恨地撇嘴,瞪了江游平一眼。 “你瞪我做什么?这可是衡弟的意思,不是我,不是我。”江游平连连摆手,将自己与江尚衡的关系撇得干净。 顾清瞳便软软地瞪了江尚衡一眼,就别过了脸去。 江尚衡憋了满腹的笑意,此刻看她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憋屈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顾清瞳不敢对镇远侯府世子兼救命恩人怎么样,继续瞪江游平。 江游平也觉有趣,可是被顾秋瞳又瞪了一眼,只得将笑脸收了回去。 江尚衡却觉得逗逗她比逗自家妹妹还有意思,清了清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堵塞的嗓子:“你今年几岁了?” “我……”顾清瞳发觉她对自己这身子没半点了解,一时就僵在了那里。 “难不成你还不知道自己几岁?”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因为收藏代码被晋江给屏蔽,所以不能用了,麻烦点一下收藏此章节或者右边的插入书签,这样就能收藏啦),顺便求花花~~~ 谢谢M美眉的地雷,╭(╯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9 00:14:50 11捉弄 “难道你不知道男子不应当问女子岁数么?女子可是很在意变老的。”顾清瞳打着哈哈,准备先混过去再说。 江尚衡按着额头看了看她:“你如今定然不过十六,嫌自己老?” “是啊是啊。”顾清瞳发觉她扛不下去了,再说就要露马脚了,转身对江游平道,“那个,刚刚那位公子,落水,没事吧?” 江游平也学了江尚衡的样子扶额:“你方才把他推下水的时候胆子大得很,这会儿怕起来了?” 顾清瞳不禁无言,刚刚她光想着给他点教训了,根本没意识自己与他身份悬殊呀。 “樊家不会放过你的。”江游平打算唬唬她,眼见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江尚衡也敛了神色:“晰枫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你可得小心了。” “管他西风东风,一个大男人还欺负弱质女流,丢人去吧。”顾清瞳扬了声音,暗暗给自己打气,却被这堂兄弟俩正经的眼神看得毫无底气。 江尚衡看她是真的有些怕,可面上又逞强,轻轻地呵呵一下:“别怕,有我们护着你,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可我傍晚就要离开这儿了,你们怎么护我?”顾清瞳这话一下子将她心底里的害怕暴露无余。 江尚衡忍不住就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别怕,他不敢报复你的。” 顾清瞳霎时就被他的动作给惊到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 “衡弟,你当她是你妹妹那只小白猫吗?”江游平突然间觉得顾清瞳在自己面前怎么就没那么多表情呢,心底里暗暗比较着,她这个样子,到底是杨茗依还是顾清瞳?都说花好月圆阁的清娘都是很厉害的,学了小姐的神情之后能学得分毫不差。而且那三天怎么都不会破功的,一旦三日过去,就变成了自己。可如今还有半个下午呢,她对着他们的神情却大有不同了。这到底是杨茗依对着他,还是顾清娘对着衡弟?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顾清瞳有意识地将话题转开,不敢再和江尚衡说话,转而看向若有所思的江游平。 “你现在,到底端的是杨茗依的样子,还是顾清瞳?” “我……”顾清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若说是杨茗依,那么她显然出格了;若说是顾清瞳,那么她就没职业道德了。 “那你喜欢安静点的还是活泼点的?”江尚衡靠在那棵柳树上,好整以暇地瞅着江游平。 江游平想起樊晰枫被算计落水的样子:“我还是喜欢安静点的。” “那不就得了。” 顾清瞳知道江尚衡这是帮她呢,连忙矮身道:“三少爷,我方才逾越了。二小姐性子平和,虽然也活泼,但没我这般无礼的,三少爷放心。” 江游平确实比较忌讳太闹腾的女人,虽然顾清瞳适才的样子很好玩,听了她的话放了心:“剩下的半日也无需再处了,回去报告杨家,我挺满意的。至于我的表现,你直说就好,不必替我说好话了。” “多谢三少爷这几日的照顾,清瞳这就回去。”顾清瞳福身准备告辞。 “我送你。”江尚衡这话一出口,把顾清瞳吓了一大跳,诧异地看着他。 “衡弟,你就要走了?”江游平面带惊讶。 “我不过就是来替你看看,把把关,我看着挺好的。那我任务完成,自然是得走了。”江尚衡的面色却平静,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也无碍的。 顾清瞳暗暗心惊,这江世子该不会真要送她吧,那明日可就是这南都城的头条新闻了。 “我有事找韩裕安,顺道送你。”江尚衡终于做了解释。 顾清瞳松了口气,正好瞧见绿果远远地站在门口,手里还尴尬地拿着网兜:“绿果,还回去吧,我们回花好月圆。” “是。”绿果这下倒是跑得欢快,一会儿就回来了。 顾清瞳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拜别江夫人,江夫人还算满意,赏了两锭银子给她,又吩咐她与杨家好好说。顾清瞳全都应下了,就跟在江尚衡身后出了江家。 因为花好月圆阁的马车都是定好了申时来接人的,今日早回去了,顾清瞳没有马车,就上了江尚衡的。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虽然花好月圆阁的马车也不差,但只能说华丽,完全比不上这马车的豪华与贵气。 “你在看什么?”江尚衡虽是自己说要送她,可这时候才发觉失策。一男一女共乘一辆马车,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这会儿顾清瞳自己倒好像没意识到这个,只一双大眼滴溜溜转,似乎对这马车很好奇。 顾清瞳惊了一下:“没什么。” “没坐过这样的马车?”江尚衡眯了眼。 “当然没坐过,我不过是个卑贱的清娘,若不是江公子慷慨,恐怕这辈子都坐不上。” “卑贱吗?”江尚衡抚着手上的墨玉扳指,靠在车壁上,就细细地揣摩她的神色。她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是确实又是她自己。其实若不是那件事,她如今也会是个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如今也该议亲了,或许都嫁人了。 顾清瞳听着他的语气,不像是疑问,更像是质疑她的态度,她就不答话,等着他的下文。 偏偏江尚衡也像是在等她接话,霎时马车里就陷入了沉默。坐在靠门处的绿果也觉两人不对劲,但是似乎也没什么,这事应该不用报告了吧。 “世子,到了。” “嗯。”江尚衡听得声音就先下去了,他的小厮倒是很贴心地给顾清瞳取来了脚踏。 顾清瞳下去后,礼貌地谢过就径自进去了。走得略远些,她还能听得门童说,阁主已等他很久了。她想不到韩阁主找他能有什么事,不过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事也不关她的事。 眼下,她心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进了清瞳阁,她就将绿果唤到跟前来:“绿果,你来花好月圆阁多久了?” “三个月了。” “有这么久了?”顾清瞳不禁讶异,她还以为她来没多少时候呢。 “是,绿果本是个烧火丫头,后来霞儿姐姐出了事,颜姐姐才挑了我来的。” “颜姐姐?” “这些事都是颜姐姐经手的,只是绿果略笨,有些礼仪总学不会。小姐不要怪我。”绿果说着,委屈地看着她。 “我没怪你,不过作为我的婢女,有些事还是要知道的。” “是。” “那我现在就考考你。” “啊?”绿果愣了。 “也没什么,只是些简单的问话。” “小姐,请问。”绿果有些犹豫。 “你知道我的生辰吗?” “这个,我不晓得,但是绿果听说清娘进了花好月圆阁,就不是自己了,所以没有生辰。只到了人老花黄的时候,退下去做管事,或者有人愿意接纳去为奴为婢也是不错的。”绿果后边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有个法子,就是去寺里做尼姑。不过小姐这么厉害,以后蓄一些自己的银钱,晚年时买处房子,安安心心地住着,想必也是可以的。” 顾清瞳完全没料到绿果的回答竟然是这样子的,试婚女虽然卑贱,但是没理由比妓、女还卑贱吧。顾清瞳心里不平衡了,为什么会这样?而且似乎大家都觉得试婚女的卑贱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又为什么要当小姐似的养着?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先问一些其他的事情出来:“那你知道我的岁数吗?” 绿果歪着脑袋想了想,嘴里嘀咕着“那件事好像过去十二年了”,但是顾清瞳还没来得及去细听,就道:“算起来,应该过了十五了。” 顾清瞳没想到她的岁数和生日居然还成了个谜了,不过绿果都这么说了,她就当没有吧,反正这古代也没有生日蛋糕可以吃。长寿面什么的,她没吃过,暂时也没兴趣。到时候其他人再问起来,她也就像绿果这么答好了。 顾清瞳坐在镜子前面看看里面的自己,抚了抚面庞,虽然她知道这副身子岁数不大,但是没想到真的十六都没到。她低头看了看胸/部,又往后看了看臀/部,前/凸/后/翘,发/育得很好嘛,古代的孩子成熟得真早啊。 “小姐,明日去得去杨家了,你身上的衣裳得换下来还回去呢。” “哦。”顾清瞳听绿果这么说着,忙换了自己的衣裳,差点忘了明天还得去杨家交差。她看着江家和杨家的婚事是能成的,江游平那样的性子对杨善依倒也还不错,但愿终成眷属吧,她也算功德一件。 “顾清娘。” 顾清瞳刚换好衣裳,准备用晚膳了,突然外面进来个小厮。这小厮就是花好月圆阁拨给她用的,平时有些没紧要的话都由他来传,她只得放下碗筷:“什么事?” “玉卿公子送了信来,说请您去逐清月品新出的美食。” “我师父?” “是,玉卿公子已经去了,在那边等着了。” 顾清瞳看了看桌上未动的饭菜,点点头:“吩咐外头备马车吧。” “是。” 顾清瞳想了想,品美食,这师父对她还真好。只是不知道逐清月是什么地方,听起来挺风雅的。这么想着,她已带了绿果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啦补齐啦~~~~~~~~~~\(≧▽≦)/~啦啦啦 求收藏(因为收藏代码被晋江给屏蔽,所以不能用了,麻烦点一下收藏此章节或者右边的插入书签,这样就能收藏啦),顺便求花花~~ 谢谢M的地雷,么么哒~~~~~~~~~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9 23:54:08 12女人 逐清月离花好月圆阁并不很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只一盏茶时间,顾清瞳就已下了马车。刚到门口,就有人来领她了。 “顾小姐,玉卿公子在二楼雅间。” “嗯。” “哟,这不是顾清娘嘛?” 顾清瞳正提了裙摆,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偏过头一看正是个穿戴贵气的少奶奶。她一副看熟人的样子,顾清瞳却全然不认识,只敛了神情看她细得跟爪子似的手,还戴了两个翡翠戒指:非富即贵,但这副神情,绝非善类。 “你这是什么眼神?”少奶奶身边的丫头见她沉默,先出了声。 “鸢儿,不得无礼,如今顾清娘可抢手得很,别把她气跑了。”那少奶奶悻悻地收了自己的爪子,一边还教训自己的丫头。 顾清瞳见她放开了,懒怠搭理她,转身就走。 “诶,你别走啊。”那少奶奶忙拉住她。 顾清瞳没好气地回了身:“少奶奶有何贵干?” “你大概不认得我,我姓柳,是谢家的三少奶奶,就是杨茗善的嫂子。这回你该知道我了吧?”谢家三少奶奶放开她,就勾着嘴角看她。 顾清瞳很想说她还是不知道,但是她给的信息确实已经够足了,点点头:“那请问三少奶奶何事?” 三少奶奶瞅着左右都有人盯着呢,拉了她到自己的雅间内:“我听说你教了杨茗善几个法子,将那风流浪/荡的谢严吃得死死的,你如今也教教我?” 顾清瞳没想到她教杨茗善的事情竟让她知道了,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严浪子回头,没多久整个南都城都要知道了。如今谢家三少奶奶先找了上来,但是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怎么,不肯教我?”三少奶奶抬了下巴道。 那边玉卿公子还在等着呢,可是这三少奶奶不得她的应承就不罢休,顾清瞳暂时也只能先稳住了她:“我还有约,请三少奶奶在我得空时再来找吧。” 三少奶奶看她也是没得商量了,只得收了手,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好罢,你明日下午定有空的,我到时候来找你。” 顾清瞳见她不再纠缠,推了门出去:“玉卿公子在何处,带我去。” “是。”那小厮仍在外边等着,忙领着她转过一条走廊过去了。 “曈儿,你可来了。”玉卿公子正斟着茶,眼角瞧见了她的衣角,慢条斯理道。 “瞳儿让师父久等了。”顾清瞳忙道歉。 玉卿公子使了个眼神,那小厮便领了绿果出去关了门。 “瞳儿,过来。” 顾清瞳也没多想,就过去坐到他对面,看着他斟茶。 “听说你这几日过得还不错?”玉卿公子挑了好看凤眼看她。 “没人为难,是还不错。” “以前也没人为难你,只是你那么聪明,怎么就着了梁珞纤的道?” 顾清瞳对于在华家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接过他手里的茶沉默。 “罢了,我知晓你是被害的,下回替你讨回公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柔,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笃定。 “怎么讨?”顾清瞳诧异地看着他。 玉卿公子只轻轻笑了一下,并未再说,正好小二送了两道菜进来,便亲自给她介绍:“这是逐清月新出的两道菜,一道叫天下有情人,还有一道叫双宿双飞。” 顾清瞳看看这菜色,无非就是菜罢了,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有意义”的名字,而且玉卿公子还请她来一起吃。 “瞳儿。”玉卿公子忽而定定地看着她,面色微有些慌,“你该不会真喜欢上那华谨为了吧?” “啊?” 玉卿公子见她如此,又是微微一笑:“是了,我的瞳儿眼光那般高,怎么会看上那华谨为。” 顾清瞳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却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卑贱的清娘,华少爷再好我也是不会肖想的。” “卑贱?”玉卿公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即使家族没落又如何,你永远都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不是其他清娘丽娘能比的,你万不可有卑贱的心思,若有机会翻案,你一定能回到顾家去的。” “回到顾家?” 玉卿公子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多了,默默叹了口气:“你没用晚膳,定然饿了,吃吧。” 顾清瞳知道内里定然有隐情,可是她不方便问,顿时有些吃不下,但是他眼神热切,只随便动了几筷子。 玉卿公子以为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给她:“你母亲的簪子我替你赎出来了,你收着罢。” 顾清瞳诧异接过,细细地看了,这簪子质地上乘,尾端是一朵白玉兰花,底部以镂空的银片托着,看起来是素淡高雅:她母亲的?难不成她原来的身份很尊贵? “你那时候年纪小,许多事情大概是不记得了,但是这簪子是你母亲最爱的,你应当还有印象。” “嗯。”顾清瞳心虚地应了一声。 “且做个念想,你义父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也会替你找些证据的。只是我看你自从挨了一顿鞭子,性子确实变了很多,是在怪我还是怪你义父?” “我谁都没怪,要怪只能怪自己不小心罢。” “嗯,梁珞纤那丫头如今风头正劲,你不必理她。待得有一天将她从高处扔下来,才是真正的收拾她。” “是。”顾清瞳发现和玉卿公子说话比跟别人说话都累,因为他们太熟悉,她得时刻防着被他看出来。因此,她觑着时机就准备告辞。 玉卿公子看她神情淡淡,没多少心思,便点点头答应了。 顾清瞳走到外间,正要开门,却一个天旋地转突然被他扳过去按进了怀中。 “瞳儿……” “师父?”顾清瞳听得他心痛的声音,霎时无言。 “瞳儿,你不能喜欢上别人,你等我。”玉卿公子贴了她的额头,喃喃着。 “师父……”顾清瞳这时是一阵心惊,难不成这师父对她有男女之情?她抬头对上他深情的眼,其实确实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子,只是这样漂亮的男子居然喜欢她?而且名义上还是她师父呢。 “瞳儿。”玉卿公子握了她的手,放在胸前,“我的心,你那么聪明,定然是知道的。” “师父,我……” “你以往都不叫我师父的,叫我玉卿哥哥。”玉卿公子点了她的唇,轻轻道,语气尽显魅惑。 “玉卿,哥哥……”顾清瞳愣愣地叫了一声,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嗯,就这么叫,以后别忘了。”玉卿公子总算是满意了,“是有些晚了,你明日早上还得去杨家,早点回去歇着罢。有事的话,尽管来找我。” “嗯。”顾清瞳感觉到他手劲松开了,赶紧开了门出去,逃也般地跑下楼去。 绿果正在楼下等着,见她下来了,忙喊了车夫过来。 直到回到花好月圆阁,顾清瞳的脑袋还有点混,满满的都是玉卿公子那充满暗示的话。 “呜呜……我不要做丽娘……我不要……” 顾清瞳刚进门,就听到一群姑娘哭哭啼啼地从另一个门被赶进来,哭得梨花带雨的。 “这是怎么回事?”顾清瞳扯住一个经过的丫头问道。 “冷大人犯事被下了狱,这些都是冷家的丫鬟,生来没小姐的命,如今自然是做丽娘去了。” “那,冷家小姐呢?” “冷家两个小姐已让阮娘和颜姐姐接去了,如今也不过十岁,但已是美人胚子。将来调、教成清娘,定然是一顶一的好。” 顾清瞳这番才算是真正懂了玉卿公子的话,联合了她说的,原来清娘和丽娘的来处是这样的。难怪她们的身份如此卑贱,只因她们是因为家族犯事才被贬下来的。丽娘由丫鬟训练而来,谁让她们本来就卑贱呢。而清娘原先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身份尊贵些,最后调、教成清娘,给你保个清白身子。这么说来,她这副身子,本来也该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只是家中犯事才做了清娘的。 既如此,她的亲人,还有下人呢? 顾清瞳正纳闷,那边梁珞纤袅袅娉婷地过来了:“哟,顾清瞳,你又想起你顾家的风光日子了吗?但是,再风光,你如今也不过是个卑贱的清娘,比这些刚拖过来的黄毛丫头还不如。” 顾清瞳听她笑得阴阳怪气,气得牙痒痒的,可是她哪儿能吃瘪,横了眼:“梁珞纤,你家的风光也早过去了,你如今比我还不如,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指点点的。你是最近活得不耐烦了,要让我义父给你点苦头吃吃吗?” 梁珞纤一听她的话,脸上微白,也气得直拧手绢,偏偏字字都戳在她的脊梁骨上。而且顾清瞳有义父护着,她只能靠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恶毒的话还回去,一跺脚走了。 顾清瞳没想到这梁珞纤毫无战斗力,她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给她伤口上撒了把细盐,她就扛不住了。不过,梁珞纤土生土长,自然是对这些事情更加在意,不像她,除了疑惑并没有其他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19 23:54:08 13家丑 顾清瞳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就站在回廊上看那边开得热闹的桃花。如今这日子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好像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追求,但是也没什么可担心没什么可抱怨的。平平淡淡,就跟那不泛涟漪的池塘水一般。可是偶尔她又能感觉到,这似乎只是表面平静,实则潜流暗涌的湖泊。 “清,顾清娘。” 顾清瞳正感叹间,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略微回头,却见那男人手上拿着一把玉箫,面上略显疲惫,可眼神是十足十的担忧,担心她? “见过云乐师。” 顾清瞳听了绿果的话,才知道来人是谁,客气地一福身。但是想到那天晚上所见的,那女人口中喊的“云郎”该不会就是他吧?她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清娘……”这云乐师只一派有难言之隐的样子看她,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什么,奈何顾清瞳如今许多事情都闹不明白,他的眼神就更看不懂了。 顾清瞳烦躁地挥了挥手:“我还未用晚膳,此刻有些饿了,就不陪乐师唠嗑了,回见。” 云乐师张口欲言,见她转身,一时心急就扯住了她的袖子。 顾清瞳袖子被他拉住才觉他不对劲,横了眼:“云乐师有何贵干?” “我,无事。”云乐师叹了一口气,放开她,看着她走远,讷讷地叫了一声,“清清……” 顾清瞳回到屋里,还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大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心里又有一口气堵着,很是难受。 用过晚膳,她又沐浴了一番才顺了气。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杨家。 杨家也不是封闭的人家,江家三少爷怎么样,他们也听说过,只是从顾清瞳嘴里说出来,他们心里更踏实。 特别是杨茗依,听说江游平对她很满意,自己也听顾清瞳说是个上进且有礼的男人,而且同她一般喜静,特别高兴。 “茗依,你别捂脸了,喜欢就喜欢。”杨茗善今日特地回来听顾清瞳的报告,好笑地打趣妹妹。 “姐姐,你可别说了……”杨茗依羞羞道。 杨茗善哪里还能放过她,抱了杨大夫人的胳膊,转向杨老爷:“爹,你可传了消息过去江家了。大概过几日就会上门提亲,我们得准备好了。” “嗯嗯。”杨老爷对江家这门亲事自然是非常满意,令下人给顾清瞳一些打赏,就派人到江家去了。 顾清瞳第一次试婚,任务圆满完成,自己也是满心的欢喜,在杨家用了午膳过后就告辞出门。但是她刚出来,杨大小姐就追了上来。 “顾清娘,我送你一段。” “我自己有马车。” 杨大小姐尴尬一笑:“我有些话跟你说。”她说着,已将她拉上自己的马车,吩咐顾清瞳的马车只在后面跟着,绿果也赶到后面去了。 顾清瞳猜着她大概还要取经,便也不再拒绝。 可是顾清瞳刚坐稳,杨大小姐就巴巴地靠近她:“昨日柳月枝找你了?” “柳……”顾清瞳正诧异,反应过来她说的谢家三少奶奶,“是,三少奶奶拉着我说了几句。” “她是不是找你帮她?” “是这个意思。” “你绝对不能帮她,这个臭女人!”杨大小姐突然狠狠道。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绝对想不到,我原先也想不到,那个灵儿居然是她找来的!”杨大小姐狠狠地捶着车壁,看起来真的是气坏了。 “怎的会这样?不是说是谢少爷从外面买来的?” “是啊,事实上那灵儿就是柳家府上的丫头。她就是看不惯我们杨家,嫌我爹官阶低,觉得我配不上谢家,就想破坏我与谢严的事。结果就动了这坏心思,居然从娘家弄个丫头来,故意勾引谢严。” “这……”顾清瞳完全没想到这大宅院里居然还有这种龌龊事,妯娌之间不相亲相爱也就罢了,还破坏人家姻缘。 “所以,顾清娘,这种人,你绝对不能帮她。谢家老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她兜不住,这会儿来找你,你绝对绝对不能帮这种女人!这种女人就应该让她守尽活寡!”杨大小姐恨恨道。 顾清瞳本来也没打算帮她,此刻对于谢三少奶奶的行径也颇为不齿,缓缓点了头。 “那就好。”杨大小姐看她答应了,满意地笑了,正好也到了花好月圆阁门口了。 顾清瞳刚下去,迎面就碰上了谢家三少奶奶柳月枝。 “哎呀,顾清娘,你可回来了。”柳月枝亲昵地上前抱了她的胳膊,看到杨大小姐掀了车帘就下来了,面色顿时难看起来,“杨茗善,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顾清娘替我妹妹试婚,两家都对结果很满意。我为了谢她,特地送她回来,不行?” “哼,又高攀了江家。”柳月枝从鼻孔里喷出不屑来。 杨大小姐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此刻对于敌人自然是分毫不让,横了眼:“是不是高攀,明眼人都知道。只是三嫂,你来找顾清娘,好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我……”柳月枝确实不能说是为了拉回丈夫的心才来的,顿了一下道,“我家里五妹妹也该议亲了,我来咨询顾清娘一些事情,不成?” “呵呵,你家五妹妹,要你这泼出来的水操心?” “你不也是泼出来的水,还整天回娘家。” 顾清瞳发觉听这两人打嘴仗也挺有意思的,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听着,不接半句话。 杨大小姐虽被她反将了一军,可是战斗力十足:“我回娘家,那好歹是我亲妹妹,但是你那五妹妹,不是庶出吗?而且我可记得,你从来都看不起她的。如今,又看得起她了?” “谁说我看得起她了!”柳月枝是嫡出,当然看不起庶出的女儿,这会儿被杨大小姐套了话,脱口而出。 “哦,那就是你想加害她了。你肯定看不得她好,故意让柳家给她说一门不好的亲。也是,你那妹妹难嫁门当户对的,只能下嫁了。不过你这高高在上的嫡姐,定然还觉得能让她安安心心嫁出去就是她的造化了。”杨大小姐句句带刺,而且可了劲抹黑她。 这会儿她们在花好月圆阁的门口,来来往往经过的人不少,柳月枝想要反驳,心里着急得很,但是越心急越说不出话来。她最后半句话憋不出,只愤愤地拧着手里的绢帕:“杨茗善,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杨大小姐眯着眼看她,“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围观的人听杨大小姐这么说,而柳月枝的表现又是一派心虚,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 杨大小姐正想乘胜追击,谢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显然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 “夫君。”杨大小姐忙奔到他身边,虽然面上正经,却总在不经意间甩他一个媚眼。 谢严很是受用,方才还板着的脸也放松下来:“茗善,发生何事?” “夫君,你不知道,那灵儿原来是柳府的人,卖身契至今还在三嫂手上呢。我正问她,为何要来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什么?”谢严一惊,虽然那灵儿确实娇媚可人,但若是柳府故意搅混水,破坏他屋里的事,也是不能饶的。他顿时黑了脸:“三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弟,四弟。” 大家虽然不明就里,可就等着柳月枝的解释呢,却不料谢家三少爷也来了。 “四弟,无论发生何事,我们回府上再说,可别在外头丢了脸。” 谢严甩开三哥的手,沉着脸:“我谢严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名,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是不代表我能够容忍自家人给我下套子!” “四弟,母亲身子不好,难道你还想气死她吗?为了她,你也该回去再说,别在外面闹了。”谢家三少爷无奈,只得搬出母亲来。 谢严听他这么说,只得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愤愤地甩了袖子,扯了杨茗善就上了马车。 谢家三少爷额上冷汗涔涔,看着他走远了,瞪了柳月枝一眼:“回府!” 柳月枝本还想跟顾清瞳说几句,可眼下没机会了,想着回去大概又是一场风波,暗暗派了丫头回柳府,才跟着谢三少爷走了。 顾清瞳眼见他们散了,暗暗舒了口气,提了裙摆进门去了。 “小姐,这衣袍在这已许久了,是不是该派个人还回去?”绿果突然瞧到江尚衡的衣裳,轻轻问道。 顾清瞳虽然觉得私自见他不大好,但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得亲自谢谢他,还是有机会见面时正经谢过再还吧:“先放着,我睡会儿,别让人打搅。” “是。” 顾清瞳睡了个午觉,顿觉浑身舒畅,寻思着下午该做什么呢,阮娘又派人来请她了。 真是不给她一丝空闲,可她也没有办法,只得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4收徒 才到阮云居门口,顾清瞳就听得门内说话声嗡嗡的,很是热闹,看样子来人不少。也不知阮娘找她有什么事,但是隐隐约约地她还能听到呵斥声,更加惊讶。 “顾清娘,你可到了。”阮娘身边的一个丫头看她进了院子,忙来领她。 “阮娘找我来何事?”顾清瞳一进去就看到一圈的人,几个十几岁的丫头,还有六个花好月圆阁的丽娘。 “这是新近进阁的洛雪和洛晓,姐姐叫洛雪,妹妹叫洛晓。你挑一个合心意的,以后跟着你学仿仪,另一个就给梁珞纤。”阮娘指着两个怯生生的丫头。 顾清瞳看了看,两个姐妹,才十岁左右,看起来年纪差不太多。大大的眼睛,小巧直挺的鼻子,撅着的小嘴,脸庞虽圆润,但下巴微尖,看起来相当相像,而且如今就是美人胚子了。两个小姑娘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这定然就是昨日进府的冷家小姐了,真是可怜,跟小白兔似的。而她在她们面前,此刻就像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两个姐妹缩在阮娘身后,一副生怕被她吃了的表情。 “你们两个谁愿意跟我,自己说吧。”顾清瞳不打算做坏人,让她们自己选。 大家都说顾清娘性子孤傲,极难相处,洛雪和洛晓面面相觑,都不愿跟她,小步地往后退了一下。没想到进了火坑,这会儿还要她们自己把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这顾清娘性子还真是残忍。 最后还是姐姐洛雪疼爱妹妹,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顾清娘,我跟着您。” “嗯。”顾清瞳轻轻地应了,绿果已将洛雪领到身后来。 梁珞纤今日出去仿仪了,没得空来挑,不过即使她在,阮娘也会让顾清瞳先挑的。所以顾清瞳挑好了就心安理得地退到一旁,看着几位丽娘在六个丫鬟中挑拣。 两个小丫头显然与那些丫鬟关系还不错,想到以后她们受冷家拖累成了卑贱任人骑的丽娘就低泣不已。 一个丽娘挑了一个丫头的下颚,打量了两眼:“你这模样,真是可怜得要死,不如就随我吧。” 被挑上的丫头没觉半分高兴,哭得极凄惨,听得顾清瞳都颇为不忍。 “哎,哭什么哭,我不喜欢爱哭鬼。姐姐,这爱哭鬼你挑去了,我还是挑个不哭的吧。”另一个丽娘则挑了个倔强地抿着唇,怎么也不肯哭的。 另外几个的分量显然没这两个重,待得她们挑走了两个样貌好的才各自领了人。 丽娘们挑选完毕,就拜别了阮娘,顾清瞳却被阮娘留下来了。 阮娘将绿果和洛雪赶到外边,又吩咐人将洛晓送到珞纤阁去,才慢条斯理道:“我听说,你卷入谢家的纷争了?” “没有的事,她们妯娌间吵闹,我不过是正好看见罢了。”顾清瞳断然否认,本来就没她什么事,这会儿定然不会引火烧身。 “那就好,这些大家族之间的争斗,你就看着,什么都别说,更别卷进去。” “多谢阮娘教诲。” “不过你在杨家和江家的表现虽说不错,但也不算十全十美。你的功底本就比不过梁珞纤,最近得好好巩固一下之前学的内容。不日我就会再请了缙云戏班的来,玉卿公子已是最好的师父了,你一定要用心。” “是。” “还有云乐师那儿,你声乐也得学好了,不可生疏。” “是。” 阮娘看她都听进了耳里,神情也算恭敬,又说了些话才放她走了。 顾清瞳出门,看了看洛雪,瞪着个大眼,连大气也不敢出,她只轻轻笑了,先一步走在前头。 回到清瞳阁,顾清瞳先让绿果带她下去洗漱了,换了套干净整洁的小衣裳,才唤到跟前来。虽然说这小姑娘对她有本能的抗拒,但好歹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儿,以后至少有两三年要跟着她,她可不愿与人过两三年冷眼相对的日子。 “你叫洛雪是吧?” “是,顾清娘。” “今年几岁了?” “十一。” “生辰?” “四月初十。” “嗯,其实我大概也只比你大四岁,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是,顾清娘。” “嗯?” “姐姐。”洛雪小心翼翼地叫她一声,随即低下头去。 顾清瞳满意地点点头:“绿果,你给她安排好了住处,再叫裁缝来给她多做两身合适的衣裳。” “是。”绿果应着出去了。 顾清瞳将绿果支开,打算跟她推心置腹几句:“我和你一样,也是家族没落才到的花好月圆阁,所以你那点小心思我差不多知道。你或许觉得时运不济,流落到了花好月圆阁。但是冷家已败落,你大概再也没机会回去了。好歹你将来还是个清娘,过小姐日子,能保个清白身子。就这一点上,你就该感恩了,不可怨恨阁主,更不能怨我。” “洛雪不敢。” “我不知道你敢不敢,就怕你钻了牛角尖,反而害人害己。你有时间学习,花好月圆阁也会等你,但是不会无限期地等你。我既然做了你师父,就会好好教你,不过更多的还是你自己领悟,因此你必须认真努力。” “洛雪知道了。” “然后,我得提醒你几句。你做了我的徒儿,就与我是一体的。你妹妹跟了梁珞纤,跟她就是一体的。梁珞纤与我从来是对头,大家都知道。我不求你帮我,但是绝对不能帮着外人害我。” “洛雪,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人。” “很好。”顾清瞳在书架前左右看过,抽了三本书出来,“这几本书你先看着,我会挑时间考考你。” “是。”洛雪接了书,正好绿果回来了。 没多会儿,阮娘那边安排给洛雪的丫头秋露也分派过来了。 顾清瞳敲打了几句就让绿果领了她下去。 “刚刚我跟秋露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她以后是你的丫头,归你管。但是秋露在花好月圆阁待久了,不一定是你的知心人。虽说不能苛待,但也不能太好了,不然就会爬到你头上来。” “我知道,这些道理,娘亲也跟我说过。” “我是看你刚刚一直顾着你府里的那几个丫头,猜着你太重情才特地提醒你,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我府里的那几个丫头是从小服侍我们姐妹的,但是为冷家所累,所以我心里很不好受……而且我爹爹,他,他不是那样的人……”洛雪说着说着就哭出声来。 顾清瞳只得给她抹了泪:“冷家的事情,你我都无能为力。你既已进了花好月圆阁,就先做好分内事,暂时忘了那些事吧。” 洛雪抬了泪眼,点点头却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顾清瞳的心顿时就软了,摸摸她柔软的总角,想着她到底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不知藏着心思,暗暗叹了口气:“去洗把脸,我带你出去走走。” 顾清瞳有心带她外出散心,自然是挑了景色怡人的地方走。这春日的下午,阳光明媚,湖边杨柳飘飞,桃花掩映,赏心悦目。 岸旁常有翠竹绿树,映着水波荡漾,充满了春日的生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洛雪纵然心情不好,在这红花绿叶中,也慢慢放松下来。 “哟,顾清娘!” 顾清瞳正赏景,就听到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回头一看,竟然是那日被她推下水的樊晰枫。没想到几日不见,美男子就成了一副消瘦模样,连声音都成了公鸭嗓子。 樊晰枫看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想起那天也是这样的神情,心底里的火就蹭蹭蹭上来了:“顾清娘,你倒是有闲情,没半点负罪感。” “负罪感?我为何要有负罪感?” “你,你将本公子推下水,害得本公子得了风寒,至今未愈。难道你不该补偿我一下?”樊晰枫仗着他身后跟了一群的家丁,步步靠近,将顾清瞳逼到了竹林深处。 “樊公子,那日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过樊公子若是不轻薄于我,我也不会失手将樊公子推下水。” “失手?”樊晰枫挑了眉。 洛雪看绿果已吓得不知所措,她矮了身子就从旁边的灌木丛处逃了出去。 樊晰枫自然是不会顾那么个小丫头的,顾清瞳却暗道一声不好,这冷洛雪是打算逃走了。可是她被樊晰枫绊着,脱不开身,只得暗示绿果去追。樊晰枫瞧着她使眼色,冷哼一声,身后的家丁就围住了绿果。 顾清瞳眼看着左右被围得毫无缝隙,心中着急不已,面上却还平静:“樊公子,我不过一介卑贱的清娘,您大人有大量,你别与小女子计较了,嗯?” “计较,本公子还真就计较到底了!”樊晰枫捏住她的颈项,扫一眼两边,“这地方风景好,还人烟稀少,真是好地方。”他撩了她的袖子,一点守宫砂殷红,哈哈一笑:“顾清娘还是清白身子呢,这滋味定然非常美妙。”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kiki的地雷,╭(╯3╰)╮ kikiathen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3 13:25:57 15吹箫 顾清瞳左右打量了几眼,身后是竹林,前面是浅滩,这时候还真没半个人。樊晰枫因为身子气血不足,所以手劲并不很大,但是身边跟的家丁有七八个。顾清瞳不认为她有半点胜算可以躲过那些家丁的围堵, 这边樊晰枫擒着她,有两三个家丁也对绿果拉拉扯扯,说话流里流气,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绿果面对这些事情的应对能力定然是比不过顾清瞳的,已吓得哭出声来。 顾清瞳暗叹一句,谁都靠不了,只能靠自己。她突然伸手握住了樊晰枫的手腕:“樊公子,你身子未愈,还是多歇歇吧,不如我请你去逐清月,算是赔礼道歉?” “逐清月?哈哈,逐清月的菜哪儿比得上顾清娘秀色可餐啊。”樊晰枫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不愧是顾家的女儿,有那样美丽的娘亲,女儿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你娘若知道了,会不会感叹着,这副美丽的皮相不仅害了她,还害了你?” “你见过我娘?”顾清瞳发现顾家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只是大多数人讳于提它。 “见过,当然见过,我还参加过你三岁的生辰宴呢。那时候的你,就是美人胚子了,如今果然没叫我失望。” “你既与顾家有交情,今日就更不该为难于我。” “交情?”樊晰枫歪着脑袋压下来,将她压在一棵竹子上。 “是,啊。”顾清瞳背靠着坚硬的竹子,瞧着他的神情略有些怪异,说话犹豫起来。 “我们樊家与顾家向来不和,难道你忘了?”樊晰枫讽刺一笑,又一按额头,“我差点忘了,你顾家出事时,也不过三岁多一点,还是四岁多一点?当然是不记得了。” 顾清瞳这下无话可说了,瞄了跌落在地上的绿果一眼:“你放了我的丫头,我随你处置。” “放了你的丫头,让她去报信吗?”樊晰枫笑着却指使了另外几个家丁,“把她给我扒了!” “你做什么!” “你既然那么在乎她,那我就先把她扒了给你看看。” “我不在乎她,一点也不在乎,只是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无辜?”樊晰枫哈哈大笑,“你们全都上去,啊!” 几个家丁正扑到绿果那儿去,却听得樊晰枫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直打滚,原来是顾清瞳趁他不注意用膝盖顶了他的下/体。下一刻,顾清瞳已拔出了簪子抵在他脸部:“放了我的婢女,否则我就先在他脸上划一道,然后再……” 众家丁都知道少爷极其注重那张脸,当下就退开了。 绿果见拉扯的人退开了,连滚带爬爬到顾清瞳身后去。 顾清瞳现在挟持着樊晰枫,却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她相信,只要她一放开,那些家丁就会扑上来,而她和绿果都没有招架的能力。 “阁主,就在这边。” 顾清瞳正心急如焚,就听到了洛雪领人来了,回头就看见韩裕安沉着脸往这边来:“义父。” 那些个家丁瞧见韩裕安来了,才慌了神,一步步往后退着,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樊晰枫了。 “瞳瞳。” “义父!”顾清瞳连忙起身,奔到他身边去。 韩裕安将她揽进了怀中:“让你受惊了。” “义父,我无事,只是我好像闯大祸了。”顾清瞳看着樊晰枫,他似乎痛感已去,此刻已清醒了,正艰难地爬起来。 “将那几个人解决了,然后请樊公子到我的别院坐坐。”韩裕安没有回答顾清瞳的话,也没上前向樊晰枫请罪,反而眼神瞟了瞟樊晰枫的方向就下令杀人灭口。 顾清瞳就震惊地看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几个黑衣杀手将几个家丁解决了,几乎连声音都没出,她也没见到血。每个人都是来不及逃走就被拧了脖子,然后被拖走了。 “义父,这……” “欺负你的人都该死,只是这樊晰枫留着还有用,等义父用完了就解决了他替你出气。” “义父?” “瞳瞳,你何曾这样心软过?”韩裕安皱了眉,“而且你忘了樊家是怎么对顾家的?” “我……”顾清瞳眼见他神色不虞,识相地闭了嘴,心里却暗暗记住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韩裕安看她脸带怯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吩咐人牵了马车过来:“送小姐回花好月圆。” “是。” 顾清瞳还没上马车,就见洛雪浑身发抖,见韩裕安走过来就快速地躲到绿果身后去,看来是被方才韩裕安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给吓到了。 韩裕安难得瞅了她一眼:“这是刚进阁的丫头吧,还不错,知道护着你,好好教养着。” “是。” 顾清瞳去拉了洛雪到身边,捏了捏她的手背,扶了她上马车。 韩裕安目送着她的马车远去,自己则骑了高头大马离开了。 “洛雪,洛雪。”顾清瞳瞧着洛雪双眼迷茫,失了焦距,着急地拍她的脸蛋,“洛雪,姐姐在这,别怕。” 直到回到花好月圆阁,洛雪仍旧是一副呆滞样。顾清瞳只好抱了她进屋,让她躺在床上,吩咐秋露给她请大夫来。 洛雪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扑到她怀里,哇一声哭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是姐姐连累了你。”顾清瞳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此刻感觉到自己就跟她亲姐姐似的,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背。她瞧着她张口欲言,可是看了看在场的两个丫头又闭上了。 “秋露,不用请大夫了,去烧些热水来给她沐浴。” “是。” “绿果,你也去收拾一下自己。” “是。” “你想说什么?”顾清瞳拿手绢给她擦了脸,声音轻柔。 洛雪却缓缓摇了摇头。 “说罢,别憋在心里。” “我,我曾经见过那样的场景。” “你是说杀人?” “是。” “义父是为了我们好。”顾清瞳知道韩裕安对她好,但是他过激的行为却令她费解,因此这话说出来毫无底气。 洛雪显然听出来了,可只点了点头:“我爹爹出事前几天,我哥哥无端端暴毙家中。其实我没说,我都看到了,我那时候就躲在屏风后头。我看到很多黑衣人冲进来,他们分别按住了他的手脚,其中一个,就像刚刚那样,那样,拧了,拧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顾清瞳听着她一抽一抽的差点喘不上气来,忙阻止了她。 “姐姐……” 秋露进得门来,瞧着两个人抱成一团,满脸惊讶。 “先沐浴吧,嗯?” “不要。”洛雪此刻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 “那先擦把脸。” “嗯。” 顾清瞳瞧着她真正还是个孩子,无奈给她擦了脸又和她一起用了晚膳。临到将睡时,顾清瞳才回了自己房间。 顾清瞳一回到房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哪里被动了。可是绿果还没来得及给她收拾房间呢,不可能是她。她左看右看,发现是窗子那边的柜子有点异样。她缓缓开了柜子,里面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方帕。 素白的方帕,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不记得屋里每一处的样子,但是这个柜子还是常用的,而且她百分百确定她没有这样一块帕子。 这太奇怪了。 花窗似乎也有些松动,顾清瞳撑了花窗,探头出去,夜色一片黑蓝,看不分明远处的景象。她低头一看,花窗下的台阶要比屋内低许多。 她突然间想起她那夜见到的陌生人,似是跟她差不多高,可是再加上这一级台阶的高度,应该比她高一个头。 她原以为只是个不小心经过的丫鬟,可是她的身量在花好月圆已算是高的,她来这么久也没看过比她高那么多的女人。眼下看来,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 方帕…… 顾清瞳想不清这之间有什么关联,本来白日里就受累,这会儿更觉得困极。她也懒得再去想,脱了衣裳就去睡了。 可是她睡得迷迷糊糊间,总听到悠扬的箫声传来,凄婉缠绵。在暗夜中,带了苦情的味道。这花好月圆阁里,箫吹得最好的据说是那个长得也颇为苦情的云乐师,难道大半夜扰人的也是他? 顾清瞳烦躁极了,幸而箫声只持续了一刻钟就不再响起,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顾清瞳正洗漱着还未用早膳呢,乐师班就派人来传她了。 “顾清娘,云乐师说今日教您吹箫,请您早点过去。” “吹箫?”顾清瞳想起昨夜的箫声,脸上顿时有些不悦。 作者有话要说:嗯,吹箫~ 16婚约 “是。”传话的人不知她为何这副样子,只感叹着顾清娘的脾气果然不大好,他也没招惹她,她就摆了脸色。 顾清瞳哪里管他怎么想,摆了摆手:“你去回话,说我用了早膳就过去。” “是。”那人得了应承就快步离去了。 顾清瞳懒待见那云乐师,可是她还是要去的。也不知原先的顾清娘的箫学得怎么样,她虽有声乐基础,也会几样乐器,可箫是不会的。这一去,万一露馅可不好。 “绿果,你去叫洛雪来用膳,让她换件素淡的衣裳与我一起去学吹箫。” “是。”顾清瞳想着,万一她有模糊的地方,就把洛雪推出来,必要之时还是找个挡箭牌比较好。 没多会儿,洛雪就来了。顾清瞳瞧着她的眼睛因为昨日哭得太厉害,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令秋露取了湿毛巾来给她压了几下,才好了一些。 因为顾清瞳故意磨蹭,因此到乐师班时,已过辰时。 云乐师就站在门口瞧着,远远地看见她过来了,一甩袖子就进了琴房。 顾清瞳愣了一下,自认为除了让他多等了一会儿,她也没干什么事。而且他又没定时辰,她这会儿来了也不算晚到。她这么想着,敛了神色拉着洛雪也进了屋。 “我叫你来,你为何还带个丫头来。”云乐师板着脸,瞅了瞅她身后的洛雪。 “她是我徒儿,我带她来学声乐,不成?” 云乐师就定定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顾清瞳心底本来就有火,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腾腾腾地冒了上来,压了愤意:“云乐师,我自认为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你若看不起我,尽管说就好,没必要对我摆脸色。你不肯教我徒儿,我另外给她找个声乐师父就成。” 云乐师显然也是压了火气的,见她已抬了脚就要出去,沉了声音道:“你先让她们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我要单独与你说。” 顾清瞳瞧着这苦情的云乐师一副她负了他的样子,颇为头疼,可还是回身吩咐她们出去了。 绿果刚将门带上,顾清瞳就被云乐师从背后抱住了:“清清……” “你,你……”顾清瞳对这个称呼极度敏感,但是从云乐师嘴里叫出来,而且两个人如今姿势暧昧,她一时忘了该如何应付。 “清清,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顾清瞳想从他怀中挣开,可是这看起来身子单薄的乐师力气却不小,她怎么都挣不开。 “清清,那夜的你热情似火,为什么如今又对我不冷不热,像看陌生人一样?” “什么那夜?”顾清瞳猛然间想起在她后院那一对男女,那男人一直叫着“卿卿、卿卿”,该不会是叫她吧? “清清,虽然那夜我喝醉了,但是我一直记得的。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柔软的身子,你包容了我,我进入了……” “闭嘴!”云乐师这话越发让她听不下去,顾清瞳厉声喝道。 “清清……”云乐师瞧着她转过身来,面上阴云遍布,眯着眼睛,看得他心慌。 “那天晚上到我窗外偷窥的人是你?” “我听说你身子差不多好了,就喝了点酒壮胆,过来看看你。” “那昨日我柜子里的方帕也是你放的?” “之前你就说过,若我想找你,就把那块帕子放到你柜子里。可是你昨夜没来赴约。” “所以你就吹箫讨伐我?” “没有……”云乐师被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说得心虚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道:“那块帕子还是你给我的呢,虽然没有图样,但是上面满是你的味道,我天天都要闻着才能入睡。” 顾清瞳按了按额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又替谁背了黑锅,悲剧。 “清清……”云乐师着急地握住了她的手,“我虽然只是乐师一名,但是我会省下钱来,晚年时,一定能够养活你。而且,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顾清瞳歪着脑袋笑了笑。 “我虽喝醉了,但是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的身子,那么柔软,那么美妙,我这辈子都没那般快活过。” “闭嘴!”顾清瞳冷冷一笑,捋了袖子:“你自己看。” 云乐师低头看了看,以为自己眼花了,又闭眼甩了甩脑袋,那嫣红一点确实是守宫砂没错:她还是处子,那那天晚上与他欢好的是谁? 顾清瞳见他皱眉,无奈道:“云乐师,你不是个笨人,想必也明白了。那姑娘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 “不对,肯定是你!”云乐师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你这守宫砂肯定是后来点的,我虽没怎么看清你的样貌,但是你的声音是不会出错的,还有那块帕子。那帕子是去岁中元节的时候,你在外买的,我亲眼看着你买的。” “你说声音?这花好月圆阁的清娘丽娘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你这话说出来有信服力?还有这块方帕,我已经许久未见它了,指不定是被谁捡了或者偷了,故意误导你。” 云乐师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但还是不愿承认:“这,这不可能……”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自己想想吧。”顾清瞳说着就开了门出去,正看见韩裕安和阮娘站在院门口,端庄福身,“义父,阮娘。” “嗯。”韩裕安朝她招手,让她走到跟前来,“声乐学得如何?” “云乐师今日身子不适,我想还是换个乐师吧。”顾清瞳看看韩裕安,又看看洛雪。 韩裕安面上没什么表示,却点了头:“也好,阮娘,安排地方给胡乐师,以后瞳瞳的声乐由他负责。” “是。” 顾清瞳听他换了师父,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云乐师有点偏执,她还真觉得难以对付。不过,这韩裕安亲自换的人,自然是他的心腹。换个乐师,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裕安细细揣摩了她的神色,再看看洛雪:“给这小丫头派个好点的师父,以后与瞳瞳一块学罢。” “是。”阮娘一一记下了边告退离去。 “瞳瞳,让你的丫头带她们下去,你随义父来。” “是。”顾清瞳眼神示意绿果带洛雪和秋露回去,随即跟上已大步离开的韩裕安。 韩裕安的住处是单独辟出来的大宅子,虽然就在花好月圆阁的中央,但是隔了一道高墙,所以顾清瞳一直没能得见。今天再看,顿觉宽敞大气,豪华精美。她这时候心里对韩裕安的身份又多了一层疑惑,如果只是花好月圆阁的阁主,会有身手那样高超的暗卫?会有这么狠厉的脾气?会有这么奢华的宅子?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幸而顾清瞳是他的义女,断然不会害她。 “瞳瞳,在看什么?” 顾清瞳霎时回神:“我在看,我觉得这宅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顾清瞳想着,她那么久没来,这宅子多少会有些变化,因此回答得模棱两可。 “嗯,义父看你喜欢木芙蓉,就在园子周围植了一圈。只是木芙蓉要在八月才开花,如今又叫师傅修剪过,这园子看着是有些难看。” 顾清瞳听他这么说,往园子侧面看去,果然植了两排的树木,但是光秃秃的没有枝叶。他说顾清瞳最喜欢木芙蓉,这一点倒是和她一致。不过这也提醒了她,韩裕安显然对她非常熟悉,连喜好都一清二楚,她得提高警觉性。 “你喜欢看,可日日来,但是现下先进屋吧,义父有东西给你看。” “嗯。”顾清瞳闻声低了头,提着裙摆进屋。她努力地使自己不对他的屋子表现出好奇的样子,定了定神,跟在他身后一路进去。 韩裕安先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看了看,叹口气递给她。 顾清瞳诧异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质地上乘的环形玉佩,不过缺了一半。她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等着他发话。 韩裕安却只是静默,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张红纸,又叹了口气:“你看看。” 顾清瞳放下手里的檀木盒子,打开红纸一看,上面字迹潦草,她隐约只认出“指腹为婚”、“顾家嫡女”、“江家嫡长子”等字样:“义父,这……” “这是前几日江家世子送来的。” “他送来的?什么意思?”顾清瞳想起来前几日江尚衡确实来找过韩裕安,原来是为了送这个。 “你爹年轻时与镇远侯是同门师兄弟,都拜在金阁老门下。后来你爹步步高升,直至当朝相爷,镇远侯也袭了爵位。这婚约是你娘怀你大哥时定下的,那时候相爷以为是个女儿,不过生的是你大哥。一年后,你娘才生了你,你与江家世子的婚事便算是定了。可是后来相爷被害,顾家没落,你流落到了花好月圆阁,这婚约就搁置了。” “那……”顾清瞳心里突然间就不舒服起来,“那江世子将这个送回来,意思是毁了它吗?” “他倒不是为了毁婚,只是你如今的身份太过尴尬。而且立了婚约的事情只有你爹娘和镇远侯知道,你爹已逝,他若真想毁,直接撕了就好。没必要送来给你我看。” “那他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扔的地雷,╭(╯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5 00:17:01 17艳遇 “江家说愿意履行诺言。” “履行诺言?我如今的身份能履行诺言?”顾清瞳明明只是顶了别人的身份和身世,可如今说起话来,顾家的没落她感同身受。 此刻顾清瞳说话的样子就像只小刺猬,看得韩裕安一阵心疼:“江家不能娶你为嫡妻,但是镇远侯还有个庶出的儿子,愿意让他和你一起诈死。江家再出一些银钱送你们到别国去,与他过安定的夫妻日子。” “不是嫡长子吗?如今变成庶子了?”顾清瞳其实对于和江家的婚事半点不介意,但是就因为她的身份,江家想出这么个“折中”的办法来辱没她,她觉得难以接受。 “瞳瞳,江尚衡已是内定的驸马了。况且以你如今的身份,江家也不可能接纳你。若你能与江家庶子离开,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韩裕安似乎也觉江家这办法羞辱了她,可这比起做清娘来确实还算好的,顿时犹豫起来。 “内定的驸马?原来是另攀了高枝。”顾清瞳冷冷一笑,就将手里的婚约书给撕了。 韩裕安眼见红纸撕成片,诧异地看着她:“瞳瞳?” “义父,我不需要诈死,也不需要他们的同情。我如今很好,虽没有爹娘,但有义父疼我,也是一样的。况且一个人轻轻松松的,何必去过柴米油盐的小日子作践自己。” “难道你就真的一辈子不婚吗?” “成婚是好事情吗?我看那些公子小姐,婚前说得好听,婚后还不是阳奉阴违。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却在家哭得凄惨,还得斗小妾,事公婆,哪件事不糟心?即使我与那庶子去了别国,我就能过得好了?未必比在义父身边好罢。” 韩裕安听完,沉默片刻,指节敲着桌子,缓缓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瞳瞳,你真是这么想的?” “义父,我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你比我更清楚。难道江家能保证那庶子能一辈子对我好,甘心在外漂泊无依?” “好罢,你的意思,我会传达给江家。” “嗯。” “瞳瞳,你说的也是对的,在义父身边,起码义父护你周全,也没人敢动你。而且如今的小姐日子,虽比不上相府,但总比普通人家要好。” “是,瞳瞳也舍不得离开义父。”其实比起跟那陌生的庶子离开,还真不如待在韩裕安身边,反正顾清瞳也没那么强烈的欲/望婚嫁,她便埋了头作委屈状。 韩裕安瞧着她跟个小女孩似的,想起初见她时,不过两尺高,如今都成了大姑娘了。除了婚姻,他什么都能给她。既然她不要婚约,那就毁了罢。 顾清瞳低头半晌也不见他说话,就见他开了抽屉,将半玉收了回去,又取了一个红木盒子出来:“这是你母亲的白玉镯子,当初你戴在身上太惹眼,现下给你,戴上就当个念想吧。” “是。”顾清瞳接了盒子打开,将玉镯子套到手腕上,倒是挺衬她的肤色。想起来她娘亲是相府夫人,这白玉镯子却素淡,看来也是个雅致的女人。 “回去罢。”韩裕安挥挥手。 “是。”顾清瞳福身告退,可是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瞳瞳,往后出去多带几个人。我,会另外派几个暗卫跟在你身边,不用怕。” 顾清瞳愣了一下,想必是对樊晰枫的事情还有些顾忌,点点头谢过。 韩裕安跟顾清瞳说出去,她便想出去走走了,在花好月圆阁闹了这许久,还真有些心烦。 回到清瞳阁时,绿果和洛雪正煮花茶,她远远地就闻到了香味。 “姐姐,你可回来了。”洛雪仰着小脸。 顾清瞳摸摸她的发顶:“你们这煮的是菊花茶?” “是啊,还加了些安神的。”绿果道,忽而一提罐子,“呀,决明子没了。” “我这会儿无事,也不想喝花茶,但是想出去走走,我们出去买吧。” “好。”洛雪经过昨日的事情,格外地粘她,挽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南都城作为辕朝国的京都,自然是繁华非常,街市两旁是青瓦白墙的二层民居,前头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大多数店铺外头还有许多小商贩在吆喝着。 现下是最热闹的时候,人也多,顾清瞳与绿果等没坐马车,只沿街走着。 “小姐,卖花茶的在前头。”绿果站到她左侧,将行人隔开,指着前方道。 “嗯。”顾清瞳应着,却被一个小店里的字画给吸引了去,抬脚就往里走。 “这位小姐,你眼光真好。”店家看着她轻轻取了字画,静静地欣赏着,抬了拇指夸赞道。 “怎么,这字画有来头?”顾清瞳特地看了,左下方并没有印鉴,这字画的主人还不知是谁呢。 “小姐,你可听说,上元节时,瑞王在宫中为梅花题诗几首?” “好像没听说,有典故?”顾清瞳闻了一下字画,确实是特殊的墨香,是一般人家用不起的。这画上正是一簇从矮桥下探出的梅花,略显娇羞可人,而题的诗词却是清高孤傲,笔迹遒劲有力。不过字画的右下角落了一滴墨,算是有瑕疵的了。 “典故倒没有,只是这字画就是其中一幅。虽是次品,但也是瑞王真迹,宫中的公公宫女不忍它被毁,才取了出来好让识货的赏鉴。” 顾清瞳轻轻笑了一下,这掌柜还真能粉饰,明明是宫人偷偷倒卖字画,说起来倒像是为了那位瑞王。 掌柜的瞅着她不置可否,忙道:“小姐若喜欢,出个价。小的也就为这字画找个能识它赏它的主人,不求高价。” 顾清瞳虽不齿他的做法,但许多字画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流传的。她对那什么瑞王不感冒,只她着实喜欢这遒劲不失雅致的字画。可是她对于自己有多少财产不甚清楚,但是掌柜若开价高了,绿果自会告诉她银钱不够,那她就可想法子脱身,不会太尴尬。 “不如掌柜的开个价吧。”顾清瞳思量半晌道。 掌柜的见她眉眼间有纠结之色,伸了手指:“五百两。” “本王的字就只值五百两?” 顾清瞳正给绿果使眼色呢,一个高大的男人就跨步进来了,走到顾清瞳身侧,挡了外头的光,留下一片阴影。 “王爷?”掌柜的一愣,随即下跪,“小的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顾清瞳一听,便知道这就是掌柜口中的瑞王袁哲瑞了,忙见礼:“民女顾清瞳见过王爷,王爷……” “顾清瞳?”袁哲瑞闻言皱眉,却扶住了她。 顾清瞳手臂被他握住,不禁诧异抬了头。 “是你?”袁哲瑞随着她抬头,更看清楚了她。 同时,顾清瞳也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样貌。天生的贵气逼人,英姿俊朗,一袭紫色衣袍,玉面金冠,更显权重位高。一双眼睛似能洞穿人心,直入对方心底,睿智又带着些怖人的韵味。 顾清瞳知道自己父亲是曾经的相爷,这些王爷贵公子认得她都不算什么,只敛了神色沉默。 那掌柜瞧着瑞王只顾和这小姐说话,并未注意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些字画藏起来,却不料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眼里。 “将本王的字画都还回来,若有一幅流出去,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袁哲瑞厉声喝道。 掌柜的虽然肉疼,但是更疼惜自己的脑袋,讷讷地将一幅幅字画取出来。 顾清瞳一看,为数不少。 袁哲瑞则是脸色阴沉,吩咐身后的人收回去,又独独挑了顾清瞳看上的那幅:“顾姑娘,你既喜欢,这字画就送予你了。只是这字画有瑕疵,还请不要嫌弃。” “王爷相赠,民女怎敢嫌弃。” “无妨,待本王哪一日得了空,画一幅你最爱的木芙蓉给你。” “……”顾清瞳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她喜欢木芙蓉,惊讶地望着他,不言语。 袁哲瑞哈哈一笑:“不必介怀,本王送你字画,自然也要向你索取一些东西。” 顾清瞳当下意识到这位高权重的王爷是不会无缘无故送她东西的,忙低头屏气:“民女卑贱,恐怕不会有王爷想要的东西。” “怎么不会有?”袁哲瑞突然靠近,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你身上有很多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陌生的男子气息吹在耳畔,带着挑逗和威压,顾清瞳并不好受,往后退了一步。 袁哲瑞却步步紧逼,突然手腕一转从她发上取下了玉簪子:“这玉簪不如送予本王如何?” “王爷,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还请……” “遗物?”袁哲瑞侧脸看她,面带探究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大家都不冒泡了,好桑心,求泡泡来戳~~~~~~~~~~~~ 18花朵 顾清瞳揣摩着他的神色,犹疑起来,难不成这玉簪还有忌讳,早知道就不该戴出来,心下悔恨不已。可是顾清瞳面上没表现出半点不对来,只略微着急:“我极爱这支簪子,还请王爷不要夺人所爱。” “夺人所爱吗?心头痣尚可除去,何况一支簪子。”袁哲瑞的语气略带讽刺,将玉簪收到袖子里,看她一副疑惑又迷茫的样子,忽而扬声一笑,扯了她从店家的后门出去,“本王送你一支更好的。” 顾清瞳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穿过了一条小巷,又突然从一家店的后门钻了进去,抬头扫了一眼发现已进了一家玉器店。 “魏潇,把你这最好的簪子都拿出来。”袁哲瑞倒是阔绰,“随她挑。” “是。” 顾清瞳忙从他手中挣出来:“王爷,我只要自己的簪子。” 袁哲瑞淡淡一笑:“顾清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顾清瞳正感叹着这瑞王的性子阴晴不定,话也未说出口。突然,袁哲瑞看到门外一匹黑马奔驰而过,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声,就追了出去。 顾清瞳无法,只得跟出去,可是那魏潇奔上前将她拦住了:“姑娘,请挑簪子。” 顾清瞳看着眼前摆了一排的簪子:“我只要自己的簪子,不要这些,你别拦我。” “姑娘,求您别为难小的。王爷既要送你簪子,就收下罢。王爷想要女人,还不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肯费心送姑娘簪子就是极大的心意了。” 顾清瞳不禁无语,敢情这魏潇将她当成王爷流连花丛中摘下来的其中一朵了。 “姑娘,我适才见那簪子虽已旧了,但质地上乘,做工也精细。我这铺子里别的没有,就各式各样的簪子最多,质地品相也绝不会差的,您挑一支吧。” 顾清瞳眼瞧着那瑞王已没了影,无奈叹了口气:“这铺子是王爷的产业?” “是啊。” 顾清瞳瞄着他一脸谄媚,心一横:“将这些簪子都包上,我都要了。” “啊?”魏潇一愣。 “不成?” 魏潇想了想,好像王爷没说只送一支也没说随便送,但是这姑娘显然是故意的。 “怎么,王爷还在意这么几支簪子?” “不是不是。”魏潇无奈,吩咐伙计给她包上,一边喃喃着,“这姑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也不知是哪儿带来的,这么不懂事。” 顾清瞳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嘀咕,也懒得与他计较,转身就带了绿果和洛雪出去了。可是她走在路上,面上轻松,心里却揪着。这瑞王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强取了她的簪子,还作出一副要采她这朵花的意思。 还有为什么,他提到她娘,会是那副表情,似乎有些讶异又有点讥讽?她擅于揣摩人的神色,却琢磨不透瑞王的内心想法,顿觉头疼。 顾清瞳也没心思逛了,令绿果去买了决明子就回花好月圆阁。结果,她刚跨过门槛,阮娘身边的婆子就奔上来了。 “顾清娘,你可回来了!” “怎么,发生何事?” “哎哟哟,不得了。听说老王爷府上的琳琅郡主欲下嫁樊家公子,特地点了顾清娘后日去仿仪。” “郡主下嫁樊家?”顾清瞳突然间想起被韩裕安带走的樊晰枫,不会是他吧。 “是啊,樊家老爷不过二品官。二子樊晰柳虽已官至詹事府詹事,但到底才正三品,比之郡主可真是高攀。不过琳琅郡主是老来女,老王爷老王妃都当心肝宝贝疼着。她既看上了他,老王爷也无法。因此,特地点了顾清娘去。此刻,老王爷府上的管家婆子正交待阮娘,让你后日好生注意着。琳琅郡主可不比杨家二姑娘好打发,那性子……”婆子正说着,她们已到阮云居,她便缩了脖子噤了声,只领了顾清瞳进去。 “顾清娘,你可来了。”阮娘看到婆子领她进去,将闲杂人等都留在外面,唤了她到王府管家婆子面前。 “这就是顾清娘了?” “清瞳见过管事姑姑。” “嗯,你以后唤我李姐就成。”李姐拉了她的手,前后打量着。 顾清瞳看她的年纪绝对在四十以上,将五十了,比她大了三十岁不止,俨然一老婆子。不过女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老去,便恭恭敬敬叫她了一声李姐。 李姐满意地点点头:“我今日特地过来瞧瞧顾清娘的品貌,好去给老王妃回话。都说顾清娘是花好月圆阁第一娘子,我此番看了虽然品貌端庄,为人有礼,但是比之郡主,这性子总沉了一些。” “李姐,顾清娘本性虽如此,但是仿仪要学的就是郡主的脾性。郡主如何,顾清娘自会如何,偶尔也会掂量着樊家的反应,好替郡主正名声呐。”阮娘这话说得隐晦,其实就是琳琅郡主性子跋扈,若真以她的性子去樊家,定要翻天。樊家虽拒绝不了郡主下嫁,顾清瞳去了也不过做做样子,但是顾清瞳若做好了,那可就是郡主的正经名声。 李姐自然听懂了阮娘的话,点点头:“也好。有一套衣裳是郡主最喜欢的,因此做了两套。听说你的身量与郡主差不多,我就带了一套来。若有不合身的,你们自己改,但不可改得太过。”她说着,她身后的丫头已将一个小箱子交到阮娘手里。 李姐擒了她的手到鼻尖处闻了闻:“郡主不喜欢香薰,可得洗干净了。” 顾清瞳忍不住闻了闻自己:她身上有香味? 可是李姐哪管她有没有熏香,只认自己闻到的,继续碎碎念着:“郡主喜欢鲜亮的颜色,送来的衣裙是与她一模一样的水红色。那金步摇和绯色羽毛的耳坠子也是她喜欢的,一定要配好了。” “是。” “后日得穿戴好了去王府,老王爷和老王妃可没空操这闲心了。” “是。” 李姐突然盯着她胸前看了看:“胸大了些,后日束着点。” 顾清瞳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你的腰比郡主细太多了,后日不要束腰。” “是。” 顾清瞳听着她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项便与阮娘送她出去,回身瞧瞧她送来的衣裳,想想她说她腰细胸大,还得束胸不束腰。她就不怕她衣裙掉在地上吗? 阮娘显然也觉得这李姐太挑剔,开了那箱子看过:“这王府逼得也真紧。显然是只顾了郡主的心思,不顾忌别人轻重缓急的。不过郡主心急,谁都没有办法。”她说着,展开了那水红色衣裙仔细看了看,王府出来的东西质地样式都是一等一的,无可挑剔,递到顾清瞳手里:“你穿上试试。” “是。” 顾清瞳穿好之后看了看,衣裙倒合适,只是下裤却显得短了一些。 阮娘无奈扶额:“这李姐是什么眼神,居然说你的身量与郡主差不多。下裤穿一条自己的去罢,别露了脚踝。” “是。” 这任务是说来就来,顾清瞳换下衣裳回到清瞳阁去,连喝花茶的心情都没了,埋头就睡。 第二日一早,顾清瞳尚睡着,阮娘又传她去,说是请了几个嬷嬷来,教习王府规矩。虽说速成不靠谱,但总比什么都不学要好。她如今模仿功底比原先的顾清娘不知好了多少,因此阮娘看着她学了一早上,最后竟也能仿得分毫不差,满意地付了银钱,让嬷嬷们回去了。 “顾清娘,中午吃饱些,下午我请了缙云戏班的严师傅来教你。” “教我什么?”顾清瞳真是没半会儿空闲,有些烦闷。 “你有些动作虽学得到位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顾清瞳心想,大概是因为她的现代人身份,总跟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因为模仿能力强,所以阮娘看着不对劲却看不出什么。只是为何来的是什么严师傅,而不是玉卿公子。她好奇,便问出了口。 “今日是小太子的生辰,缙云戏班被请到宫里去了,玉卿公子自然是要去的。” “哦。”顾清瞳点点头,难怪以琳琅郡主那样急的性子,还肯拖了一天,看来也是因为要进宫的原因。 阮娘看她点头,神色却显凄恻,摸了摸她的手背:“瞳瞳,有些事情既已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顾清瞳见她眼底竟微微冒了水光,一副慈母的表情,还第一次唤了她的“瞳瞳”,心下诧异:“什么事?” 阮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无事,你能这样想最好。” “怎样想?”顾清瞳知道她话里有话,却不知道她哪一点令她多心了,霎时一头雾水。 阮娘却捂了捂眼睛,立马放开,已是展了笑颜:“不怎样,回去用膳吧,我吩咐人给你炖条鱼送来。” “多谢阮娘。”顾清瞳问不出话来,便告辞出门,却将阮娘的异样记在了心头。但是她刚掩上门,还听得阮娘讷讷道:“一个天下至尊,一个天下至贱,怎一个人间惨剧!” 顾清瞳不明所以,也不知她说谁,摇摇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因为收藏代码被晋江给屏蔽,所以不能用了,麻烦点一下收藏此章节或者右边的插入书签,这样就能收藏啦),顺便求花花~ 谢谢M的地雷,╭(╯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7 01:10:06 19入赘 顾清瞳经过一日的训练,第二天就被送到王府去了。 那琳琅郡主确实是火爆脾气,只因她自己心急,卯时就起了,而顾清瞳辰时差一刻才到,就朝着下面的人撒了好一会儿的气。 顾清瞳进得她园子,她反倒堆了笑脸。 “呀,顾清娘,你可来了!” “清瞳见过郡主。”顾清瞳进王府之时,并未见到老王爷、老王妃和几位小郡王,眼见琳琅郡主“热情似火”,真有些不习惯。 琳琅郡主对她热情,自是有自己的想法,毕竟她要去与樊晰柳相处三日呢,还躺在一块儿。万一顾清瞳表现差了,说她些坏话,那她名声可就不好听了,尽管本来也不算很好。 “顾清娘,我只听说过却没见过,我要做些什么?”琳琅郡主将她拉到自己房里,急切问道。 “吃穿住行,言语形态,郡主自己挑吧。”顾清瞳心想,还是万事随她意比较好。 “吃穿住行……”琳琅郡主思考半晌,“不如先仿行?我走路说话的样儿跟很多人都不一样,你可得好好学着。” “是。”顾清瞳刚应下,琳琅郡主竟然呼呼地就沿着长廊往前走了,以顾清瞳的“小碎步”显然是赶不上的,“郡主!” “怎么,学不会?”琳琅郡主远远地在长廊那头转过身来,斜眼看她。 “郡主,你平时走路都是这样的?”顾清瞳不禁无语,若她这样,连樊家公子都追不上吧。 “我走路就是这样的啊。” “和别人走路时,都这么快?”顾清瞳小步赶上前。 “进宫的时候不会这么快,但是我最讨厌那样走路了,规规矩矩的,什么事都干不了。但是我母亲和宫里的娘娘都喜欢那样走,真是太难受了。” “郡主,那样走路虽然拘束,但是看在他人眼里,最具美态。想必樊家公子一风流人物,也爱美丽的景象。郡主若那么走,别说他眼里看不到美,连郡主的脚步都追不上吧?” 琳琅郡主听她这么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忽而又一甩袖子:“他走路比我还快呢!跟躲我似的。” “郡主,他会不会就是在……”顾清瞳眼神暗示着,却忌讳说出可能的真相。 琳琅郡主又是一愣:“你该不会是说他就是在躲我吧!” “不然,他真没必要走那么快,那么快,不累吗?” “我看他挺累的,汗都流了满面呢。”琳琅郡主下意识道,突然顿了一下,一扁嘴,“他真的在躲我!” “郡主,你别哭啊,别哭啊。”琳琅郡主身边的丫鬟看她说哭就哭,连忙安慰她。 顾清瞳彻底无奈了,这就是个没长大的丫头啊,递了手绢给她,还糊了满满的鼻涕。 “顾清娘,他在躲我,我怎么办啊!”琳琅郡主被安慰了半晌,一抽一抽地扯着她袖子。 “郡主,本性难移。若要郡主一下子变成个安安分分的性子,还真是为难郡主。不过郡主可以一点一点地改,让他不会讨厌就好了。” “那我要怎么改?” “郡主是会走慢步的,只需注意着,拿宫中礼仪对待他就好了。” “然后呢?” “郡主其他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不过想来也是与旁人不同的。” “我是郡主,自然与旁人不同。” “郡主的穿着倒是没大问题,只是不知吃喝如何,不如我们现在去仿吃喝?” 琳琅郡主听了她的话,一摸肚子:“嗯,我还真饿了,我们去吃东西。” 顾清瞳瞧着她说风就是雨,已然奔回屋里喝着丫鬟们上甜点了。她若是真以这副样子去樊家,肯定能看见全樊家的苦瓜脸;可她若不以这样貌去,今后郡主嫁入樊家,定然还是要翻天,而且还要怪她。 不过樊家若不喜郡主,怎么的都是有苦说不出。 “你快来啊,我饿死了!”琳琅郡主见丫鬟上了一盘盘的糕点,已捏了两块糕点塞进嘴里,还一边朝顾清瞳喊道。 顾清瞳站在她身侧,缓缓摇头。 “怎么?” “郡主一直是这性子?” “我饿了还不准我吃东西吗?” “郡主,你这吃相,会吓到人吧?” “我,难不成还要做宫中那副样子,银筷夹素菜,金筷夹荤菜,你想烦死我?” “郡主,倒不是这样,只是这吃相未免太不文雅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样子,樊家会不喜欢?” 顾清瞳点点头。 “难不成嫁进樊家,要一直像进宫那样,各种规矩?” “樊家的规矩不比宫中多,但是也不少吧。而且郡主这样儿,一般人家好像,兜不住。”顾清瞳说话非常犹豫,因为琳琅郡主越听越伤心,嘴巴越来越扁。 “樊家这么麻烦,我不嫁了!” “……”顾清瞳霎时无言。 “我可以让他入赘吗?” “……”顾清瞳继续沉默。 琳琅郡主却觉这想法不错,拉了自己的大丫头过来:“母亲回来了没有,我要跟她说,我要樊晰柳入赘!” “郡主……” “我母亲回来没有!”琳琅郡主看她犹犹豫豫的,重重地拍她肩膀。 那大丫头被她大力一拍,差点没摔到地上,可还是站稳了回话:“郡主,王妃应该快回来了。” “嗯,那好,我去找她。”琳琅郡主说着,又塞了两块糕点入口,一把扯过顾清瞳,“你跟我去见她。” 顾清瞳心想她要樊晰柳入赘关她什么事啊,可是琳琅郡主显然不会听她嘀咕,而且步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只得小跑着跟上。 “芸香,我母亲回来了?”琳琅郡主还未入王妃的院子,就喊道。 “王妃刚回来,正在屋内陪着馨妃娘娘呢。”芸香站到一旁,恭恭敬敬回道。 “馨妃,娘娘……”琳琅郡主刚跨过门槛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转身就走,“我最烦见这些宫里的人了,还是等她走了我再来吧。” “是郡主来了吗?” 琳琅郡主还未走开两步,屋内已出来了一个丫头,叫住了她。 “我没来过!”琳琅郡主可不想别别扭扭地陪那馨妃,断然否认。 那丫头噗嗤一笑:“郡主,馨妃娘娘已知你来了,请你进来说话呢。” 琳琅郡主听这话,霎时垂头丧气起来,耷拉着脑袋进院子。 顾清瞳无处可去,便站在院子里等她。 “这位是顾清娘?” 顾清瞳正眼观鼻鼻观心,脑袋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猛然被一个丫头叫了,才回过神来:“是。” “馨妃娘娘请你进屋说话。” “请我?”顾清瞳没想到她进个王府居然还能见到宫里的娘娘,真是运气太好了。 “是。”那丫头看她适才还机灵,这会儿却呆了,笑着领了她进屋。 顾清瞳进了门,就看见一美丽宫妇端坐在主位上,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不过她知道宫里的人都懂保养,定然不止这岁数。姿色绝美,垂着燕尾形的宫髻,一袭月牙白罗衣宫装,在屋外洒进来的日光下熠熠生辉。她不知是不是宫里的女人都这么优雅高贵,但是这馨妃娘娘绝对是个典雅的女人,而且天生的仪态万方。 “民女见过馨妃娘娘,见过王妃。”顾清瞳被身边的丫头扯了下袖子,才反应过来,忙行大礼。 “快起来吧。” “谢娘娘。”顾清瞳起身,却压了下巴看自己脚尖。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馨妃娘娘的语调轻柔,竟让顾清瞳有一种母亲的错觉。 顾清瞳抬了眼,正好对上她温柔的眼神,她眼里却有一丝的伤痛,但是那一丝光一闪而过,快得令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你今年十六了吧。” 顾清瞳怔了一下,随即恭敬问道:“大概是的。” “大概是的?” “清瞳自入花好月圆阁开始便不是自己了,不再有生辰,也不再去记,因此不记得了。”顾清瞳照着绿果的意思将话回了,却惊讶地看到馨妃娘娘眼底冒了水光,“娘娘?” “你,你竟不认得我了吗?”馨妃娘娘的语调突然就扬了起来。 王妃见此,连忙把丫头和郡主都赶了出去,只留了馨妃娘娘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顾清瞳不知她和这馨妃娘娘有什么渊源,只低了头。 “瞳儿!”馨妃娘娘叫着就要扑上来,却被她身后的嬷嬷阻止了。 “娘娘,切不可乱了尊卑。” 馨妃娘娘瞪着红红的眼睛:“什么尊卑,那是……” 那嬷嬷却声音比她更响,快她一步将她的话压了下去:“娘娘,你要记得,你是馨妃娘娘!” 馨妃娘娘霎时就如霜打了的茄子,低了头,讷讷道:“是啊,我是馨妃,我是娘娘,所以,她都不认我了。” 顾清瞳仍旧沉默,却看着老王妃拉了她的手:“馨儿,她如今过得很好,你就暂且放下吧。” “很好吗?”馨妃眼冒泪光,凝视着顾清瞳的脸庞,可是她眼底除了讶异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她真的忘了她,难道连韩裕安也不同她说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么么哒~~~~~~~~~~爱你~~~~~~~╭(╯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8 00:19:01 20纠缠 老王妃瞅了顾清瞳一眼:“韩阁主不会亏待她的,而如今怎么说过的也是小姐日子,总比为奴为婢的要强。” “娘娘,此刻万不能出差错,否则皇上那儿……”老嬷嬷的话很轻,却是掷地有声,但是说到后面就将话咽了下去。 顾清瞳听得一头雾水,却见馨妃娘娘端详她半晌,终于将眼泪收了回去。 “你如今过得好吗?” “清瞳,过得很好。”顾清瞳回话间还有犹疑之色,暗自猜想着这个馨妃娘娘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韩阁主没有亏待你吧?” “义父待我很好。” “那你,半夜无人时,会不会想爹,娘?”馨妃娘娘在提到爹娘时,中间停顿极长,言语间都是悲痛。 “清瞳,已不记得爹娘的模样了。” 馨妃娘娘顿时泪如雨下:“难怪,难怪,难怪……” “娘娘,再哭眼睛可就肿了,回宫不好交待呐。”老嬷嬷忙用手绢给她压眼角。 馨妃娘娘愣愣地看了她良久,几度伸出手来想拉她,还是缩了回去。 老王妃终于看不下去了:“娘娘,回宫吧,这孩子,我会替你看着点。” 馨妃娘娘侧过头,泪光又一层层地冒了上来:“表姑,多谢你了。”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不过这真是作孽啊!”老王妃按了座椅的把手站起身来,顾清瞳瞧着这儿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忙上前扶她。 老王妃捏了她的手背:“真是个可心的孩子,只可惜命运弄人。” 顾清瞳就听着她们打哑谜,眼前一片迷茫,就敛声屏气,站在她身侧,话也不说。 馨妃娘娘见她这副样子,擦了眼泪,站在门口几度回头,最终老嬷嬷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娘娘再忍一忍,否则前功尽弃”,她才决绝地走了。 顾清瞳那时就在老嬷嬷左侧,因此听清了,只是脑子比先前更糊。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最终却觉得抓到的是一把沙子,什么都理不出来。 老王妃瞧着她一脸迷茫,默默叹了口气:“芸香,送顾清娘去休息。桂香,将郡主叫来。” “是。” 顾清瞳知道她在老王妃这儿问不出什么来,还有可能暴露了自己的问题,便随了芸香去自己房中休憩。 待得关了门,顾清瞳才装作不经意地问绿果:“绿果,你知道馨妃吗?” “馨妃……”绿果的脸色瞬间变了个样。 “怎么?” “小姐,我虽知道一些,但对那件事不甚明了。而且这是忌讳,不是我等能议论的。” 顾清瞳发现绿果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就将下面的话都咽了下去,无奈倒在床上装睡。 “顾清娘。” 顾清瞳翻来覆去,正要睡着时,老王妃身边的丫头芸香又来了,她忙坐起身:“何事?” “顾清娘,暂时无需仿仪了,王妃命我送上两锭金子,当是谢礼。马车也已备好,这就送顾清娘回去。” “无需仿仪?难不成郡主真要樊家公子入赘?” 芸香好像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捂了嘴,将笑意淡去,才缓缓道:“樊家公子躲我们郡主跟躲瘟疫似的,适才王妃听说樊家公子逃走了。正好郡主又说要他入赘,这法子更不靠谱,王妃就将这事搁下了。” “那郡主岂不是?”顾清瞳后面的话便不说了,不过想着樊家公子被吓跑确实有些好笑。 “郡主气得暴跳如雷,这会儿正在园中暴走呢。”芸香将金锭交给绿果收好,便替顾清瞳收拾了送她出去。 顾清瞳出了园子,还能听到琳琅郡主在自己院子里嗷嗷大叫,好像王妃也颇为头疼,母女差点吵起来。不过樊晰枫都逃走了,王府也不能权大欺人就去抓人家回来,这事大概是不了了之。 回到花好月圆阁时,韩裕安和阮娘俱不在。顾清瞳没去报告详情,只回了自己园子。 但是绿果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气得直跳脚。 “绿果,怎么了?” “适才碰到梁清娘了,她听说小姐提前回来了,竟然以为小姐是被轰回来的。那嘴脸,那语气,比大宅门里的妒妇还难看。” 顾清瞳听着她抱怨,前边还有些愤懑,最后听她将梁珞纤与妒妇相比,再想象着那副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噗。” “小姐,你还笑。” 顾清瞳只好收了笑意:“不知阮娘去了哪儿,她不在,我都没处说去。不然那些个嘴碎的,还真以为我被王府轰回来了。” “阮娘许是出去买胭脂水粉了。” “嗯。”顾清瞳心里有事,在这屋子里坐不住,便起了身,“绿果,陪我出去走走。” “快要用午膳了,小姐还要出去?” 顾清瞳听她这么说,摸了摸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那便用了午膳再出去吧。” “不了,绿果。正好今日得了赏赐,不如我们出去吃,犒劳犒劳自己。” “犒劳?” “走了。”顾清瞳说着,已出了门去,走到一半看了看洛雪紧闭的房门,“洛雪定然还在李乐师那里,我们自己去吧。” “是。” 顾清瞳想起之前去过一次却没吃着好东西的逐清月酒楼,这会儿才算是嘴馋了。她到了逐清月,小二轻车熟路地将她领到了雅间。顾清瞳就随便点了几样,让绿果也坐下来,小口小口抿着清茶。 “笃笃……” “有人敲门?”绿果诧异过去,一打开,发现竟是江家世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可是江尚衡已进来了,顾清瞳忙站起来。 “江公子?” 江尚衡板着脸,指着绿果:“你先出去。” 绿果不敢驳他,但还是眼神征求顾清瞳的意思。 顾清瞳猜着他来,大概跟那婚约书有关,确实不能让绿果听了去,便点点头:“绿果,你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绿果惊讶地瞟了江尚衡一眼,福身退出。 “你毁了婚约?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江尚衡待得门一关上,问题就劈头盖脸地下来了。 顾清瞳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而且她悔婚,得益的那个人不是他嘛?如今怎么作出一副被害人的样子来。 “顾清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清瞳听他语气如此,心底里的憋屈劲儿也咕噜噜地冒出来了:“江公子,你不是要娶公主吗,你不是内定的驸马吗?我毁了婚约,不是正好?” “这话谁告诉你的?韩裕安?” “难道不是事实?” “谁说我要娶公主,我有未婚妻,我为何要娶公主?” “婚约书被我撕了,我就不是你未婚妻了。” “怎么不是,我们可是指腹为婚。”江尚衡看着她对于婚约之事半点不在意,越发着急起来。 “江公子,你我郎无情妾无意。我毁了你的绊脚石,你做你的驸马,我做我的清娘,不是很好吗?” “郎无情妾无意?” “是。况且,你不能娶我就算了,何苦推出了庶子来折辱我。我即使一辈子不嫁,也不会与一个陌生男人苟且偷生。” “什么庶子,什么一辈子不嫁,什么苟且偷生!”江尚衡听得一头雾水,神色却是越来越沉。 “那些话,难道不是你告诉我义父的?要我与江家的一个庶子诈死,离开这是非之地,在外漂泊。” “怎么可能,指腹为婚的是江家嫡长子和顾家嫡长女,即使要诈死也该是我。况且,我真要娶你,还需要诈死?”江尚衡突然眼珠子一转,似是悟了过来,但又一捶柱子,“到底是谁在其间搅局。” 顾清瞳这会儿才略微有了些思路,韩裕安跟她说的那些话,显然不是江尚衡的意思,不过肯定是江家的意思。不过不管是不是他的意思,都是一样的结果,江家不可能接受她,而且世人也难以接受这样的尊卑差距。 “顾清瞳,你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即使婚约书撕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若是镇远侯要悔婚呢?” “不可能,我爹最重诺言。若不是适才碰上韩阁主,我还不知道你竟撕了它。不过,此刻看来,你是被误导了。” “误导?为什么要误导我?” 江尚衡突然一扶额:“许是我母亲的意思。” “你母亲的意思?那你那日将东西送到花好月圆阁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知晓这件事,并没有让你悔婚。” “知晓这件事,知晓这件事又如何?” “你若愿意,待我成年,我就可以娶你。” “你还没成年?”顾清瞳看他一副成熟大男人模样,居然还没成年。 “还差一个月。”江尚衡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顾清瞳浅浅笑了一下,但是重点不在这儿。她对他并没有情意,他对她,大概也是没有的。 “江公子,我既已毁了婚约书,你又何必执着。” “执着?我们指腹为婚……” “慢着。”顾清瞳忙阻止了他,“江公子,你坚持要娶我,到底是为的婚约,还是你对我有情?”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和万俟的地雷,么么哒~~~~~~~~~~~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9 02:31:44 万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8 22:10:08 21交换 江尚衡从来没想过男女情意这件事,只是他从小就认定了她是他的妻子。而如今,顾清瞳半点不在意婚约,反而问他是不是对她有情。 他真的还没想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清瞳见他为难,淡淡笑了一下:“江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一纸婚约,不必在意。” 江尚衡欲言又止,他脑子里被她一个问题就搅混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从小被灌输的就是这种思想。在他看来,举案齐眉,携手白头,儿孙满堂,就是婚姻。但是顾清瞳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江公子,你放心地去做你的驸马罢,这对你对我对江家都好。”顾清瞳未等他回答,又道,“你在意的大概就是一纸诺言,却没想过我的身份。你我差距已摆在这里,而且作为试婚女,与我同床共枕的男人不在少数,你也无需为我损了自己名声。” “名声?与你同床共枕又如何,他们根本没碰过你。”江尚衡沉着声音道。 “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或许只是还没到那一天罢。”江尚衡的话虽笃定,但是顾清瞳仍旧摇摇头,继续说,“婚约书已毁,我不会纠缠你,你我就此划清界线吧。” 顾清瞳想着,今日这饭大概是吃不了了,福身出去。 “顾清瞳!” 顾清瞳听得他叫唤,顿了一下,但是没有下文,她便加快了步伐,带着绿果回去。她回头瞧了瞧逐清月的招牌,大概她与这儿相冲,每次来都没吃成,以后还是别来了。 幸而厨房才做了两样菜,绿果付了银钱,立马追出来:“小姐,你尚未用午膳呢,要不去那边的知味斋?” 顾清瞳回头看了看绿果指的地方,比这儿的规格还高些,点点头换地方。 知味斋的小二自然是不认得她,可是店中又忙,顾清瞳无奈,只得等了一小会儿。 “清瞳?” 顾清瞳神色一滞,出来吃个饭碰见江尚衡就算了,没想到还碰到了华谨为。 “清瞳,真的是你。”华谨为看到她,一脸的喜悦。 顾清瞳转身就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臂。 “华少爷,请自重。” “清瞳,我……”华谨为看左右已有人指指点点,想了想对她不大好,转而道,“我们到雅间说话好吗?” “不好。” “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放,到时候任人指点的还是你。”华谨为瞬间无赖起来。 顾清瞳看了看那些人,无奈答应,随他去楼上雅间。但是华谨为在桌边坐下后,她却靠到窗边去了:“华少爷,今日我们就说清了,我真的于你无意,还请不要纠缠。” 华谨为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慢慢道:“清瞳,我听说你收了瑞王送的礼物?” 顾清瞳没想到这消息倒是传得快,但是毫不在意地一笑:“那又如何?” “你,是因为傍上了更高更好的,才不肯接受我的罢?”华谨为神色怪异,瞪着顾清瞳。 “噗,你觉得瑞王会喜欢我?” 华谨为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愤愤不平起来:“瑞王都肯送你礼了,而且你也接受了。” 虽然顾清瞳和袁哲瑞没什么,但是她也不想跟华谨为解释,便淡淡道:“华少爷,我与你非亲非故,我和瑞王不说没什么,即使有什么也没必要跟你解释吧。” “跟我非亲非故?你好歹跟我同床共枕三日呢。”华谨为突然就黑了脸,一步跨过来。 顾清瞳忙侧身躲过,跑到门边去,开了门就想逃,可是华谨为居然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腰。 “清瞳,你跟了我吧。我祖母真的答应我纳你为妾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别跟瑞王,瑞王不是良人啊!” 顾清瞳正想说瑞王不是良人,难道你就是良人了,手臂一疼,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本王不是良人?”袁哲瑞抬了下巴,重重地将顾清瞳压到怀里。 顾清瞳想从他怀中挣出来,奈何他力气大得很,她头都抬不了。但是她怕这门外还有人走过,也不敢让人看去她的样貌,闹出流言蜚语来。 华谨为一看是瑞王,登时就傻眼了:“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我与顾清娘有三日情分,又听说她收了王爷的簪子,才关心她一下。” “送几支簪子而已,值得你劳师动众地将人掳到这房里来质问本王的人品?” “没有,没有的事,王爷误会了。” 顾清瞳听着,刚刚还横得跟螃蟹似的华谨为,现在成了软脚虾,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华谨为听她的笑意带着微微的讥讽,恼羞成怒。可是当着瑞王的面,他一介草民,也不敢造次。 “本王的女人,少给我觊觎。”瑞王觑着华谨为的神色,就定定地瞪着他。 “草民不敢,不敢。”华谨为终于顶不住,想了个法子自找台阶告退,快速地离了知味斋。 袁哲瑞瞧着华谨为跟夹着尾巴的老鼠似的跑了,哈哈一笑,领了顾清瞳进了另一间雅间,吩咐人上菜。 顾清瞳这会儿却不大敢跟他杠,他送她簪子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指不定明天就会有人谣传她被包养了。 “顾清瞳,你很有本事。”袁哲瑞喝着小酒,声音清冷,跟刚刚的他仿似两个人。 “王爷,清瞳得尽快回花好月圆阁,就不打扰王爷了。”顾清瞳说着就准备告辞。 袁哲瑞却阴气森森,掰了她的手腕:“本王是洪水猛兽?” 顾清瞳忙否认:“王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姿潇洒,怎么会是洪水猛兽呢。” “那你为何躲我?” “清瞳与王爷身份有别,不可逾越,不敢污了王爷名声。” “污了本王名声?”袁哲瑞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本王找个女人,还怕污了名声?” 顾清瞳知道这瑞王于她没有半点男女情意,可是不知道他为何作出这副假象来,顿时烦恼不已。 “我晓得你介意自己试婚女的身份,但是只要你伺候好本王,改了你身份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要从瑞王这里得好处,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清瞳非常清楚,往后退了一大步:“清瞳很喜欢如今的生活,也不介意试婚女的身份,王爷不必费心了。” “本王偏要费心。”袁哲瑞真真不是个易沟通的人,忽而朝外吼了一声,掌柜的就进来了。 “袁二,这间酒楼记到顾姑娘名下,算是本王送给她的。” 掌柜的没有丝毫诧异,重重点头:“是。” “明日就将牌匾摘了,以后就叫清瞳阁。” “是。” 顾清瞳看着掌柜进来出去,惊得张大了嘴。 “顾清瞳,本王这份礼,你还喜欢吗?” 顾清瞳自认为她身上没什么好觊觎的,但是瑞王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从她这儿得到什么。但是,是什么呢?她想不通。而且瑞王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顾清瞳,你若喜欢,本王可以送你更大的礼。不过,你也得送本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袁哲瑞没说话,抬了她的手腕:“这个白玉镯子真是秀气,本王要了。” 顾清瞳连忙捂住:“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能送人。” “本王拿一家酒楼换你一个镯子,不划算?” 顾清瞳不知道他为何先要簪子后要镯子,都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但是她知道,这一次,万万不能让他得逞:“王爷,不是划算不划算的问题。而是这镯子是我唯一的念想了,不能再失去。” “那本王借用几日就还给你。” 顾清瞳心想,他若想要镯子,就是强抢,她也不能挣扎。但是他作出一副“等价交换”的样,还让外人误会他们的关系,真不知他有何居心。 袁哲瑞见她沉默,缓缓地掰了她的手指。 顾清瞳拗他不过,可是手指还强撑着不肯放。 “顾清瞳!” “江公子?”顾清瞳没想到他竟然也到了这儿,这边开着门,他还径直进来了。可是面对王爷,他们俩合起来都没什么分量。她这边分了心,手上一松,镯子就落到了袁哲瑞手中。 江尚衡看出这二人在对峙,已上前几步将顾清瞳拉到身后去,见她手腕一片通红,镯子被强行夺去,一阵心疼。 “顾清瞳,你果真是有本事啊。跟本王还没闹够呢,那边勾搭了华谨为,这里又与江世子纠缠不清。” 江尚衡瞧着顾清瞳似乎是有点害怕,拉着她退到门口:“王爷,顾清瞳是我的未婚妻,还请不要诋毁。” “未婚妻?” “是,我们指腹为婚!” 顾清瞳没想到江尚衡居然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本来没几个人知道的事,这会儿整个知味斋的人都知道了。而且大家听了他的话,已经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么么哒~~~~~~~~~~~╭(╯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9 23:34:31 22无赖 “指腹为婚?”袁哲瑞眯了眼,大步向前。 因为袁哲瑞比江尚衡还高许多,浑身气势凛然,一时间顾清瞳觉江尚衡都被他的阴影笼罩了。 江尚衡经过方才的思考,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婚约之事必须公布,否则母亲一定不会同意。但是此刻,瑞王这语气神情却有待考究。 袁哲瑞见他不答话,看了看他身后的顾清瞳:“顾清瞳,他是你未婚夫?” 顾清瞳可以回答不是,但是面对瑞王,她却为难起来:如果她承认了,不知道瑞王会不会就此放过她,但是她已那般回了江家,显然是出尔反尔;若是否认了,瑞王肯定会继续纠缠,而江尚衡,或许能摆脱了。 只是,这两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袁哲瑞看顾清瞳一派纠结,朗声一笑,拍了拍江尚衡的肩膀:“尚衡,你欲救美人,美人还不领情呢。” 江尚衡大致猜得到顾清瞳的顾虑,暗暗叹了口气:“清清,你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向我撒,但是不能拿父母的约定开玩笑。” 顾清瞳听他叫着“清清”,心里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江尚衡瞧着她神色微动,轻轻地握了她的手:“清清,别跟我闹了,嗯?” 顾清瞳的手握在他手心里,微热,还冒着细汗,有点不舒服,就想挣出来,可是江尚衡握得更紧,她便作罢:“王爷,我与江世子确实指腹为婚。” “是吗?”袁哲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端的是不信的样子,事实上他毫不在意。 顾清瞳这会儿是看出他的态度来了,硬着头皮道:“是。” “你自己也说一介卑贱清娘,你若……”袁哲瑞忽而停顿良久,看了看江尚衡,思忖着把他拉过来,或许比威胁馨妃更有效,缓缓地换了个语气,浅浅笑着,“你若想除了这清娘身份,尽管来找我。” 顾清瞳正疑惑着他为何友好起来,突然身后围了几个人上来,接着韩裕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这儿交给义父,你与江世子先离开。” 江尚衡显然听到了,拉起她就走,随后韩裕安就已请了瑞王进雅间,关了门。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闹得顾清瞳阵阵心慌,即使曾经一个人过活,她也没觉得这般无助过。 江尚衡见她一副呆愣样,拉了她上马车就往郊外去。 顾清瞳脑袋里一团乱,也没顾上看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直至发现绿果不见了才如梦惊醒:“江公子,我的丫头呢?” “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所以让她先回了。” 顾清瞳一掀车帘,发现外面的景色极其陌生:“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有什么话非要出来说?” 江尚衡并未答话,马车颠簸着停下来时,他才抱了她下马车。 顾清瞳没想到他半点不忌讳,竟然抱她,连忙挣开:“我自己可以下马车。” 江尚衡却不仅抱了她下马车,还一路往一处庄园走去,上书“馨园”。 正是三月,这郊外的迎春花即将败了,桃花却开得极其热闹。这庄园看起来不大,而且看起来很偏僻,平日里定然是没人来的。 “江尚衡,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顾清瞳此刻站在桃花林中,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也看不懂江尚衡的意思。 江尚衡听她直呼名讳,淡淡一笑:“这儿安静,没人打搅,好说话。”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没有丝毫说服力,顾清瞳撅了嘴沉默。 江尚衡毫不介意,抬了头,看着朵朵粉色花瓣飘落,有几片落在了顾清瞳肩头,他便伸手拿开放到掌心里。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带我来看桃花的。” “你不是顾清瞳。”江尚衡眼睛都没抬,又替她扫开了肩上的桃花。 顾清瞳一惊,他看出什么来了,张了张嘴,急急道:“我怎么不是顾清瞳了。” “如果你是顾清瞳,怎么会不知道这处园子。” 顾清瞳扬了眉,反正她是不会承认她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你什么意思?” “这园子是你外祖家的,是你娘的陪嫁庄子。顾相爷出事后,名下所有产业都充公了,只这庄子幸存。你往年都要来一两次,今日你看着这园子却一副陌生的样子。” 顾清瞳哪里会知道这庄园还有猫腻,不过她是什么人,模仿功底好,演技自然得好。下一瞬,她就捂了眼蹲下/身子,开始低声啜泣:“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这庄园确实是我母亲留下的,但是我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常来这儿。若是让人知道了,还当我肖想着曾经的风光日子呢。我只不过是个卑贱的清娘……” 江尚衡听她哭,猜测着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蹲下去抚了她的背:“你不是卑贱的清娘,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已经把婚约书撕了。” “撕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顾清瞳正哭着呢,这会儿听他这么说,有些装不下去了,噗嗤一笑:“你是无赖啊。” 江尚衡看她笑了,才松了口气,望了望天:“天气这般好,可别浪费了好时光。” “嗯?”顾清瞳还愣着,江尚衡已拉了她起来,朝林子深处走去。林子里的草地因为昨天夜里下过雨,有好几个水坑,江尚衡见她绣鞋上沾了些泥,又将她打横抱起。 顾清瞳这会儿却是不敢挣扎了,生怕这江尚衡又看出什么来。她就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个门洞,进了另一处园子。 “这是我的园子,我平日里有闲,就会到这儿来。你若有事,可以到这儿来找我。” 顾清瞳环顾一圈,与馨园比邻,不过比馨园小些。她突然间想起来在落水之前,江尚衡是不认识她的,那他是怎么知道她以前经常到馨园。她看他嘴角一直勾着笑,猜想着她大概是被耍了,可是眼下也无法发火了,摇摇头:“江公子,你送我回去罢。” “为何要回去?” “我是花好月圆阁的人,当然得回去。” “别回去了。” “江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赖?”顾清瞳瞧着他一副泰然的样儿,心中不免愤懑。韩裕安让他们先走了,她心底里还记挂着义父呢。虽然她知道韩裕安很厉害,但是平民百姓对上瑞王,也不知是什么下场。 “清清,你若喜欢这园子,可以住下来。”江尚衡答非所问。 顾清瞳彻底无奈了:“江公子,你我之间除了一纸婚约,没有丝毫关系。而如今,我于你无意,婚约书也撕了,你可不可以放我自由?” “放你自由?你觉得,除了我,还有男人会要你?”江尚衡一挑眉眼,斜睨着她。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顾清瞳不知怎的,这一刻的江尚衡看着特别欠揍。那挑着的眉眼极好看,但是她巴不得将它揉成一团。 “清清,我不知你为何对婚事如此抵触。但是我是一定要娶你的,而且真的没有男人敢要你了。” “你为什么非娶我不可?”尽管江尚衡对她还不赖,但是顾清瞳对他确实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偏偏江尚衡跟个偏执狂似的,就认定她了。 “因为没男人要你了。” 顾清瞳觉得江尚衡无赖起来比华谨为还难沟通,比瑞王还横,索性她也豁出去了:“这世上想要我的男人多了去了,华谨为和瑞王都是。” “瑞王对你有没有那份心思,你自己清楚;至于华谨为,他如今还敢要你?” “你!” “清清,我一定谨守婚约的。而且你未入门,我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敢要,就是怕你介意。” “你还是处男啊?”顾清瞳的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 江尚衡似乎是觉得头顶的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很刺眼,用手遮了眼,顺便将头转了过去。 顾清瞳明显看到他耳朵红了,低低一笑:“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偶尔温和如风,偶尔偏执如狂,偶尔谦虚有礼,偶尔无赖痞气。” “你与我接触久了便知道了。” “……”顾清瞳霎时无言。 江尚衡见她沉默,定定地看进她眼底:“这世上,只我敢要你,你就从了我吧。” “你……”顾清瞳没想到,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了。而且他反反复复强调她没人要,她怎么会没人要:“江尚衡,你不要太过分。虽然我是试婚女,但是你也看到了,华谨为还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呢。别的男人只是没见过我的风采而已,若见了,全都得拜倒在我裙下。” “噗。”其实江尚衡不过觉得逗她很好玩,没料到竟把她逗恼了,拉了她的手,“别说胡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01 01:15:13 23谈心 “你,我……”顾清瞳觉得她快要被气死了,“我要回花好月圆。” 江尚衡瞧着她是真的恼他了,又转了话题:“我这儿有新烘焙的茶叶,我前段日子从茶山带回来了,我带你去品茗。” “我说了我要回去!” “别浪费了好时光。”江尚衡见她僵在原地,就推了她往水榭去,按着她的肩膀坐定。 水榭正中的圆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红木柜子,江尚衡自顾自从中取了茶具和茶罐出来,在旁边的小炉子上生了火。 顾清瞳瞧着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取茶,拨茶,冲茶,温杯,端的是好看的样子,但是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她撩了额上的乱发:“你不让我回去,定然是有理由的,说吧。” 江尚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我只是怕瑞王跟你义父谈崩了,到花好月圆阁来找你麻烦。” “义父跟瑞王能谈什么。”顾清瞳装作不经意地撇嘴。 “你义父若不坚定一点儿,必然会答应他的条件。” “什么条件?” “难道你不知?”江尚衡将茶盏端到她手里,瞅着她。 顾清瞳还真不知道,便埋头闻香。 江尚衡也不等她的回应,自顾自抿了一口,道:“瑞王有篡位之心,如今正各处找联盟。你义父虽然只是平民百姓,但是在江湖上可是大有来头。他手下的人,以一顶百。若你义父肯帮他,那么你是平安了,中宫太子却危险了。” 顾清瞳听着他似乎是将她的境遇与太子相比,但是她和太子如何能比得了,只点了下头,表示她知道了。 “清清,你放心。有我护着你,瑞王也不能害你。” “可是你今日也没护住我,我的镯子和玉簪都在瑞王手里。”顾清瞳摸了摸手腕上的白玉镯子。手上本来有两个镯子,一个花好月圆阁的,一个她娘留下的,每天撞着时总发出清脆叮当声,如今却没有了。 江尚衡看她手背皮肤白皙,手腕却因为与瑞王的僵持而磨红了,探了手去给她揉着:“今日来晚了,下次不会这样。” 顾清瞳本想抽回来,但是他的指腹温热,力道又柔又舒适,他乐得伺候她,那么她就却之不恭了。 江尚衡给她揉了手,又擦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膏药,才说送她回去。 顾清瞳回到花好月圆阁之时,并没有听到任何不对劲的风声。绿果见她回来,也不过轻轻舒了口气,知道她还没用午膳,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端了饭菜出来。 “师父。”洛雪正学习归来,看她在用膳便过来问安。 顾清瞳吩咐绿果给她上糕点,才拉了她的手问今日的情况。 “李乐师和严师傅都很好,只是听说玉卿公子受伤了,洛雪没机会得见,真是可惜。” “玉卿公子受伤了?”顾清瞳大惊。 “是啊,听说是进宫演大戏,结果没演好,让皇上打了一顿。”洛雪的语气却有些愤愤不平,“玉卿公子的戏我也见过,他作为缙云戏班的台柱子,能耐如何大家都晓得。肯定是皇上自己心情不好,怪罪到他头上。” 顾清瞳听完,也顾不得这事是谁的错,就让小厮备马车到缙云戏班去。 玉卿公子听说她到了,还强撑了身子要爬起来,幸而顾清瞳走得快,上前扶住了他:“师父,小心身子。” “你又叫我师父。”玉卿公子有气无力地埋怨着,一边挥退了旁人。 顾清瞳却没注意他的埋怨,扶了他在床上趴好:“师父,皇上为何打你?昨日不是太子的生辰宴嘛,他怎么还动怒打人呢?” “只因为馨妃娘娘与我多说了几句话,皇上可不是个大度的男人,当下就觉得忍无可忍,打了我一顿。” “他难道还怀疑你与馨妃娘娘?真真是不分青红皂白。” “馨妃娘娘三丈以内不能出现男人,这是他定下的规矩。”玉卿公子惨淡一笑,“只是昨日着了人的算计,还被他发现了,就挨了一顿打。幸好有太子殿下求情,不然我这条命都差点没了。” “还是小太子仁厚。” “太子殿下虽然才十二岁,但是馨妃娘娘管教得极好,谦和有礼,正义仁德。” “师父,你还是先照看好自己吧,别尽说他人。” “他人?太子殿下怎么是他人?”玉卿公子皱了眉,还忍不住咳嗽起来,“太子仁义,是我辕朝国的希望。” 顾清瞳不知他为何突然着恼,只得抚了抚他的背给他顺气:“好了好了,你说了我就听着,但是别误了自己的身子。” 玉卿公子听她这么说,点点头,安静地趴着,却伸了一只手指来勾她的小指:“瞳儿,你又唤我师父了。” 顾清瞳适才一时着急,就忘了这玉卿公子似乎是在跟她闹暧昧,可是又让她叫“玉卿哥哥”? “瞳儿……”玉卿公子不满地出声,跟个要糖吃的孩子似的。 “玉卿哥哥。”顾清瞳一叫出口,差点没把自己肉麻死了,但还是摆了一副温柔的样子。 玉卿公子满意地应了,饶有兴趣地玩着她的小指,突然又抬起头来:“听说你在王府碰见了馨妃娘娘?” “这消息怎么传得这般快?”顾清瞳头疼不已。 “瞳儿,你身边有我的人安插着,我自然是知道的。”玉卿公子似是不经意地道,却把顾清瞳吓了一跳。 顾清瞳完全没想到她身边不仅有韩裕安的人,还有玉卿公子的人,只是他们两个的人跟在她身后好像也没什么用,今天还不是被瑞王给欺负了。 玉卿公子瞧着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诧异地抬了她的下巴:“怎么了?” “你既然安插了人在我身后,那你该知道瑞王前日夺了我的簪子,今日又夺了我的玉镯。” 玉卿公子点点头:“我知道了,只是我不能与他正面交锋,累你受委屈了。” 顾清瞳就知道是这样的原因:“不过晌午时,义父放了我走,他却留下了,不知和瑞王谈得如何。” “韩裕安那么厉害的人,不会着了瑞王的道的。” 顾清瞳到如今也没看出韩裕安有多厉害,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瞳儿,今夜不如留下来陪我罢?”玉卿公子正把玩着她的发尾,忽地瞪着无辜的水眸恳求道。 “啊?” “瞳儿,我们许久未促膝夜话了,你今日就陪我,好不好?” “不好吧。”顾清瞳完全没想到原来的顾清娘竟还与他秉烛夜谈,两个人都不知回避吗? “瞳儿,我园子里的蝴蝶兰这两日已结了花苞,今夜大概就会开花了,你今夜就留下来陪我看花吧。” “可是我还得回去跟阮娘报告呢。” “那么大的事情阮娘能不知道?你不必担心。” 顾清瞳被江尚衡看出来一次,如今特别怕自己再露出破绽,当着熟悉的玉卿公子的面更加不敢做没有把握的表情说没有把握的话。早知道他会留她下来,她就不过来尽师徒之情了。 玉卿公子见她沉默,便当她默认了,当下就吩咐人在园中摆矮榻和狐裘,准备夜里观花,顺便“联络感情”。 顾清瞳看了看,幸好赏花的地方开阔,也不怕人说闲话,便与他在园子里坐着,她一边喝着小酒,还吃着小菜。玉卿公子只笑盈盈地看着她,这气氛是轻松怡人,只是顾清瞳心里还有事闷着,不十分欢喜。 “瞳儿,你怎么了?”玉卿公子看她闷闷不乐的,开口问道,却在月光下露出一口晶晶亮的白牙。 顾清瞳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无聊地转着杯盏:“你既派人跟在我身后,那定然知道我还与江世子出去了。我与他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罢?” 玉卿公子自然是知道她与江尚衡之间有事,只是江尚衡很厉害,竟甩了他和韩裕安的人,偏偏他们又进不得馨园和他的园子,因此半点话也没听着。 顾清瞳瞧着他沉默,伸出手指弹了弹蝴蝶兰的小花苞:“玉卿哥哥,你在想什么?” “江尚衡,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他很厉害,竟甩了我和你义父派去的人。” “啊?”顾清瞳心想江尚衡不就是让人赶了马车去郊外嘛,他怎么就甩开那些跟着的人了。 “我派去的人,跟到一半就被他的人打晕了。所以我只知道你与他出城了,别的一概不知。” “哦。”玉卿公子还不知道她与江尚衡的事,顾清瞳便也不大想说了,埋头喝酒。 “你别喝这么多。”玉卿公子看她觉得这果酒可口,当茶水喝了,拿了她的手里的杯盏。可是顾清瞳却因为酒劲上头,已睡了过去。 玉卿公子抚着她的面颊,无奈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喃喃着:“瞳儿,我的瞳儿……” 作者有话要说: 24秘密 顾清瞳发觉额上一片温热,伸手打了一下,那个人便退开了。 玉卿公子瞧着梦中的她对他仍有些抗拒,眼神晦暗:好像自从她被打之后,她就变了。他看了看颈侧的小痣,若不是他百分百确定就是她,他几乎要怀疑他的瞳儿被人掉包了。 玉卿公子还想留她,不过没多久花好月圆阁那边就派了人来接她,他不便多说,便让她回去了。 “顾清娘。” 第二日一早,顾清瞳按着微疼的额头正喝醒酒汤,还在想昨日是怎么回来的,阮娘就推门进来了。 “阮娘。” 阮娘进来之时,却先将屋内的绿果和洛雪都赶了出去,才急急道:“我听说,你昨日在王府见到了馨妃娘娘?” “是。” “那她如何?” “馨妃娘娘很伤心。”顾清瞳不知道她说这话该做什么表情,便只淡淡地回了。 阮娘见她面无表情,先是愣了一下,忽而脸带愠怒:“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 “我本以为你是故作坚强,可如今看来你根本就是寡情!” “阮娘?”顾清瞳手足无措地站在桌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了大错了,可是不知道错在哪里,而且她也不能多说话。 阮娘忽而一按额头:“罢了,你那时也才三岁,对你娘定然没什么印象。从小到大就养在花好月圆阁里,与我都不亲近,跟你娘大概就更没什么情分可言了。虽然没人敢跟你说馨妃娘娘的事,但是你也该知道许多。” “我娘……”顾清瞳不敢做出惊讶的样子来,只微微瞪了眼。 “你真的不记得你娘的样子了?” “我……” “难怪馨妃那般伤心。” “馨妃?”顾清瞳脑子里突然就像炸开了一个光球一般:馨妃是她娘?她此刻心里满是震惊,幸而演技好,才没表现得太过。 “我苦命的姐姐……”阮娘却长叹一声,开了门就走了。 顾清瞳听着她的脚步声出了园子,瞬间颓坐在绣墩上:馨妃是她娘?是阮娘的姐姐? 不过结合了江尚衡说的,馨园是她娘的陪嫁庄子,“馨”不正是馨妃娘娘嘛,还有王府中她们的表现,以及玉卿公子的那些话。看来是她后知后觉,竟没想到馨妃娘娘就是她娘。她一直以为顾相爷过世,那么相爷夫人大概也追随而去了。 只是相府夫人如何成了宫妇,还封了馨妃,生了太子。看馨妃那个模样,对她有情,那么对相爷肯定更深。她成为皇上的女人,是不情愿的。 皇上强娶大臣之妻。 难怪绿果说这事是个忌讳。 这一切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但事实上关系大了去了。 她虽被贬为清娘,但是有一个贵妃亲娘,同母异父的太子弟弟,指腹为婚的镇远侯府世子。 韩裕安、玉卿公子和江尚衡肯定是太子党,可瑞王又觊觎着皇位,所以才找上了她。 但是她与他们的身份尊卑差距已摆在面前,也不知瑞王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拿来威胁馨妃?拉拢韩裕安和江尚衡? 好像是说得通的,但是也不过是她的臆测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 但是她知道一点,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太子弟弟很危险,连带着,馨妃也很危险,韩裕安、玉卿公子、江尚衡的日子估计也不安稳。不过,一个人一旦和朝堂有了瓜葛,哪里还会有安稳可言呢? 顾清瞳在屋内坐了良久,问了绿果韩裕安回来没有。她却答没有,不过她在知味斋的事情倒是被压下来了,外面没什么人议论,花好月圆阁更是没人知道。 “瞳儿。”顾清瞳的思绪仍旧混乱,季宸却软软地唤着她的名字进了院子。 “橙子?” 季宸将绿果和芒香都支开,才悄悄地在她耳畔问道:“瞳儿,我听说你昨日在王府碰上馨妃娘娘了?” “是。” “我可怜的瞳儿。”季宸却抱了她,抹着眼角的泪,比她这个当事人还伤心。 似乎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她很可怜很辛苦,顾清瞳自己对眼前的情势更多的却是迷茫。顾清瞳心想季宸应该比她知道的还多,奈何她实在不能多说。这畏手畏脚的本不是她的风格,可眼下,她也只能装着。 季宸见她沉默,却以为她心里苦不堪言,揉着她的脸颊:“瞳儿,你不要伤心,没有爹娘,没有兄弟,你还有我呢。” 顾清瞳听她这么说,一颗心顿时温暖起来,满满的都是感动,握了她的手:“橙子,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此生足矣。” “瞳儿,我们本就一起长大,而且若不是我父亲的疏忽也不会连累相爷。相爷多么耿直的一个人,却被一个昏君以莫须有的罪名加害。你等着,那老皇帝定然会遭天谴,为你们报仇。” 顾清瞳瞧着她眼含泪光,满面的愤恨几乎扭曲了她好看的脸。而她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可以从季宸口中套出来:“橙子,你父亲也不是故意,我爹,只能说他生不逢时,没遇上明君。” “那根本就是昏君,暴君。我爹爹不过被人陷害,没早察觉,结果昏君就说相爷指使下面的人谋反。如果他是个明君,稍微一查便知猎场的鹿群不是我爹爹放的。”季宸忽而停顿了一下,抚着她的面颊,“不过,也许那狗皇帝早谋划好了。你看他的时机瞅得多准,顾相爷下狱,当夜就押了夫人进宫,第二日就说相爷畏罪自杀了。” 顾清瞳早猜到馨妃娘娘大概是被皇帝强行掠入宫中,可从季宸口中听来,也气得浑身发抖。 “本来你我也逃不过株连的下场,还好馨妃娘娘忍辱负重,用自己保全了我们。只是你哥哥却惨死,我那未出生的弟弟也再也没有机会看这人间景象。”季宸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顾清瞳这时候才知道,季宸,是个和她一般遭遇的姑娘。而美丽的馨妃娘娘,是她娘没错,不过是为了保护两个女娃娃忍辱苟活。眼下,顾清瞳对自己的身世差不多了解了,但还有一事不解,安慰了季宸半晌,缓缓道:“玉卿公子赎了我的娘的簪子给我,义父也将我娘最爱的玉镯交给了我。可是瑞王强取了我的簪子和玉镯,也不知是不是要拿来威胁我娘。” “瑞王夺了你的簪子和玉镯?”季宸大惊。 “是。” “你这事与阮娘说了吗?” “没有。” “我去与阮娘说。”季宸说着话,就慌慌张张跑走了。 顾清瞳虽不知阮娘与镯子有什么关系,但是阮娘那一声姐姐情真意切,叫的就是馨妃,也该是有点关系的。只是季宸那心急火燎的样儿,在她看来,玉镯定是有大来头的。 “姐姐,姐姐!”洛雪突然大喊着从门外奔进来,一下子跪在她脚边,满面的泪水,声音听着都觉凄恻。 “洛雪,怎么了?”顾清瞳忙扶起她来,“你今日不是学声乐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说着就吩咐绿果给她捏布巾子来擦脸,但是洛雪却摇摇头,又跪下了。 “姐姐,求你,求你救救我妹妹。” “你妹妹?洛晓不是在梁珞纤那里嘛,怎么?” “我妹妹不知怎的,惹了梁清娘生气,结果一大早的,梁清娘让人把她扒了外衣放在院子里,还打了她好几鞭子。我妹妹身子弱,今天太阳又猛,这会儿已经晕倒在地上了。可是梁清娘不发话,没人敢救她。” 顾清瞳一听,这梁珞纤也够歹毒的,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本就不懂事,但是怎么也不会犯天大的错。而且怎么说,洛晓也是阮娘分配给她带的徒弟,不是丫头,她起身就往络纤阁去。 “姐姐,快点。”洛雪看她肯救妹妹,略微放心,但是想起妹妹那惨白的面容来,还是揪心得很,着急地催促。早知道梁清娘才是心狠的那个,当初就该让妹妹跟着顾清娘的,如今她是好心办坏事。没想到她好吃好喝地有人伺候,妹妹却在络纤阁挨打挨饿,而且怕梁清娘打骂根本不敢跟她这个姐姐说。 若不是今日事情闹大了,她还不知道妹妹过的是水深火热的日子。 络纤阁就在旁边,顾清瞳过个门就看到有好几个丫头小厮在那儿指指点点。一个小姑娘只着亵衣亵裤倒在地上,背上和胸前几道红痕看着怵目惊心。她忙令绿果和秋露去扶洛晓,却见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有人碰到她,她就慌乱地直甩手,生怕又被打。 顾清瞳瞧着她眼睛都没睁,却对她们如此戒备,一副可怜样,只得吩咐洛雪按住了她的手,亲自抱了她起来。 “顾清瞳,你做什么!”梁珞纤听说顾清瞳来“打抱不平”,气冲冲地就从屋内冲了出来,指着顾清瞳。 25对峙 顾清瞳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说呢?” “她是我的人,你也敢动!” “你是你的徒儿,但不是你的人。不过敢不敢动,你我心知肚明。” “你!”这个梁珞纤的战斗力跟她确实不在一个档次上,顾清瞳深觉无趣,转身就走。 “顾清瞳,她是我的人,你给我放下!” “她是我徒儿的妹妹,我徒儿如今求我救她,我不可能坐视不理。”顾清瞳看洛晓已开始说胡话,摸了摸洛晓的额头,滚烫,吩咐秋露去叫大夫,出了院子。 梁珞纤发觉她完全不顾忌她,腾腾腾就追了出来,扳过顾清瞳的肩头就抢她怀中的洛晓。 洛雪见状,心里一急就扑过去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梁珞纤手臂吃痛,重重地甩了洛雪一巴掌才从她口中脱出来,可手臂上两排牙齿印森然,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吓了旁的丫鬟一大跳。 洛雪被她打得跌倒在地,半边脸肿起,嘴角鲜血流出,手背也擦破了。 顾清瞳忙将怀里的洛晓交给绿果,看了看洛雪,朝着梁珞纤就扬了手。 “住手!” 顾清瞳一听,居然是韩裕安回来了,扬起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憋着气福身:“义父。” 韩裕安板着脸扫了她们一眼,心中了然,指着一旁唯唯诺诺的几个小厮:“你们几个,将这两姐妹送到艳虹那里去。” “是。” 顾清瞳担心地看了一眼洛雪,还想将她要回来,但是韩裕安一个眼神就把她的话逼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姐妹被送走。她心里想想,还是她太不淡定了。 韩裕安吩咐人去叫大夫来给梁珞纤看伤,瞅了顾清瞳一眼:“瞳瞳,你跟义父来。” “是。”顾清瞳心想他对梁珞纤的态度怎么突然好了这么多,反倒对自己摆脸色,扁了扁嘴,跟上他的脚步。 韩裕安进了屋看到一张臭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似乎觉得她太过孩子气,扯了扯嘴角:“瞳瞳,在怪义父?” “没有。”顾清瞳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没有,面上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与韩裕安接触过后,她发现他是完完全全地包容她,当自己女儿一般。她也已开始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因此在他面前也愿意闹闹小性子。 韩裕安哈哈一笑:“瞳瞳,如今都是个大姑娘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哼。” 韩裕安笑了一阵才缓缓道:“梁珞纤前段日子去严相爷府上为公主和严家三公子试婚,结果相爷看上了她,欲娶为续弦。这梁珞纤说不定还真有造化,因此义父如今也对她客气了些。” “什么?”顾清瞳心想试婚女不都是终身不嫁的嘛,除非改户籍换身份。不过相爷既看上了她,那么换身份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不在意外人的说法和眼光。 “严相爷与梁珞纤的母亲是青梅竹马,只是被她父亲横刀夺爱。梁珞纤与她母亲长得非常相像,相爷对梁珞纤也说不准是不是真心实意,但是看在她娘的份上,定然不会亏待她。因此,我们还是小心些好。” “是。”顾清瞳没想到梁珞纤竟然要嫁个老头子,而且极可能是拿她当替身的老头子。不过她对身份那么看重,大概也是情愿的。 韩裕安看她面色平静,眼珠子却滴溜溜直转,敲了一下桌面。 顾清瞳顿时回过神来,诧异地瞅着他,她还想问话,门外却有人敲了门。 “阁主。” 敢在韩裕安谈话的时候过来敲门,定然是大事,韩裕安应了一声,外面的人已进来了。 “何事?” “宛丘公主和严家三公子的事吹了,眼下皇上想让公主下嫁威远侯府。” “公主和梁家?” “是。” 韩裕安定定地看了顾清瞳一眼:“难不成公主想让瞳瞳去试婚?” “是,据说公主不满严家三公子,就是因为梁清娘。而之前因为顾清娘未得空,公主才错过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顾清娘去。” “好,我知道了。”韩裕安点头。 “但是公主的轿子已来接人了。” “这么快?”顾清瞳一惊,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是,公主说是要顾清娘去熟悉一下宫中规矩。”那人的说话声渐轻,似乎也觉不妥。 韩裕安暗暗叹了口气,前一批顶级清娘刚刚隐退,梁珞纤公主不要,顾清瞳并未进过宫,难免会犯错。若有其他人选,他还真舍不得让她去。不过宛丘公主已经点了她,只能替她打点了。 “全忠,你亲自送顾清娘过去,让绿果好好看着。” “是。” 顾清瞳还想回屋换件衣裳,结果出了门就被几个嬷嬷推搡着往轿子上去了。 进了宫门,顾清瞳又换乘了辇轿,没多久就进了一处名为倚霞殿的宫殿。 顾清瞳偷偷地瞅了一眼,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子端坐在主位上,圆润的脸庞看着还稚嫩,唇红齿白,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充满了戏谑,而且满满的不屑,确实是个在宫中长大的姑娘。 “民女顾清瞳见过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顾清瞳恭恭敬敬地见礼。 “你就是顾清瞳?” “是。” “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瞧瞧。”宛丘公主抬着下巴,却又对她有些好奇,瞪着微微有些小的眼睛。 顾清瞳便小心翼翼抬了头,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眸。 “嗯,确实长得不错,比那什么梁珞纤看得顺眼多了。” “谢公主夸奖。” 宛丘公主轻轻笑了一下,一撇嘴:“说你一句好听的,还真当本公主夸你了。” 顾清瞳刚刚弯起的嘴角立马垮了下去,悻悻地笑了一声。 “你除了会试婚,还会干什么?” “民女会几样乐器。” 宛丘公主顿时来了兴趣,喊着旁边一个嬷嬷:“李嬷嬷,你去将本宫的埙拿来,让她吹。” 顾清瞳还以为她会让她干什么,幸好是吹埙,对于她来说,箫还比较难,埙反倒简单。 宛丘公主本是觉得吹埙的人少,她未必会,想要为难她,才挑了这个。没想到她拿到埙还一脸高兴,随口就吹了一曲。 大多数埙曲都是古朴、悠扬、悲壮,令人感伤怀古。宛丘公主不喜欢如泣如诉的空灵之曲,只爱欢喜之声,摆了摆手就让李嬷嬷给她换唢呐。 顾清瞳手里拿着唢呐,不禁无语:这公主的审美还真真是特别,居然要她吹唢呐。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正在她为难之时,却听人报太子来了,顾清瞳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太子袁泓衍已进了大殿,顾清瞳回身低头行大礼,却被他阻住了。 太子未等她出声,就朝着宛丘公主道:“宛丘姐姐,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顾清娘了?” “是啊。”宛丘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只淡淡地答了。 “仿仪是明日的事罢?” “嗯。” “那今日大概无事了,我借去玩会儿,可否?” 公主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但是馨妃是皇贵妃,比她母亲淑妃还高了一级。而且她这个公主并不怎么受宠,因此当着太子殿下,她也不敢拒绝:“太子喜欢借去玩会儿,但是明日定要还给我。” “嗯,谢谢宛丘姐姐。”太子殿下端的是恭恭敬敬的样,却已吩咐嬷嬷带了顾清瞳走。 顾清瞳跟在嬷嬷身后,看着前方淡黄色的身影,这个十二岁的小正太居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都说太子仁德,深得人心,她是没看出来,但是谦和有礼倒是真的,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顾清娘,你觉得那边的蔷薇长得如何?” 顾清瞳闻言看了看御花园中艳红瑰丽的蔷薇:“蔷薇一般在五月开花,如今才三月,这蔷薇花在园丁的栽培下开得这么热闹,看着都令人欢喜。” “嗯,确实,本太子也非常喜欢,你去摘几朵来,放到本宫宫中去。” 顾清瞳看了看他身边的太监宫女,还有两个嬷嬷,有人使唤还不要,偏要她去,故意为难她的吧。不过顾清瞳还是去了。 因为蔷薇带刺,平日里园丁们怕伤着贵妃美人的,都用篱笆拦着。顾清瞳还得提着裙摆爬进去,这一爬一过,还勾破了裙角。她抬头瞅了太子一眼,他正饶有兴味地瞧着她。 尽管他们是姐弟,但他是天之骄子,顾清瞳却是个卑贱的清娘,她也不巴望他对她多好。如今他为难她,他高兴,那就让他高兴吧。 “本宫要中间那朵最大的。”袁泓衍看她已站到园中,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指。 顾清瞳一看,中间那朵最大的,她还得往里多行几步,这样勾破的就不只是裙摆了。不过太子殿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拨开花丛往中间去。 “嘶——” “怎么?” 26猫儿 顾清瞳一看,她一不小心,手心居然刮破了,不过她还是答道:“没事。” 袁泓衍听她这么说,轻轻一笑,又指使着她去另一边,眼看着她手上刮了好几道血痕也没有让她停下来,反而越发兴奋。 “皇儿,你在做什么?” 顾清瞳手上又痒又疼,正想搓一下,皇上却来了。她听季宸叫他老皇帝,还以为是个老头子,没想到这会儿看来也不过四十几岁,只比韩裕安老些。但是他神色比韩裕安更狠厉,皮肤却又显蜡黄,眼白微红,下眼睑很厚,带着青黑色,看起来像是病了。但是他方才过来时步履矫健,声音浑厚,又不像是病了的样子。 皇上看了看袁泓衍,唤了他过去,就盯着顾清瞳看。 顾清瞳还站在花丛里,是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 “你就是顾清瞳?” “皇上万岁。”顾清瞳看他脸色一沉,也顾不得压坏花草,勾破衣裳,扑通一声跪下了。 “果然很像。”皇上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吓得顾清瞳一哆嗦,再不敢抬起头来。 皇上瞧她这样,嗤笑一声,抚着袁泓衍的发顶:“皇儿,这顾清,顾清娘不是应该在宛丘处嘛,怎么跟在你身边?” “前几日,我宫里的梨樱放出去了,我方才瞧着她的神色跟她有些相像。反正宛丘姐姐仿仪也是明日的事,我就把她弄来玩会儿。” “玩会儿?” “是啊,父皇你看她,又笨又胆小。本太子让她摘花她就摘花,但是手上刮破了也不敢吭声,可不就是笨得跟猪似的。” 皇上听他这么说,哈哈一笑:“你宫里的梨樱走了,不如父皇把她赐给你当丫头好不好?” 顾清瞳霎时一惊:这父子俩不知搞什么鬼,难不成她有进无出了? 袁泓衍盯着她看了半晌,摇摇头:“父皇,她不过是个卑贱的清娘,本太子哪里是她高攀得起的。长得再漂亮,神色再与梨樱相像,我留她也无用。眼下,我不过当她是只猫儿,拿来逗着玩罢了。” 皇上听他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嗯,皇儿说得好。皇儿,你要记住,你是太子,什么人该接触什么不该接触,要有分寸。你既当她是只猫儿,那就让她陪你再玩会儿,我去看你母妃。” 袁泓衍高兴地展了笑颜,弓腰作礼:“恭送父皇。” 顾清瞳就一直跪在地上,看皇上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她要被留在宫里了,幸而只是虚惊一场。 “起来吧,小猫儿。” 顾清瞳扯了扯嘴角:叫她小猫,她还比他大呢,好歹是他姐姐。也不知他究竟知不知道真相,不过无论知不知道都没关系。他都说了,他是尊贵的太子,她不过是个卑贱的清娘,可不是她高攀得上的。 袁泓衍看她起来了,袖子一挥:“随我回东宫。” “是。”顾清瞳还以为他会带她去看馨妃,没想到转向东宫去了。不过皇上已去了馨妃那儿,他大概也是不会带她去找难受的。 东宫比宛丘公主的宫殿大许多,更加豪华奢靡,袁泓衍是连正眼也没瞧自己宫殿的特殊之处,抬了脚就进去了。顾清瞳虽然未曾见过东宫,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扫了一眼就垂了眼眸。 袁泓衍转身看了看顾清瞳:“瞧你,这儿也破那儿也破,真的狼狈得跟猫儿似的。梨容,带她下去洗漱,换套好看的衣裳。这衣裳,太丢我的面子了。” “是,太子殿下。” 顾清瞳低头瞅了瞅自己,就是破点,还是他的杰作。但是她这身衣裳本来质地上乘,款式时新。而且她又不是他的人,怎么就丢他的面子了。这小弟弟,有点难对付。 袁泓衍却嫌弃地看她一眼,催促着宫女带她下去了。 顾清瞳换洗过后,倒穿了一身更好的小姐衣裳,而不是宫女奴婢的。手上的伤也有女大夫前来看了,上了药。 袁泓衍瞧着她手掌手臂包了绷带,淡淡一笑:“去跟宛丘公主说,顾清娘在我这儿受了伤,明日不能去仿仪了,让她另外挑人。” “是。” 顾清瞳震惊得瞪大了眼:这,这太子,到底是坑她呢,还是帮她呢。 不过袁泓衍可不会跟她解释,反正她如今的状况,宫人们都看到了,待得明日,所有人都会知道。即使宛丘公主过来要人,看到她包成这样,也没办法再坚持。 “你这几日都无事做了,正好陪本太子玩玩,本太子若高兴,会大大赏赐你!”袁泓衍现在一副孩子气样,可语气又装正经,听得顾清瞳啼笑皆非。 “嗯,本太子饿了,来人,传膳。要双份的。”袁泓衍也不等她答话,自顾自吩咐下去。 顾清瞳看袁泓衍虽为难她,却不过分,而且有他罩着,公主总不敢对她怎样。不用仿仪,她也乐得轻松,便安心待着。 可是第二天一早,宛丘公主那边就来了嬷嬷请她。因为皇上听说太子要留着她这只猫儿多玩会儿,斥责他胡闹,生生把她弄到宛丘公主处去了,即使手上伤了也得去。况且不过一点刮伤,两三日就能好了。 皇上发话,就连太子也挡不住。顾清瞳瞧着他一脸郁闷就高兴,袁泓衍却瞟了她一眼:“你现在高兴,等你去了梁家,就只有哭的份了。” “嗯?”顾清瞳诧异,但是袁泓衍一挥手,就让嬷嬷领她走了。 顾清瞳发觉袁泓衍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或许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装作不知道。而且梁家……梁珞纤也姓梁,他们有关联?如果是这样,那她好像是有点危险。 宛丘公主倒没把她当回事,再为难她也端着自己的公主身份,不会做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因此仿仪的三天,顾清瞳赔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也就过去了。 第四天一早,就有辇轿来抬她,准备去威远侯府了。 顾清瞳记着太子的话,还回头瞧了瞧,看他会不会发善心来提点一两句。不过事实证明,她是痴心妄想,太子哪会纡尊降贵来跟她说话。 但是他说话的样子实在正经,以至于到了威远侯府还在思量着梁家和梁珞纤的关系,会不会为她出头。 本来各侯府是祖辈传下来的基业,家族规矩也多,嫡长子未出世,根本不可能让庶子有出世的机会。但是这梁家大概与严相爷府上差不多,都治家不严,因此嫡子三公子前头还有两个庶子。威远侯府也是,与宛丘公主试婚的是梁家嫡子,却排行老三,叫梁沐恩。 顾清瞳入府后,也没觉得梁家与杨家、江家有什么不同,但是梁家老太太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顾清瞳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威远侯府真和顾家有仇? 但是梁家既是威远侯府,总有办法将梁珞纤弄出去,为何任凭她在花好月圆阁遭受羞辱。顾清瞳想来想去,毫无头绪,便不想了,随了仆人去找梁沐恩。 “清瞳见过梁世子。”顾清瞳恭敬见礼,准备开始,可是梁沐恩看着她,呵呵一声笑,阻止了她。 顾清瞳抬头看了看他,同是侯府世子,江尚衡就长得一表人才,这个世子却外表平平,穿了最华贵的衣裳也毫无贵气。他浑身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可又板着脸,眼神晦暗,看得顾清瞳心中发怵。 “你就是顾清瞳了。” “是。” “来人,把她这一身宫装扒了。” 顾清瞳一愣,她身上穿的可是公主的衣裳,而且她是代表公主来的,他居然敢如此对她,当下摆了架子:“梁世子,我可是为公主来现仪的,你……” 梁沐恩却突然掐了她脖子:“公主?公主就是让你来送死的!” “什么?” “呵呵,我为何要与你解释,左右不过一个卑贱的清娘,死了韩裕安都不敢找我麻烦。但是你出了事,馨妃可就疯了,她一疯,皇上还会顾得着太子?到时候,这天下可就是……”梁沐恩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忙闭了嘴。 顾清瞳却明白了,她此番就是羊入虎口,而且是人算计好了的,她紧紧地抓住梁沐恩的手:“我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即使我是个卑贱的清娘,你也杀了人,你还能跟谁讨功劳去?” “谁说我要让你死了,我要让你千人骑!”梁沐恩甩开她,将她摔倒在地,“我堂妹受的苦,我要让你尝个遍!” “你堂妹?”顾清瞳被他掐得直咳嗽,“梁珞纤?” “是啊。”梁沐恩的指甲划过她的面庞,“你知道吧,我堂妹若不是因为你,会答应嫁给那么个老男人?” “梁珞纤被严相爷看上关我什么事?”顾清瞳真的是好冤枉,可是眼下她有生命危险,喊冤都没用。 可是梁沐恩突然放开了她,哈哈一笑,拍了拍手:“顾清娘,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 顾清瞳抚着自己的脖子,咳嗽几声,瞪着他:这梁沐恩到底搞的什么鬼,先前还一副要掐死她的样子,现在却说是开玩笑? 梁沐恩还扶了她起来,突然看向外边:“李嬷嬷,瞧这顾清娘,太不小心了,居然摔倒了。” 顾清瞳一回头,看到适才陪了老夫人说话的李嬷嬷来了。因为公主不放心她,特地留了绿果,换了李嬷嬷来,没想到竟救了她一命。 梁沐恩看李嬷嬷点了点头就退到一旁去了,忽而凑到顾清瞳耳畔:“我哪会那么笨,在自己家作恶。不过过了这三日,你可就得小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么么哒~╭(╯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05 02:13:31 27人情 顾清瞳就瞪着他,暗暗感叹自己注定命途多舛,身份卑微也就算了,现在还有生命危险、名节危险。 李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威望很高,即使是梁家老太太都给她三分薄面,更何况梁沐恩。 因此李嬷嬷在的时候,梁沐恩也颇为乖巧,对顾清瞳就似翩翩佳公子一个,浅笑回眸,比她这个姑娘还温柔。但是顾清瞳是见识过他的真面目的,每每此时,她就阵阵作呕。 本来顾清瞳是该与他同床共眠的,但是公主还要试了他的男子能力。可是公主不能用丽娘玷污了侯府名声,也不能派个宫女和他相处三天两夜,给自己找难受。 所以,宛丘公主干脆双重保险,白天由顾清瞳试婚,晚间则派宫女来。三天两夜,就要两个宫女,但是宫里最多的就是宫女了,两个而已,公主也不介意。反正公主若和梁家成了,那些个宫女也没有好下场,不会威胁到公主;若不成,送给梁家当丫头也无妨。 因此,顾清瞳就睡在外间,听着里面的男女摇晃着大床。 那两个宫女都是好样的,一个比一个叫得响。第一个来的那个还算清秀,身段也妖娆,梁沐恩看得眼睛都直了。如果不是李嬷嬷在场,梁沐恩定然会立马扑倒她。 第二个宫女可就难看了,身段也不如前一日的。但是梁沐恩不能表示出嫌弃来,生气归生气,那档子事还是要做,而且李嬷嬷就在外边听着呢。他时辰还要算计好了,不能太长不能太短。太短公主不喜,太长公主受不了,对梁沐恩来说也是折磨。 可是,夜里,顾清瞳在外面听着里边的尖叫怒吼呻/吟,简直苦不堪言,一夜没睡不说,还一大早就陪着起来了。她代表的是公主,又有李嬷嬷看着,自然是梁沐恩尊她,所以她就累点,别的都不算什么。 不过顾清瞳因为梁沐恩的威胁,一直揪着心,这三日是睡也没睡好,吃也没吃好。直到第三日下午,即将解放的时刻了,顾清瞳没半点放松,反倒越发紧张。 梁沐恩也看出来了,总在李嬷嬷看不到的时候刺激她,一句句难听污秽的话骂来,听得顾清瞳心火都旺了起来。 “你个贱、人,臭婊、子,你就等着吧,等你跨出这个门,看你还装清高,装尊贵,不过是个卑贱的婊、子!”梁沐恩趁着握了她的手研墨的时候凑到她耳边,继续骂她。 顾清瞳实在受不了了,反正她如今代表的是公主,而且最后一点时间了,索性趁这会儿替自己出气,“啪”一声就打了上去:“你是对昨日的宫女不满?将气撒到本公主头上来了,好大的胆子!” 梁沐恩没想到她居然敢打他,而且力道还不小,顿时半边脸就肿了起来,扬了手就要回敬她。 “梁世子!”一旁的李嬷嬷先是一愣,立即阻止了他,将顾清瞳拉到身后去。她看顾清瞳的宫装衣袖上已是一片乌黑的墨汁,联想到昨天晚上梁沐恩的表现,也沉了脸:“梁世子,宫女无论美丑,都是代表公主来的。顾清娘也是,你昨日对那宫女甩脸色也就罢了,今日还故意弄脏顾清娘的衣裳。这身宫装可是公主最喜爱的,你都赔不起!” “嬷嬷,我不是故意的。”梁沐恩知道这嬷嬷已信了顾清瞳的话,而昨日他的表现确实有些愤愤然,这会儿李嬷嬷沉着脸,他与公主的婚事八成要告吹,连忙躬身道歉。 李嬷嬷却冷笑一声,转而对顾清瞳道:“顾清娘,咱们走吧。” “是。”顾清瞳做乖巧状,尽量不让李嬷嬷注意到自己眼底的幸灾乐祸,随她出门。 梁老太太听说梁沐恩惹了祸,急急忙忙追出来拦住李嬷嬷,李嬷嬷和她客气了几句也咬着牙没松口。公主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哪能让公主到这种人家来受委屈。 梁老太太说服不了她,就狠狠地瞪顾清瞳。 顾清瞳就无辜地睁着大眼,撇撇嘴,跟着李嬷嬷离去。 出了门,顾清瞳就戒备起来,环顾一圈,好像没什么。但是梁家再傻,也不会在自己家门口作案,所以顾清瞳坐着马车过了两条街也未觉不妥。 “顾清娘,这马车送你回花好月圆阁,老身要回宫禀报,就不送你了。” “是,多谢李嬷嬷。” 李嬷嬷瞧着她一副恭恭敬敬样,嗤笑一声:“你不必在我面前装了,不过那梁世子我本就看不惯,你那一巴掌打得极好,极解气。至于公主那里,你也无需担心,老身自己会说。你就安心回花好月圆阁去,该有的赏赐一分都不会少。” 顾清瞳还想说她不是装得好好的,不过李嬷嬷既是宫中老人,定然看惯了宫中女人做戏,她那点小把戏对她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讪讪一笑,看着她离去了。 李嬷嬷回宫,送顾清瞳的马车便启程往花好月圆阁去。可没多会儿,马车似乎是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前方的车夫闷哼一声,马车就颠簸着停了下来。 顾清瞳从头上拔了簪子下来,对着冲进车子的人就是一阵猛扎。 那人似是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提前反抗了,他没警惕,手臂上和胸前都遭了一顿扎,踉跄地躲出车去。 因为顾清瞳进宫,韩裕安和玉卿公子的人不得不撤去,没有保护她。这会儿顾清瞳将人给逼出去了,却不知道她在侯府里买通的丫头到底将信送到花好月圆阁去没,韩裕安若不来救她,她大概是难逃毒手。 顾清瞳正忐忑着,突然窗子被破开,伸进一只手来,大力地将她拉了出去。 幸而顾清瞳还比较瘦,能够通过窄小的窗子,可是身上也擦得生疼。她看清就是刚刚要进来抓她的人,手上簪子胡乱舞着,想要伤他。但是那人已做了准备,一把抢过她的簪子就甩了她一巴掌。 顾清瞳摔倒在地,正好摔在车夫身上,车夫已死,而且死不瞑目。她眼看着那人一步步靠近,她却无力反抗,只能扯了嗓子大喊救命。 “这声,好像有点熟悉,有人在喊救命?”杨茗善和谢严的马车正经过这边,听到顾清瞳的求救声,使了两个家丁往那边去。 那人瞧见有人来了,真是坏事,簪子一甩,一个家丁当场毙命,另一个家丁看着同伴胸前一根簪子插着,人却已哼哼着咽了气,吓得屁滚尿流,手忙脚乱地往回爬。 “夫君,怎么半天没回来?”杨茗善推了推谢严,问道。 谢严也觉不对劲,已是亲自出去了,进得巷子就看到自己的两个人躺在地上,已是没命了。一个姑娘瞪着死去的几个人,吓得面色惨白,可又不认命地往后方退去。 谢严眼看着那人将得逞,袖子里的匕首就飞了过去,正中后心。 顾清瞳倒是认出谢严来了,正要求救,面前的人就嘭一声倒在了地上。 “姑娘,你怎么样?”谢严瞧她一副呆愣样,上前扶了她起来。 “夫君?”杨茗善等了半晌,谢严也未回来,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就看见顾清瞳失魂落魄的,上前一步将她扶过去,“顾清娘?” “杨大小姐……”顾清瞳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她怀里。 “夫君,这儿离我们府上不远了,先将人带回去,如何?” 谢严点点头,踢了踢地上装吓死的其中一人:“来福,将来旺背回去,给他好生安葬了。” 那个叫来福的家丁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忙背了人走。 谢严看杨茗善与几个丫鬟已将顾清瞳扶上马车,唤了贴身书童来:“你去花好月圆阁,不对,你去镇远侯府上将江世子请来。” “这?”那书童显然不知道少爷为何要将江世子请来,愣了。 “快去!”谢严自然是不会解释的,踹了他一脚将他赶走了。 “夫君,你为何要请江世子?”杨茗善也不解,回到府上就问。 “你不知道他俩的关系。”谢严瞅了瞅床上的顾清瞳,眯着眼一笑,“江尚衡总算欠我一个人情了。” “顾清娘和江世子能有什么关系?”杨茗善想不明白,“而且,她不过是个清娘,你去请江世子,人家也未必来吧。” “谢严,人呢?”可是,杨茗善话音刚落,江尚衡就冲了进来,看到顾清瞳虚弱地躺在床上,奔上去就握了她的手,“清清……” 杨茗善直接看愣了:“夫君,这……” “好了,出去罢。”谢严哈哈一笑,推着杨茗善往外,将到门口之时又回过头来,“尚衡兄,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 江尚衡瞪他一眼:“滚!” 谢严也不计较,大笑着关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开始走甜文路线,哈哈哈~~~~~~~~~~~ 28啄吻 那书童说得不清不楚,他也没仔细听,只知道顾清瞳是被吓晕的。江尚衡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烫。现下看来,顾清瞳还真吓得不轻。究竟是谁,要对她下毒手?江尚衡皱了眉。 只可惜那杀手让谢严给射杀了,不然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背后的人也别想好过。他看她半边脸微肿,心疼地拿布巾子给她压了又上了药。 “江公子。”门外已有人送了汤药进来。 “药给我吧,你出去。”江尚衡接了药碗,就催促着那人出去,回头看看顾清瞳,“清清,喝药了。” 可是顾清瞳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江尚衡无奈,只得扶了她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准备亲自喂她。 顾清瞳靠在他怀里倒是轻松了,但是他不扶住她就往旁边倒去,江尚衡根本喂不了。他将药碗放到一旁去,拍拍她的脸颊,忽而想起那日在浅滩上,他也是这般拍着她,然后…… 江尚衡淡淡一笑,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眉头皱地紧紧的,含了她的唇,一点点给她渡过去。 顾清瞳似是没喝过这么苦的药汁,哼哼着就要吐出来,江尚衡就捏了她的鼻子,她无法,只得一口咽了下去。 江尚衡心想,他对她,还会没办法么,勾了勾嘴角。他看着那苦涩的汤药,顿时也觉甜蜜起来。 顾清瞳这时候已有些醒转,可还是迷糊,只觉得难以呼吸,可是唇上总是一会儿温热一会儿凉,一股股苦涩的药汁灌进来。好像有个人掐着她的鼻子一直笑,腰间的手掌却微微有点烫。 “清清,醒了?”江尚衡的唇刚刚离开,看到她微睁的眼还带些迷茫,正好药也喂完了,放下碗,抱了她的腰不让她马上躺下。 顾清瞳努力睁大了眼,发现他的脸就在离自己一寸的地方,而他的唇还贴着自己的:“你,你?” “嗯,我。”江尚衡挑了挑眉,却啄了一下她的唇,将她唇上的留痕吻掉了。 顾清瞳猛地被他吻了一下,惊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你?” “傻了?”江尚衡好笑地拍拍她额头,“吓傻了?” “你才傻了。”顾清瞳最后只回敬了这么一句。 “清清。” “去你的清清,我跟你很熟嘛?” 江尚衡此刻真觉得她就跟只猫儿一样,偶尔逗逗她很好玩,可是逗得过了就炸毛了,但是还是很可爱。看她想挣开,他偏不放,就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江尚衡,你尽占我便宜!”顾清瞳挣不开,只能瞪着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清清,我想过了,没有感情可以日久生情,我能等。” 顾清瞳听完,直接傻眼了,这是什么节奏,她和他的谈话怎么就蹦到日久生情上了? 江尚衡却不再多说:“你知道想要对你下手的人是谁吗?” “梁家的人,最起码也是梁沐恩指使的。” “你竟知道?” “他自己跟我说的,我在威远侯府他不能动我,但是等我出了侯府的门就得小心了。这不,我才过两条街,他就派人来了。不过他也实在是自负,居然只派了一个人过来,没想到我还被人救下了。”顾清瞳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是你救的我?不对,我明明记得是谢家四少爷和四少奶奶救的我。” “嗯,是他们救的你,为此,我还欠了谢严一个人情。” “关你什么事?”顾清瞳嘀咕着。 “不关我的事?”江尚衡斜眼看她。 顾清瞳却莫名地觉得心虚,微微低了头:“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的未婚妻,不关我的事?” “婚约书……”顾清瞳还想辩解,却一下子被他咬住了唇,他竟然毫不客气地撬了她的唇齿,横扫进来。他的气息,她并不陌生,可是从未像现在这般明晰过,她的心好像漏了一拍。 江尚衡瞧着她就瞪着眼,却忘了动作,轻轻一笑放开她:“你或许忘了之前的吻,现下该记清楚了。你的身子我看过了,你的人我也抱过了,而且,我们这已不是第一次接吻。你还想嫁给别的男人?” “你……”顾清瞳这时候居然有了一物降一物的感觉,面对江尚衡,她真的是栽了。 “别生气,我会对你负责的。”江尚衡摸摸她的头,“真可爱。” “你,当我是什么?” “猫儿。”江尚衡还真把她当猫了。 “你,你跟太子一个样,尽欺负我!” “太子也说你是猫儿?”江尚衡就跟找到了同好似的,哈哈大笑。 “你才是猫!” “好,你是猫,我也是猫,正好凑一对。” “谁跟你凑一对!” 江尚衡看她吹眉瞪眼的样子,哈哈大笑,忽而又冷静下来:“我送你回花好月圆阁吧。” 顾清瞳若再跟他闹下去,觉得她定会被气死,点点头,爬下床,却脚下一软,竟是刚刚坐麻了。 江尚衡还想笑,可是被她一瞪,收了笑脸,转而将她打横抱起。 “不要……” “别乱动。”江尚衡摆出一副正经样,眼神示意她门外有人看着呢。 顾清瞳眼见杨茗善惊奇地指着她,把头埋在江尚衡怀里,干脆装鸵鸟。 “谢严,别让你女人挡了我的路。”江尚衡瞪着看好戏的谢严。 谢严憋不住扑哧一笑:“茗善,别挡了他的路,忙着回去谈情说爱呢。” “可是这……”在杨茗善看来,世子跟清娘是不该有交集的,但是眼前这景象已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而且谢严都知道些什么了,还不与她说,真真是烦闷。 谢严瞧着杨茗善一脸纠结,将她一把拉开:“尚衡兄,记得欠我个人情,可不许赖。” “知道了。”江尚衡没好气地应,大步离开了谢府。 离花好月圆阁还有一条街之时,顾清瞳就不再让江尚衡送了,一定要下车。 江尚衡也不坚持,远远地看着她进了后门,便准备去善后。 顾清瞳一直以为她这个身份就该孤独终老的,所以也没想过男女之情的问题。而如今江尚衡坚持着婚约的事情,还想跟她日久生情,她对他不抵触,也不讨厌,只是她到底该怎么对他? “瞳儿,你可回来了。” 顾清瞳刚进了清瞳阁,季宸就奔了上来,她身后站着阮娘,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橙子,阮娘。” 阮娘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上前拉了她的手:“瞳儿,那日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阮娘……”顾清瞳没想到她会跟她道歉,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 “瞳儿,馨妃虽不是我亲姐姐,但是我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因此我着急了些,却忘了你的感受。” 顾清瞳眼睛眨了眨,她说两个人怎么半点不相像,原来不是亲姐妹,她点了点头:“阮娘,是我不好。我自三岁起就没见过我娘,那日见到馨妃娘娘也未反应过来。回到花好月圆阁时,我只顾着自己,未思及您的感受,让您伤心了。” 阮娘听她这么说,抚着她的面颊:“好孩子,是我不好。你这次进宫见到你娘了吗?” “没有。”顾清瞳摇摇头,“但是我见到太子了,太子想护着我不让我去威远侯府,但是皇上降了旨,我不得不去。” 阮娘看了看她的衣裳,却发现多有破处,衣袖上还有墨迹:“这是怎么回事?” “这墨迹是在梁家沾上的,因为我与梁世子闹了一番,威远侯府和公主的婚事定然不成。这破处是因为我在路上遭人加害,摔在地上擦破的,是谢家四少爷救了我。” “加害?”阮娘一惊,“是谁要害你?” “当是梁沐恩,不过我现下已无事了,阮娘不必担心。” “怎能不担心?”阮娘推着她转了一圈,看她身上没伤着才放了心,“将这身衣裳换下来吧,我吩咐人洗了,再找个顶级的绣娘补一下,赶紧送回宫去。” “是。”顾清瞳换了衣裳之后就被阮娘拿走了,季宸仍在。 “瞳儿,梁沐恩是要为梁珞纤出头?” “你怎么知道?” “这是极简单的事情,威远侯府不会做损自己名望的事,即使要做也不会这么傻。事实上,虽然他们同姓梁,血缘上却是八竿子打不着。不然当初梁珞纤家中出事,威远侯府哪能独善其身,如今也不会眼看着梁珞纤在花好月圆阁。只有那个梁沐恩,人凶狠却笨。他们互称堂兄妹,梁沐恩却是被梁珞纤的美貌吸引的,梁珞纤就半推半就。即使他为梁珞纤出头,梁珞纤也不把他当回事,到最后也不过害了自己。” “橙子,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我绝对是男主亲妈╮(╯▽╰)╭ 谢谢M扔的地雷,么么哒~~~~~~~~~~~~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06 22:11:45 29夜情 季宸顿了一下,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神秘一笑,:“瞳儿,总有一天,梁珞纤会自己害了自己,不过我偶尔想想又觉得她挺可怜的。” “怎么?” “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爱的男人不爱她也就罢了,还偷偷摸摸怀了他的孩子。如今,她不能跟那男人说,只能栽赃给严相爷。严相爷本就对她母亲有情,这会儿还不小心睡了她,自然是乐得将她收了。” “梁珞纤怀孕了?” “你没发现梁珞纤最近脾气都差了么?” “这个有必然的联系?” “也不是,她怀孕的事情我是从虹姐那儿听来的,虹姐原来是她家的下人,自然帮她瞒着。只是虹姐是个大嘴巴,不小心就让我套了出来。不过这事我只跟你说,不会破坏梁珞纤的完美计划的。等到有一天严相爷发现她腹中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她的心也是别的男人的,那才好看呢!” “梁珞纤的男人是谁?” “瞳儿,你不知道?”季宸扬眉看着她,看她是真不知道,摇摇头,“你既不知道,我就不与你说了。反正梁珞纤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顾清瞳皱了皱鼻子,看季宸真没有要跟她说的意思,便不再问了。反正她和梁珞纤向来不和,即使是穿越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如今她自掘坟墓,她就不去搅和了,省得沾上不该沾的腥臊。 季宸跟她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顾清瞳觉得脑袋累得很,躺在床上就睡去了。绿果瞧她一脸疲惫,兀自出去了,晚膳都没叫她起来用。 夜里,顾清瞳却被饿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准备去小厨房弄些吃的。或许,她天生带衰体质,竟然又听到了那种声音。她本不想看,但是万一是云乐师找到那个女的了呢,她可得看看是哪个女人那么大胆子,还让她背黑锅。 不过,今日的声音不是从她的院门后边传来的,却是园子右侧的小门边。那儿通往络纤阁,因为她和梁珞纤不合,所以一直是锁着的,连门锁都生了锈,而且外边攀了厚厚的爬山虎,盖得密密麻麻的,几乎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平日里根本没人去,这挑的真是好地方。 顾清瞳悄悄靠近,见门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洞,便凑上去看了。 因着梁珞纤很怕黑,所以她的院子里向来是灯火通明的。这时候她园子里无人,灯笼却是明亮。 只因为洞口在门的中部,所以顾清瞳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亮光透到这边来,顾清瞳轻易地看清了他们在做的事。一男一女,男的靠在门上,掐着女子的腰,狠狠地进出着。 女子衣裳半敞,下方与男子紧紧结合,随着他的捣弄,细细碎碎的呻/吟着,听声音,这是梁珞纤无误了。 “纤纤,你真是太好了。”男子压着声音吼着,重重地揉她两团。 “堂哥,你高兴就好。” 顾清瞳听着梁珞纤叫堂哥,吓得一下子捂了自己的嘴。居然是梁沐恩,他们虽然血缘关系很远,但也是乱伦啊。难怪季宸说梁沐恩是被梁珞纤的美貌迷惑,不然哪会做出那种有损身份名望的事情。 梁沐恩似乎是到了顶点,在门上颤栗许久:“纤纤,我不高兴,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梁珞纤咬着他的肩膀,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你居然要嫁给那个臭老头子,我不高兴!” “可是相爷能娶我,能给我一个清白身份,你能吗?” “纤纤,我……”梁沐恩顿时语塞,打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没用。” 梁珞纤却低低一笑:“堂哥,这不挺好嘛,以后若有机会,我们还可以这样的。” 梁沐恩听着以后还有机会,也笑了:“纤纤,你真是太好了,我尝了你的滋味,什么女人都不想要了。” “那你前两日还享受了宫里来的女人呢,她们定然比我好得多。” “不,她们哪比得上你啊。瞧你如今,俏脸嫣红,看得我真想咬一口。”梁沐恩说着就咬着她的唇狠狠地吮吸起来。 顾清瞳虽看不见他们的脸,但是听得他们嘴唇滋滋的声音,也怪恶心的。梁珞纤如今还怀孕了,这方面也没有节制,就不怕落胎。想了想,反正梁珞纤怎么样,跟她也没有关系,她看着听着也当不知道。就如季宸说的,梁珞纤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堂哥,你今日派去的人,没得逞吧?” 顾清瞳正想走了,冷不防听到梁珞纤这话,停下了脚步。 梁沐恩迟疑了一下:“纤纤,我,我本想多雇几个人,但是我祖母管得极严,手头没几个钱,府里的人我又不敢用。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个壮汉,哪里想到,那顾清瞳命大,还让谢家人救了去。” 梁珞纤嗤笑一声,从他怀中退出,缓缓收起了敞着的衣裳。 梁沐恩见此,着急地握了她的手:“纤纤,你是不是怪我了?” 梁珞纤盯着他看了半晌:“堂哥,我怎么会怪你呢。况且你我欢好这么几次,说不定我腹中已有你的孩子了。”她说着,将梁沐恩的手掌覆到她尚显平坦的小腹上。 梁沐恩听她这么说,略微有些惊喜,低头看了看她光洁的肌肤:“真的?” “等有了好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但是你要嫁给相爷了……” “让他给你养儿子,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了。”梁沐恩长叹一声。 梁珞纤安慰地拍拍他的脸:“堂哥,没事,我会好好养育他的。” “嗯。”梁沐恩的手掌在他腹上流连着,看到下方的黑色,喉咙一动,手指又探了下去,“纤纤,我再给你一次好不好?” “好啊,不过你得想办法解决了顾清瞳。”梁珞纤的声音极致魅惑,几乎让梁沐恩酥了半边身子。 “好,我都听纤纤的,那纤纤也帮帮我?”梁沐恩拉过她的手,按到自己已抬头的地方。 顾清瞳此刻是真的听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她腾腾腾回到屋内,肚子也不饿了,气呼呼地倒在床上。 看来梁沐恩找人害她,还是梁珞纤的意思,只是梁沐恩无权无势又不敢让侯府知道,所以随便请了个人。她确实命大,让谢严和杨茗善给救下来了。但是梁珞纤还不死心,用身体去诱/惑梁沐恩。梁珞纤已然怀孕,明显既不是相爷的孩子,也不是梁沐恩的孩子,但是她想一石二鸟,将这事同时栽赃给严相爷和梁沐恩,利用严相爷脱离清娘的身份,又利用梁沐恩害她,这心计够深,心肠够歹毒! 只是不知道,梁珞纤倾心的那个男子是谁。让她看上的男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罢,连对她负责都不能,还要梁珞纤使计栽赃给相爷。 第二日一早,决定去找韩裕安将梁沐恩害她的事情说一说,毕竟他还要继续害她,她不得不防。却不料,她刚出院门,就发现络纤阁热闹得很,韩裕安和阮娘匆匆赶到,见她在外头,挥挥手让她回去。 顾清瞳想了想,也不知自己要避讳什么,但她还是回了自己的院子,令绿果搬来一张椅子,她站在墙边的香樟旁偷偷看了。 院子里除去韩裕安和阮娘外,还站着几个官样的人,身后一排的卫兵,都恭恭敬敬站着。 “相爷,这……”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手上拿着簿子,为难地看着梁珞纤和被叫做相爷的老男人。 顾清瞳猜着这就是当今相爷严莽了,只是这个架势,是挟持了管户籍的什么官? “李侍郎,本相纳个女人,给个身份,你还有意见?” “臣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梁清娘的身份实在……” “实在什么,连皇上都不敢给我脸色看,你敢!”严相爷瞪了眼,对上梁珞纤略带紧张的脸,又是一派温柔。 “相爷,您纳个清娘,只怕有损威名啊。而且尚书大人那里……”那个户部侍郎仍旧是犹豫,这不仅损相爷威名,他也晚节不保,真真是为难。 “郭尚书那儿,你就放心吧,虽然他仗着馨妃的势力不给我好脸色,但这么点事情,他也不敢为难我。” “既如此,不如相爷先跟尚书大人知会一声?” “知会什么?让你改就改,难不成还要本相去皇上那儿请旨?” “按理来说,是要的。”李侍郎因为严莽的怒吼,吓得说话都哆嗦起来,声音渐轻,“毕竟她是皇上亲自贬下来的清娘。” 顾清瞳这时候才知道,一个清娘要改变身份是多么难的事情。皇上若贬了你,哪会那么容易再为你正名,那不是推翻自己曾经金口玉言下的旨意嘛。 严莽跟个酸腐的文官说不通,一甩袖子,却又扶了梁珞纤的手:“纤儿,你且等等,本相过几日就去跟皇上请旨。” 梁珞纤虽急于改变如今的地位,但是相爷都这么说了,只能委委屈屈地点头。 严莽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小脸蛋,转身对着韩裕安,又拉下了脸:“韩裕安?” “草民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将于2013年7月13日(周六)从29章开始入V,届时三更。 若要离开,可点专栏收藏,当某安开出令你喜欢的文时还希望再回来,O(n_n)O。 声明:本文授权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未经允许不得盗取,不得转载!!! 若已有盗取、转载者,请停止该行为,尊重作者,给留条活路!!! 这本书不长,大概20万字出头,可能还不到一点,全文看完一杯奶茶钱还不要啊,请大家支持正版啦。TT 大家可以一边看文一边和某安交流呀。有不会充值的亲亲可以点下面: 充值 谢谢M扔滴地雷,大么么~~~~~~~~~╭(╯3╰)╮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09 00:48:29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08 00:41:35 30出气 “你给我好生伺候她,过几日本相就迎她回府。她若受了半点委屈,小心你那一亩三分地。” “是。” 梁珞纤轻轻笑了一下,暂时不走也好,看了看墙头香樟后边露出的一双眼,她还没出气呢。 顾清瞳正想爬下来,对上她一双意味不明的眼,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果然,梁珞纤轻轻一笑:“相爷,络纤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想再要个伺候的人。” “纤儿想要谁伺候?”严莽如今就怕委屈了她,赔着笑,偏偏又用眼角看着韩裕安。 韩裕安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皱了皱眉:“你要什么人伺候,跟阮娘说就成。” “是吗。”梁珞纤阴阴笑着,绕到阮娘身边,“我想要顾清瞳来伺候我,那这就跟阮娘说了,可否?” 韩裕安和阮娘顿时都眉头打了结。 “顾清瞳?”严莽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沉沉一笑,“韩裕安,纤儿想要个人,你都犹豫再三,还当着本相的面呢。若本相不在,那你岂不是……” 严莽故意停在这里,就瞪着韩裕安,韩裕安虽心疼顾清瞳,奈何面对相爷,还不能发作,抬了抬手:“去请顾清娘。” 顾清瞳知道就是这种结果,从椅子上下来就看到有个婆子进来了。 那婆子见她站在墙根处,就猜着她已听见了:“顾清娘,你既已知道了,随奴婢来吧。” 顾清瞳暗暗感叹自己运气背,朝络纤阁去,却在门口被个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幸而绿果扶住了她。 “相爷。” 严莽听得熟悉的声音回头,见是府上管家,皱了眉:“你怎么来了?” “相爷,瑞王到了府上,要见您呢。” 严莽一听,眼睛一眯,随即转身对梁珞纤道:“纤儿,本相还有事,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梁珞纤猜着即使严莽走了,韩裕安也不敢再为难,笑着送他走了。待得严相爷走后,她就缓缓走到已进院子的顾清瞳身前,挑了她的下巴:“那就委屈顾清娘洗手作羹汤,素手织罗衣,照顾我几日了。” “梁珞纤,你不要太过分。”阮娘是极其护短的人,况且是顾清瞳。 梁珞纤瞟了阮娘一眼:“阮娘,若非我敬重你是长辈,我还巴不得尝尝阮娘的手艺呢。我听说阮娘年轻时,在御膳房待过,学的一身好本事。后来出宫随了小官,可惜那小官福薄,竟是去了,还有人说阮娘克夫呢。” 梁珞纤眼见阮娘神色一白,身子抖了一下,差点站不住,轻轻一笑:“不过那些人肯定是乱说的,这克夫之说怎么能轻信呢,好歹跟好几个男人都死了才能这么说。”她说到后面,故作自责地捂了嘴,可又幸灾乐祸地觑着阮娘,一副自言自语的样子,“哦,我好像说错什么话了,阮娘似乎跟了一个,两个,三个男人了,一个病死了,一个不小心落水,一个被歹徒杀害了。” 顾清瞳没想到阮娘曾遭遇过这么多不堪的事情,而且她被梁珞纤戳了痛处,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她挺身到她跟前去,挡住了梁珞纤的视线。 “哟,顾清瞳,你?”梁珞纤嗤笑一声。 “梁清娘,适可而止。”韩裕安眼看着顾清瞳遭欺负,喝道。 “呵呵……”梁珞纤现在才觉扬眉吐气,即使是韩裕安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撩了撩胸前的长发,“韩阁主,你宠她,也要适可而止。” 韩裕安若不是最近必须按兵不动,何时如此憋屈过,但还是愤恨地甩了手。 顾清瞳眼看着梁珞纤越来越嚣张,心一横:“梁珞纤,我昨日半夜肚子饿,起来找东西吃,结果在墙根处听到些不寻常的声音……”她说到后面,故意停住了,果然,梁珞纤的笑脸顿时就僵住了。 可是梁珞纤听她停住了,竟以为她不过是诈她,阴阴一笑:“顾清瞳,别以为我是吓大的,就你那点伎俩,我小时候就玩够了!” 顾清瞳见她这般,继续道:“昨日那些声儿,就是从那个角门处传来的。”她看了看院墙处覆满了爬山虎的地方,那里的石块有些乱,一级石阶上有明显的脚印,而爬山虎也洞开了一角。 梁珞纤顺着她的眼,仿佛还能看到昨日自己在那儿的浪/荡样子,但是她一拧绢帕:“角门处能有什么,你听到猫叫了?是你自个吧,整日发/春的猫儿!” 顾清瞳心想,你才是发/春的猫儿,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季宸说了不要破坏她的完美计划,她也就隐晦一点儿:“梁珞纤,我们虽然吵吵闹闹十几年没停过,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如今我不戳破你的肮脏事,让你身败名裂,你也也好自为之,不要得寸进尺,惹急了我。” 梁珞纤听着她的语气越来越沉,最后竟有慑人之势,吓了一大跳,退后一步,紧紧地掐住了自己丫头的手。她的丫头是知道她的事情的,奈何迫于她的威压不敢说,这会儿梁珞纤又气又怕,定然是要找个出气筒的,她便屏气敛声,希望她不要注意到自己,即使是手上被掐红了也不敢吭一声。 顾清瞳见她这样,轻声一笑,回身握住阮娘的手:“阮娘,我们走。” 梁珞纤真的是气急了,她以为她要扳回一局,却没想到又有把柄落在了顾清瞳手上,看着自己身边的丫头还不如顾清瞳带了几个月的绿果,啪一声就打了上去。 顾清瞳听着身后的打骂声和哭泣声,暗暗摇了摇头:她这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个丫头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韩裕安见此,也不阻止,快速出了门去,吩咐人备马车。 阮娘随着顾清瞳回到清瞳阁,只安安静静地坐着,却冷不防红了眼。 “阮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别在意梁珞纤说的那些话。” 阮娘擦了一下眼角,可止不住地落下更多的泪来,呜咽着:“瞳儿,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克夫,克死了那么多人……” “阮娘,都是命,他们命该如此。不是你的错,确实是他们福薄,你值得更好的人。”顾清瞳虽然不信命,但此刻,这大概算是最合适的安慰话语了。 “更好的人?”阮娘嗤笑一声,“瞳儿,你说笑呢。” “阮娘又不似我,必得终身不嫁。阮娘若遇上了合适的人,跟瞳儿说,我帮你。” 阮娘本觉得她不过是安慰,此刻倒像是正经地为她着想,停止了哭泣,好笑地拍拍她手背:“瞳儿,我已老了,不想这些事,只不过念起年轻时的美好时光,觉得有些心酸。倒是你,我听说江公子坚持要履行婚约,你们或许会有好造化的。” 顾清瞳不知怎的,话题又转到她和江尚衡身上来了,扁了扁嘴,卷了一缕阮娘颈边的黑发:“阮娘一点也不老,这乌发比我的还亮丽呢。况且这比我多出来的岁数,不仅没在阮娘脸上刻下痕迹,还给阮娘平添了妩媚之姿,哪里老了。” 阮娘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泪光彻底收了回去:“瞳儿这张嘴,何时这样甜了?你若对江公子有这般乖巧,他大概也不会烦恼了。” 话题又绕回来了……顾清瞳顿时有一种无力之感。 阮娘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来,套到她手腕上:“这个,阁主从瑞王那里要回来了,你收好。” 顾清瞳看了看手上的白玉镯子,没想到竟回来了:“那么簪子呢?” “簪子,瑞王已送予馨妃娘娘,便不用取回来了。”阮娘暗暗叹了口气。 “阮娘,瑞王夺我的簪子又要我的镯子,到底为何?”顾清瞳觉得瑞王的蛮横根本就不可理喻,心头全是疑惑。 “瑞王,欲篡位,世人皆知。奈何当今皇上答应了先皇保他一世荣华的,不能下手。” “为何要保他?”虽然顾清瞳不喜欢当今皇上,但是她更讨厌瑞王,愤恨道。 阮娘听了她的话,有点奇怪,但还是解释道:“先皇薨逝时,瑞王还小,不过两岁,先皇后又是个懦弱的女人,所以先皇才将皇位传给了他弟弟。先皇都说了保他一世荣华即可,瑞王如今却想夺回皇位。但是当今皇上不会让,可也不能动他,否则引人诟病。” 顾清瞳点点头:“那他是取了我的簪子,以我威胁馨妃娘娘?”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有我们护着你,不过馨妃娘娘确实受了他的钳制。馨妃娘娘如今自保都困难,却还要顾着你,真是万分辛苦。”阮娘未等顾清瞳回话,继续道,“只可惜你如今身份尴尬,脱逃不了花好月圆阁。不然,馨妃娘娘真想把你送得远远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离开?”顾清瞳虽对于离开这个词,带了些迷茫,但是想着若能转遍大好河山也是不错的选择,顿时眼睛一亮。 “难不成瞳儿想离开?”阮娘见她满眼雀跃,一惊,“但是你若离开,你与江世子就难续姻缘了。” “我已撕了婚约书,哪里还有姻缘。” “婚约书虽撕了,可你与他的婚约是你爹定下的,是你爹的遗愿呐。瞳儿,即使再困难,你也不能罔顾你爹的遗愿,独自逍遥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孝。” 顾清瞳没想到阮娘一番话,将事态说得如此严重,只好沉默不语。 阮娘见她如此,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自己也有事要处理,便打算走了。可是顾清瞳又拉住了她:“阮娘,洛雪和洛晓怎么样了?” “她们俩在虹姐那儿,有人照顾着呢,你若担心,过去看看也好。” “嗯。”顾清瞳几日不见洛雪,一颗心就一直吊着,她大概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她想着她的懂事还有隐忍的坚强,有些安慰又有些心酸。 到了虹姐处,顾清瞳就看到洛雪和洛晓姐妹俩哼哧哼哧地在擦桌子,不过是暮春,却满面汗水,累得浑身都湿透了。 “这是什么回事?”顾清瞳扶起洛雪,从她手中夺过抹布甩到虹姐面前。 虹姐没想到她竟来了,看着她一脸怒气,顿时有些心虚,退到一旁去,可又壮了胆子:“她们姐妹实在太娇气,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大家小姐呢,我不过是挫挫她们的锐气,顺便调/教调/教。” 顾清瞳自从知道虹姐跟梁珞纤是一伙的,对她就懒得再给好脸色,冷哼一声:“她们本就是大家小姐,即使是做清娘,那也是来过小姐日子的。义父将她们交给你,是让你照料身子,不是让你使唤的。况且,你不过是个料理姑姑,即使是调/教,也轮不到你!” 虹姐瞧着她真是气着了,对自己的态度也比以前恶劣太多,而且自己确实是理亏,噤了声。 顾清瞳见她不说话了,拉起洛雪姐妹就朝外走:“虹姐,阮娘若问起,你就说我带走了。” 虹姐连连点头,生怕将她惹急了。以顾清瞳的脾气,即使是将她扔出去都做得到。而她这个年纪,又在花好月圆阁过惯了安逸的日子,若是被赶出去,那她可真受不了。可是她忽而想到,梁珞纤不是傍上了相爷嘛,让她带她走,那她也不必在花好月圆阁受气,或许还能去相府享受荣华富贵。她这么想着,待得顾清瞳走远后就悄悄往珞纤阁去。 顾清瞳带了她们姐妹回到自己住处,忙吩咐绿果和秋露给她们沐浴换了新衣才叫到跟前来。 “这几日,我自己也忙得晕头转向,累你们在虹姐那儿受苦了。”顾清瞳摸摸洛雪的脸颊,又看看洛晓,“这才几日,就清瘦了。” “姐姐……”洛雪确实遭了几日的苦,听她这般,委屈地扑到她怀里,呜呜地哭开了。 洛晓见姐姐哭,也啪嗒啪嗒地落下泪来。顾清瞳便把她也拉到近旁来,抚着她软软的总角。 洛雪一脸可怜样,趴在她怀里,抽泣半晌才停下来:“姐姐,我求你件事情好不好?” 31一更 “什么事?” “姐姐,我不能再让妹妹跟着梁清娘那个毒妇了,你把她要过来好不好?” “这……”按理说,一个清娘只能带一个徒儿。而且顾清瞳一个人都还没空教,若再带一个洛晓,更是有心无力。可若让洛晓回到梁珞纤身边去,她也不忍心。 洛晓见她犹豫,当场便跪下了:“顾清娘,求你收留我。” 顾清瞳心想,若让洛雪这个姐姐带着,两个人一起学,说不定也是件好事,点点头:“秋露,你领她们姐妹去休憩,我去找阮娘。” “是。” 顾清瞳目送着洛雪姐妹回房,洛雪是一脸感激,屡次回头,洛晓也如是。她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欲走,却忽而看到洛晓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似乎带着点讥讽。可是这样小的一个女孩儿,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定睛再看一次,这回,洛晓脸上又变成了一脸期盼样。 顾清瞳敲敲自己的脑袋,权当自己看错了,不过心底里有警惕了许多。虽说是洛雪的妹妹,但毕竟是从梁珞纤那边过来的,难免被“带坏了”。 因此,顾清瞳与阮娘说时,只说别让洛晓再跟了梁珞纤,却没坚持着自己要她。 阮娘自然是不会让她受累的,想了想,另外给洛晓安排了师父,让洛晓随了与顾清瞳一簇宅子的夏半香夏清娘。顾清瞳虽在花好月圆阁的时间不短了,但从未见过自己的这个邻居。不过阮娘说她性子平和,就是寡淡一些,大概也是好的,她便答应了。 顾清瞳想着,回去慢慢跟洛晓说,再探探她的反应。若是她真有猫腻,还是要戒备。 洛晓听说阮娘另外安排了师父,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料到这个结果,然后就垮了脸:“顾姐姐,是洛晓不好吗?你不要我?” 顾清瞳就等着她的反应呢,看她这般,那表情很是做作。虽然她不敢相信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会有多深的心计,但是她的反应不会假的。顾清瞳假意安慰了几句,本来还想去跟夏半香套套交情,让她对洛晓好些。既然她心怀不轨,顾清瞳也不会自找罪受,说完就令绿果送她到那边去了。 洛雪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虽然到夏清娘那儿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姐妹又要分开,就巴巴地看着顾清瞳。 顾清瞳瞧着这个姐姐似乎是太过善良,而且不知道自己妹妹心里已有了计较,无奈拍拍她的脸蛋,让秋露带她去李乐师那儿了。 可是,不多久,秋露就慌慌张张跑了回来:“顾清娘,不好了!” “怎么了?”顾清瞳正坐在桌边看书,看她闯进门来,起了身,“是洛雪出了什么事?” “适才我领了冷小姐去李乐师那儿,结果半路上遇到了云乐师,他说看冷小姐也学了好几日了,打算考考她。我听说云乐师很有本事,反正李乐师这会儿也在睡着,就在一旁待着没坚持送小姐过去。可是我就在旁边打个盹的功夫,小姐和云乐师都不见了,我去李乐师、云乐师住处找,都没找着,才觉出事了。” “怎的会这样?”顾清瞳书一扔就快步跑了出去,她都不知道洛雪何时与云乐师有了交集,“秋露你带我去,绿果,你去跟阮娘说。” “是。” 顾清瞳猜着云乐师应该不会对洛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人带走了不说就是大问题了、她慌慌张张跑到秋露说的地方,发现就是条隐蔽的回廊,平时也少有人走,根本找不着人来问。 这儿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而且秋露在一旁打盹也没有被惊醒,洛雪大概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但是他们能去哪儿呢,况且洛雪与云乐师该无私交,怎么就随他去了。 “那道小门通向什么地方?”顾清瞳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是个小门,左右的院子都不认识,便问秋露。 “前面是花好月圆阁的后门,外面是个大荷塘,现在荷花还没开,没有人会过去的。但是不知云乐师会不会带了小姐去那儿。” “我们去看看。”顾清瞳几步上前就开了小门,一出去,确实是个很大的荷塘,约有三十丈方圆。荷塘边围了一簇簇的绿竹,在阳光的照射下,却留下处处晦暗的阴影。风吹过耳,颇为舒适,倒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她这么想着,不禁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洛雪那么小,还能跟云乐师有男女之情么。 她们绕过一个墙角,秋露突然扯了扯顾清瞳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指着竹林深处一抹鹅黄:“顾清娘,那儿,是不是小姐?” 顾清瞳快走几步,阻止了要进去的秋露,继续靠近,竟是洛雪被云乐师压着躺在地上。而两个人,竟然在忘情地接吻。她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洛雪如今不过十一岁,云乐师虽然年轻,却二十好几了,比洛雪大了整整一轮。更重要的是,前段时间,云乐师就说他喜欢自己。如今,他这是在猥/亵自己徒儿?可洛雪那陶醉的小模样,显然是自愿的。 “姐姐?”洛雪迷迷糊糊间睁了眼,看到顾清瞳一袭绯色长裙就在不远处,吓了一跳,用力地推开云乐师。她看着顾清瞳那阴晴不定的眼,顿时心慌起来,爬起来就跪在了地上:“姐姐,你打我吧,但是别怪云郎,我是自愿的。” 云乐师见是她,倒没多少惊讶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沾上的枯黄竹叶起身,笑得云淡风轻:“顾清娘。” 顾清瞳听着洛雪一声云郎,她如今这作为跟梁珞纤有什么区别。这洛雪也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喜欢上大了她这么多的男人。况且,这个男人,对她明显是诱/骗,居然还不自知。 “瞳儿?”阮娘叫着她,已经进了竹林。 顾清瞳暗叹一声,将洛雪拉到身后去:“阮娘,无事了。只是洛雪前几日想来看荷塘,但是我一直没得空。今日她和云乐师相谈甚欢,就随了他来看。” 阮娘走到他们跟前,狐疑地瞪了一眼云乐师,但还是信了顾清瞳的话。她没多说,转身便离去了。 顾清瞳还是舍不得让洛雪挨打挨骂,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就拖着她回去了。 洛雪虽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丝毫没有后悔的样子,只小心翼翼地跟着顾清瞳。 回到清瞳阁,顾清瞳就静静地看着她,希望她自己给个解释,但是洛雪就跪在地上,什么都不说。 顾清瞳暗叹一声:“你和云乐师,怎么回事?” “我喜欢他,他,可能,喜欢我……” “你,你如今才几岁,就想着这些事。而且云乐师,明显是在玩弄你!”顾清瞳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在屋内暴走。 “姐姐,我十一岁了。” “你,你……”顾清瞳扶额,“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虽然顾清瞳不愿意提醒她身份卑贱,但是她也只能这么说。 洛雪听了,抬了眸,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洛雪,幸而今日看到的是我,若是他人,你大概会被拉去浸猪笼!”顾清瞳自然不知道她的事情被发现的下场,但是气极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洛雪惊得张了嘴,但是下一瞬便埋了头,彻底沉默了。 顾清瞳对这个小姑娘真的感觉到无力了:“秋露,带她下去,面壁思过。一日送三餐,什么人都不许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秋露见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忙架了洛雪出去。 顾清瞳知道云乐师必然是故意的,难不成就因为他拒绝了他,所以借她徒儿刺激她?她承认,她确实被刺激到了。但是,云乐师的作为真正是不可理喻。 “绿果,你去请云乐师,我有话对他说。” “是。” 云乐师似乎早猜到她会找他,据绿果说她刚走出两条长廊就碰见他了。 顾清瞳瞪了神情淡淡的云乐师一眼:“云乐师,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 “洛雪还是个孩子。” “十一岁了。”云乐师毫不在乎道,可眼睛又时刻注意着顾清瞳的表情。 “我知道你对我或许还有怨气,但是你的事情也是你自己造成的。洛雪是我徒儿,年纪还小,请你不要因为我而哄骗她。”顾清瞳压着心中的愤懑道,这话说得自己圣母附体似的,但她真的不希望洛雪那么好的一个小女孩受了伤害。 云乐师却呵呵一声:“顾清娘,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对你,已经没有情意了。至于洛雪,我觉得,她很好玩。” 顾清瞳听着他阴阳怪气,看看左右,真想操东西砸他,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云乐师笑得更加放肆,大步走了,但是听着身后的顾清瞳低声发泄怒气,袖中的拳头握得更紧。 绿果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端了一碗莲子羹来。 顾清瞳气呼呼喝下,就将碗扔在一边。云乐师明显跟她杠上了,不会听她几句就收手。她还是要从洛雪处下手,她想着先晾她几日,淡了她的心思再说。 绿果暗暗揣摩了她的神色,撇了撇嘴。 顾清瞳正想问她句话,见她这般,拧了眉:“绿果,怎么了?” 32二更 “小姐,我跟你说,你可别怪我多嘴。”绿果眼神有些怪异,压低了声音。 “你尽管说就是了。” “冷家的两位小姐年纪虽小,但都不是好相与的。大小姐表面上乖巧可人,但肚子里花花肠子多了去了。至于二小姐,更是小心思不断,小姐可得小心。” 顾清瞳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却又诧异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就少言寡语的丫头:“你之前怎么不说?” “先前,我是看小姐被大小姐迷惑,未必会听我的,就一直憋着没说。如今小姐也看到大小姐的荒唐,还有二小姐的城府,估摸着也意识到了,绿果才大着胆子说了。” “嗯。”顾清瞳点头。不过绿果虽是她的丫头,但她总觉得她的心是不在她这儿的,平时也不过是尽个名义上的主仆情意,眼下却提醒她提防两个小丫头,她顿时对绿果也起了戒备的心思。 这身边的人,各个都有自己的心思。而且她对这个大环境才有了大概的认识,虽不至于再出错,但是还是放不开手脚,觉得到处都是枷锁。顾清瞳按了按额头,真是烦闷。 自从她跟梁珞纤说了那些话之后,她也不敢再为难她。瑞王不再找她麻烦,宫中也平静了下来。顾清瞳只去了黄家为二女儿试婚,遇上一点小麻烦之外,倒安安稳稳过了半个多月。 不过,她听说严相爷这几日一直在皇上跟前转悠着,要给梁珞纤一个名分。皇上本来就对严相爷有些恐惧,他虽然想借梁珞纤多压他几日,可他再压着,恐怕严莽到时气不过反给他下马威,便答应了。 因此,今日一早,顾清瞳就听到隔壁一阵热闹,严相爷拿着新办好的户帖来,着花好月圆阁给她好好打扮了,明日就抬回去。 虽说是娶回去做续弦,但到底原先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所以名分给了,排场是没有的。抬过门,梁珞纤就算是相爷夫人了,可以后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去压别人。说是夫人,其实也不过是个相爷合法合礼数抬回去的一个女人,跟贱妾差不多。在相府里,她的地位也是低于几位公子千金的,甚至连庶子也比不得。 不过梁珞纤总算是熬出头了,严相爷看起来也很宠她。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大概能过几年富贵荣华的日子。 顾清瞳在自己院子的墙根听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房中,尽管梁珞纤出了这牢笼,她却半点不羡慕。以她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若是让相爷发现了她的计策,估摸着,也没什么好下场。 如今已是四月底,初夏了,天气开始热起来。想起来,前几日她还去看过了洛雪,洛雪认错却丝毫不悔改。 顾清瞳听着隔壁的噪音,都几个时辰了也没有消停的迹象,心底开始烦躁起来。 “小姐?”正在顾清瞳想着要找点事情降降燥的时候,绿果端了一碗碎冰进来。 “这碎冰哪儿来的?”顾清瞳捏了一颗塞到嘴里抿了抿,顿时透心凉。 “因为梁清娘怕热,所以相爷吩咐阁主运来了一桶的冰块来,阁主心疼小姐,就让我送来一些。” “嗯,这是去年冬天存的吗?” “是的,本是井水,冬天时装到木桶里着冻成冰块,冬末时贮藏到冰窖里。夏天时取出来,又干净又解暑。”绿果笑道,“只不过这冰融得极快,小姐得赶快吃了。” “嗯,不过这样也不好吃,你去弄些蜂蜜来。” “好的。” 下午,顾清瞳就搅着碗里的冰,无聊地坐在屋内,省得出去掺合上梁珞纤的混事。 夜间,顾清瞳听着那边安静了,才悄悄地出去,支开绿果沿着回廊散心。 “云郎……” “梁清娘,你不要这样叫我。” 顾清瞳一惊,这云乐师何时又跟梁珞纤勾搭上了,她寻了一簇栀子花丛,躲到后边看着。 梁珞纤一身红衣,身边却没有丫头跟着,还巴巴地扯着云乐师的袖子:“云郎,你不能这样的。” “梁清娘,我从来敬重这花好月圆阁的每一个清娘,都当大家小姐敬重着。可是你自己作践自己,还骗我,我不怨怪你,你还想怎样?” “云郎,我真的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你不知道,我连你的孩子都有了。”梁珞纤哭泣着。 “你,你说什么?”云乐师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好,我已有了你的孩子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所以我栽赃给相爷,我只是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好的将来。” 云乐师对梁珞纤没感情,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更没半点感情,甩了她的手,说话却不利索了:“你,你,你既然想好怎么办了,那为何来跟我说?” “我明日就要走了,以后这个孩子就要叫别人爹了,你难道不伤心吗?” “这,什么孩子,本就是你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别跟我扯上关系。” “云郎,我那么爱你,你难道就不能对我和气一点吗?我临走前跟你说,也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曾经爱过你,曾经有一个女子,死心塌地爱着你。” “我不知何时招惹的你,但你从明日开始就是相爷的女人了,小心让人听去了,反而害了我。” 梁珞纤不肯放开他的袖子,云乐师就一步步后退,两个人拉拉扯扯,竟然离顾清瞳更近了,她只好蹲下/身子,隐在树丛中。 “云郎,在你看着顾清瞳回眸浅笑的时候,你可知道你身后有另一个女子看着你啊?你那样俊俏,风流倜傥,她不爱你,但是我爱你啊。白日里,我不能接近,但是夜里我总是会来听你吹箫。虽然你不是吹给我听的,可我仍旧觉得幸福。你才华横溢,却沦落到花好月圆阁当个乐师,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 顾清瞳听着平时强势的梁珞纤跟个苦情戏的女主似的,顿时理解了季宸的话,她确实挺可怜的。 云乐师却只觉麻烦:“梁清娘,你既然选择了相爷,以后就不要纠缠我了。” “我,我不是纠缠你。” “那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还给你怀了个孩子。” “好,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梁珞纤完全没料到他竟然如此薄情,不过这确实是她自找的,她抚了抚尚扁平的肚子:还好留了个他的孩子,以后还有点念想。她沉默片刻,抬了头:“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梁清娘,男女有别,况且你即将成为相爷夫人,还请自重。”云乐师因为后退躲避,一不小心就被身后的石块绊倒了,后脑勺撞在地上,霎时头晕眼花。 梁珞纤却不扶他,只静静地趴在他胸前:“就这样让我抱你一会儿就好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清瞳虽然心中无愧,但是听了人家墙角终归是不好的。她这时候跟他们就隔着一尺远的距离,中间只一簇栀子花遮挡,差点没吓死。幸而梁珞纤埋着头,云乐师也因为摔了一跤没回过神来,顾清瞳便提着裙摆悄悄地往旁边撤。 “哎呀,小姐,可找到你了。”绿果一声惊喜的呼唤,让顾清瞳所有的小心翼翼打了个水漂。 云乐师还躺在地上,梁珞纤却已起来了,就隔着栀子花丛狠狠地瞪着她。 顾清瞳扯了扯嘴角,装没看到,拉过绿果去:“绿果,你找我何事?” “适才秋露来找我,说洛雪小姐不见了。” “洛雪不见了?”顾清瞳已顾不上在梁珞纤面前掩饰,随着她小步跑走。 梁珞纤看她跑远,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按着脑后的云乐师:洛雪,就是他之前勾搭的新欢么? 顾清瞳回去时,却听秋露说,她已回来了。她一把将洛雪拉进屋:“你,到底在做什么?” “姐姐,云乐师和梁清娘的事情,是真的吗?”洛雪却是两眼空洞,只呆呆地问她。 “你适才在近旁?”顾清瞳皱了眉。 “我本来端了一碗冰镇芦荟羹来送给姐姐认错,却见姐姐悄悄地出去了,还支开了绿果。我就跟在后面了,就听到了云乐师和梁清娘那些话。只不过我听不下去就先回来了,没想到却让秋露以为我不见了。” 顾清瞳无奈叹气:“洛雪,你如今还小,许多事情不懂。至于云乐师,你总该看清了他,以后别那么傻了。” “我知道了,姐姐。”洛雪泪盈满眶。 “你不过是被云乐师骗了,今后收了心思就好。”顾清瞳替她擦了泪,“明日就不必关着了,去李乐师那儿学声乐,功课别落下了。” “嗯。”洛雪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顾清瞳被洛雪这么一哭,才收拾好的心情又差了,扑到床上去睡了。她好像老是碰见这种那种的糟心事,不如明日去源郁寺散散心?这个想法好像还不错,只要不碰上江秀鸾那样的蛮横小姐,还有江尚衡那个无赖世子就好。 33三更 “绿果,正好明日休息,我想去源郁寺玩,你早点叫我起来。” “是。”绿果吹熄了灯烛,出去了。 除去江秀鸾和落水的事情,顾清瞳对于只去过一次的源郁寺印象还是挺好的。而且这大热的天,源郁寺内却是檀香环绕,清凉怡人。 顾清瞳一路跪拜了,心也静了,登时浑身都轻松了。可是她一转身,就苦了脸。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江尚衡就倚在门边,笑看着她。 顾清瞳无奈,又不能装作不认识,况且一旁还有老尼在,她也不能罔顾礼数。 江尚衡瞧着她别别扭扭地到跟前来行礼,顿时心情大好,连日里积压在胸中郁闷之气尽去。 “清瞳去游湖,就不打扰江公子了。”顾清瞳行礼过后便规规矩矩告辞,往寺庙后边去。 “嗯。”江尚衡轻轻应了,就跟在身后。 顾清瞳本想去湖边,见他如此,就换了个方向,朝庙后的小山走去。一条小径,隐在绿荫下,她走着倒也不累。可江尚衡这么跟着她,显得怪怪的。 到了半山腰的凉亭时,顾清瞳终于忍不住了:“江公子,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有吗?”江尚衡环顾左右,“我只是觉得这小道阴凉,而且景色不错才来的。倒是你,不是去游湖吗,怎么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是知道本公子要来爬山,所以跟着我?” “我明明走在你前面!” “哦。”江尚衡一脸的不在乎。 顾清瞳真真觉得遇上他,就栽了。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实际上就是个痞子。她斗不过还躲不过嘛,她一咬牙,出了凉亭就往山下去。 “小姐,你慢点,小心台阶。”绿果瞧着她在江尚衡面前吃瘪,顿时也觉得有些好笑,抿着唇提醒她。 顾清瞳听她提醒,反倒走得更快,结果脚下踩空,身子一歪就往下倒去。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与石阶亲密接触又相爱相杀的时候,一双手已快速揽了她的腰,摔在石径旁的草坡上。 江尚衡看她面色微白,额上都是汗,没好气地敲她额头:“要躲我也不用这么急啊,瞧你,差点摔了。” “谁让你老跟着我的?” “我跟着你,你就摔自己一跤,好让我更容易地接近你?”江尚衡挑眉。 顾清瞳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你无赖!” “真是,跟个孩子似的。”江尚衡扶了她起来,宠溺一笑。 “你才是孩子!”顾清瞳扬了声音,可脚底刚沾着地面就一阵疼,忍不住哼哼一声。 “怎么,崴了?”江尚衡扶着她在草坡上坐下,捏了她的脚腕,“我都救了你两回了,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儿?” “你不纠缠我,我也不会给你脸色看。” “清清,我们这辈子注定纠缠不休,你别挣扎了。”江尚衡给她揉了脚腕,头也没抬,挥手让绿果走开,在她身边坐下。 顾清瞳脚上无力,绿果还走开了,就只能继续坐着,不搭理他。 江尚衡也不等她回话:“清清,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我们之间有婚约,不容置疑,所以,我从小就认定了你。尽管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待得我爹告诉我说,我的未婚妻在花好月圆阁受苦时,我也只怪自己没用,竟然没能早点救你出来。后来在水里救了你,我也不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我只觉得,我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后来我看你手上有花好月圆的标志,你告诉我是顾清瞳,承认是韩裕安的义女。我才知道,即使我不去找你,命运也是会让我们相逢的。” “你,是这么想的?”顾清瞳彻底地知道了,江尚衡对她没有爱情,只是接受了父辈和命运的安排。 江尚衡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点点头。 “我知道了。”顾清瞳扭过头去,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一股失落之感。 江尚衡突然拉过她的手,包到自己手心里:“清清,我会奋进的,待得我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时,便可求皇上赦免了你。” 顾清瞳发觉如今的礼制习俗与之前看的书相差甚远,似乎原来清娘们要嫁人也不过像妓/女从良一般抬回去就好了,现在却还要皇上赦免。不说要皇上赦免有多难,即使是江尚衡想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也是极难的一件事,况且她对眼下的生活还算满意,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她将手从他手心抽出来,摇摇头:“江公子,你不必费心了,我不在意那些。” “可是我在意,我总是要娶你的。我会想办法,将你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 “江公子。”顾清瞳打断了他的话,“我之前就问过你一次,你是否对我有情,你虽未回答,但我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在我看来,感情比婚姻重要。没有的感情的婚约不过是枷锁,而有了感情,即使一辈子不婚也是幸福的。” 江尚衡似乎是被她这一番言论震惊了,瞪大了眼。 “江公子,这就是我的想法。”顾清瞳动了动脚腕,好像能走了,起了身,唤来绿果便走。 “清清。”江尚衡心里还有话想说,可是他嘴上不争气,一直说不出口,只能心急地拉住她。 “江公子?”顾清瞳侧头看着他的手。 “清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 “衡哥哥!”江秀鸾跟寺里的老尼打听了才知道堂哥往山后来了,他还说带她出来玩,结果自己在这儿纠缠一个姑娘。她快步跑上前,才发现那个姑娘手上戴着花好月圆阁的玉镯,竟是个清娘:“衡哥哥,你……” “鸾儿,你先回寺里,我有话跟她说。”江尚衡皱着眉赶人。 江秀鸾却不肯:“衡哥哥,我没看错的话,她可是花好月圆阁的人。难不成你要学严相爷?不过你可没严相爷那般的权势和能耐让皇帝再开金口。” “鸾儿!” 江秀鸾已然收到他的不满,可此刻江尚衡在他眼里就跟个犯错的大少爷无异:“衡哥哥,清娘是多么卑贱的身份,无论如何配不上你的。难不成你要跟严相爷一样,为天下人所耻笑吗?” “鸾儿,你快给我回去。”江尚衡瞧着顾清瞳神色微变,越发心急。 江秀鸾见此,忽而一步上前,朝着顾清瞳就是一巴掌:“定然你是你勾/引衡哥哥,不要脸的女人,还不快放开衡哥哥的手!” 顾清瞳和江尚衡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而且还颠倒是非。 “鸾儿!”江尚衡没防备之下,害得顾清瞳挨了打。别看江秀鸾人小,力气却不小,面上的红痕顿显,半边脸就肿了起来,他心疼地抚了她的面。 顾清瞳却趁着江尚衡微微松开,从他身边退开:“江公子,今日的事情,你好好跟江小姐解释,不要污蔑了我的清白。告辞!” 江尚衡已知江秀鸾闯了祸,看顾清瞳眼含泪水离去,一颗心顿时疼得不能自已,跑上前打横抱起她:“清清,我送你去看大夫。” 顾清瞳无端端挨了一巴掌不能还手,又被污蔑,顿时满心委屈。她脸上火辣辣地疼,江尚衡力气又大,她便不再挣扎,埋在他肩窝里暗暗流泪。 她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自从来到这儿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提着,小心翼翼地应付每一个人。即使韩裕安和阮娘都疼她,可是她总觉得他们宠爱的仍然是原来的顾清瞳,而不是她。对于她的身份,她不能选择,便逼迫着自己去接受。对于自己的身份和命运带来的灾祸,她也努力地去面对,并尽可能化解。 如今,江秀鸾又打又骂,终于让她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不堪,即使是遭人无端辱骂也不能回敬,真的又憋屈又难受。 江尚衡说是带她去看大夫,却带了她去城郊的别院。 顾清瞳心里都是委屈,也没顾上他在做什么,人已在别院了。江尚衡将绿果留在外面,抱了她进屋,亲自取了药箱和冰块出来,给她敷脸上药。 “清清,别哭了,你再哭,这药都不能上了。” “我就是要哭怎么了,我委屈还不能哭吗?”顾清瞳打开他上药的手。 江尚衡无奈,放下手上的药,将她的头压到自己肩上:“想哭便哭吧,哭完了我再给你上药。” “谁说我想哭了!”顾清瞳从他怀中挣出来,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江尚衡咧了一下嘴,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不是因为鸾儿打你那一巴掌就哭成这样,定然还有别的原因。谁让你受委屈了,跟我说说。” “谁说我受委屈了!”此刻的顾清瞳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他说什么,她都要跟他杠。 江尚衡只好沉默,细心地擦了她的泪,然后再净手。 顾清瞳瞧他一双好看的手在水中搓着,一扁嘴就拍到水里,溅起一大片的水花:“你嫌我脏呢!” 江尚衡被溅了满脸的水,胸前的衣襟半湿,面上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顾清瞳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噤了声,收了泪水。 “我嫌你脏?”江尚衡突然靠近,顾清瞳吓得想往后退,却被他捉住了双手带到胸前,他埋头就含住了她的唇。 顾清瞳的脸微微泛红,浓密的长睫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可是大眼睁着,不可思议地望着江尚衡。 江尚衡发觉她已呆了,伸手压下她的眼让她闭上,趁着她朱唇微启之际探了进去。他并没有进一步挑逗她,只是贴了她的舌尖摩挲着,一点点地传达自己的心意。 顾清瞳只觉舌尖就像有一片羽毛在轻扫,酥麻之感从那里一圈圈漾开来。江尚衡的技术并不好,甚至还有些青涩,但是顾清瞳却不舍得推开他。因为他的温柔就像是佳酿一般,一点点将醇香渗透到她体内。 34情意 江尚衡没想到顾清瞳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接受了他,还回应他的动作,心中顿时有一股无法言明的喜悦与感动。 他的大手就放在她腰间,顾清瞳感受到他的温度一点点攀升,他的舌也一点点深入,两个人几乎达到了胶着的地步。 江尚衡忽而微微放开她:“清清,我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嗯?”顾清瞳微睁了眼,看到他眼底带了特殊的情意,还有男人对女人的狂热。 “清清,你要感情是吗?我给你。”江尚衡紧紧地搂住她,将两个人贴合地毫无缝隙,“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感情是怎样,但是刚刚我知道了,我懂了。请原谅我,现在才懂。” “可是……” “不要可是。”江尚衡点了她的唇,细细摩挲着,“清清,你要什么,我都给。婚姻和感情,我都给得起,你不要担心。” 顾清瞳本想说她不爱他,可是刚刚她也吻得忘我,甚至此刻一点也不排斥他的怀抱,他的言语,他的亲密,似乎还有一点点期待。难道她可以在这个不知名的时空,期待她的爱情吗?她的幸福吗? “清清,之前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尽快,将你从那个牢笼里解放出来,再不让你受欺负,相信我。” 顾清瞳沉默片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清清,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爱吗?我可以爱你吗?”顾清瞳定定地看进他的眼底,似是问他,更像是问自己。 江尚衡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爱吗?我一直没去了解过,也没奢望过。但是此刻,我期盼着你爱我,你当然可以爱我。” “你,也会爱我吗?”顾清瞳说着,却偏过了头去。她有那么一点怕,她若付出,却得不到同等的回报。她不喜欢受伤。 “会。”江尚衡将她的头扳过来,答得斩钉截铁。 “江公子,我其实胆子很小的,我很怕很怕。”顾清瞳一脸脆弱。 “别怕,有我在。”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义父有亲娘,但我总觉得我是孤身一人,我总觉得无助。” “别怕,以后有我。” 如果这都不能令顾清瞳安心,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令她安心了,她笑着靠到了他怀里:“嗯。” “我很高兴。” “你高兴什么?” “你告诉我你的心声,不再抗拒我,而且,打算爱我。” “嗯。” “清清,我不会负你。” “嗯。”顾清瞳听他一声“我不会负你”,心里却有些苦,抬了眸,“江公子,若我爱你,便会爱得很霸道。我,要你的全部,你能给得起吗?” “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你,真的懂我的意思吗?”顾清瞳顿了一下,“我要你的全部,你这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只能爱我,心里不能别人,身边也不能有别的女人。” 江尚衡却扑哧一笑:“仅此而已,我如何给不起,我的身,我的心,全是你的。以后,整个侯府都是你的。” 顾清瞳得了他确定的回答,才满意放心地笑了:“谢谢你,江公子。” “你以后可以唤我尚衡,或者衡哥哥。”江尚衡宠溺地想拍拍她的脸,可是发现她脸上未上药,便取了药来。 顾清瞳皱了眉:“我才不要叫你衡哥哥。” 江尚衡猜着她还在介意江秀鸾的事情,微微一笑:“那你可以叫我尚衡。” “嗯,尚衡。”顾清瞳还是比较喜欢这一声平等又不带矫情的称呼。 “除了我爹娘,就只有你这么叫我。”江尚衡因为要给她上药,所以两个人离得很近,顾清瞳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惊喜与满足。 “嗯。”顾清瞳被他热烈的眼神看得有些娇羞起来:难得有个人肯爱她,不介意她的身份,不介意她的过往。她低了眸又抬眸,待得药上好之后,轻轻地在他脸颊边吻了吻:“谢谢。” 江尚衡却不知足,捧了她的半边脸,凑过去重重地咬了一下:“你再委屈一段日子,等我。” “嗯。” “我送你回去吧。” “嗯。”顾清瞳应着便起了身,走到门边,可是一个天旋地转又让江尚衡揽了回去。 “让我再抱一会儿。”江尚衡闻着她颈后的异香,喃喃道,“情爱真的会让人上瘾,我都舍不得放你回去了。” 顾清瞳心想,她这是与他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了。而且江尚衡对她的感情就像是潮水,开始只是一点点地漫过来,结果到最后酿成了惊涛骇浪。她对他的情感,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浓得多,或许这就是日久生情吧。 “清清。”良久,江尚衡才放开了她,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 “我知道。” 江尚衡终于肯送她回去,在路上,一旁的绿果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知,但还是会小心翼翼地侧过脸观察她的神色。 顾清瞳高兴,也不想跟绿果解释什么,便沉默。 江尚衡照样送她到后门,两个人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遥遥望了一眼。 顾清瞳点点头,提了裙摆便准备进去,江尚衡却小步跑了上来,她就停住脚步看着他:“怎么了?” “等我。” 顾清瞳不知道他为何一直强调这句话,跟个没安全感的孩子似的,微微笑着:“我会的。” 江尚衡面上似有犹豫之色,嘴巴张了一下,缓缓道:“以后,别再跟那个玉卿公子厮混了。” “啊?”顾清瞳讶异地啊一声,瞪着他。 江尚衡似乎是有些恼自己的小气,一拍自己脑门便飞速上了自己马车,催着车夫走人。 顾清瞳站在门边看他远去,想着他煞有介事的提醒,啼笑皆非。原来的顾清瞳或许与玉卿公子有什么,但是她是绝对没有的。不过,这好像暗示了她,他知道的,远比她知道的还多。 顾清瞳在门口站了半晌,面前还有他苦恼的样子,摇摇头进去。 “瞳儿,你去源郁寺纳凉也不叫我。可热死我了,我听说你这儿有冰呢,给我点降降温吧。”顾清瞳尚未坐定,季宸嚷嚷着已进屋来。 这天虽热,但也没季宸表现得那么夸张,好笑地让绿果去给她取。 “橙子,你有话跟我说吧?”顾清瞳把绿果支开后,淡淡道。 “我听说前段时间云乐师找你麻烦了?” “是啊,不过这事我谁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也不是谁告诉我的,我只是听说云乐师带走了洛雪,你找到之后就请了云乐师过来,结果把你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接着洛雪就被关起来了。我就猜着是云乐师找你麻烦了。” “你这猜得也太准了。”顾清瞳瞟她一眼。 “瞳儿,有些事,我大概还是得告诉你。” “什么?” “梁珞纤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顾清瞳顿了一下:“我已知道了。” “你知道了?” “我昨夜在回廊处听到了梁珞纤和云乐师的话,好像原来云乐师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梁珞纤趁着要离开,全都跟他坦白了。” 季宸看着绿果进来,就先闭了嘴,接过她手里的碎冰。 “绿果,洛雪在李乐师处吧,你去帮我看看,给她和李乐师送一份冰去。” “是。” 季宸看绿果再次被支开,才浅浅一笑:“梁珞纤也真是个傻子。” “她大概真是傻的。不过,昨日我听了她的墙角,不小心被她知道了。而且,她看向我的眼神,极其恶毒。虽然义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但我还是有点怕,她会下手对付我。” 季宸想到她之前差点被梁沐恩的人害了,但是她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运,登时坐直了身子:“瞳儿,那可得与阮娘说。” “与阮娘说无用吧?” “怎么会无用?” 在顾清瞳看来,韩裕安的人已经极其厉害了,若是他的人都挡不住梁珞纤的毒手,那么阮娘又会有什么办法?不过季宸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瞳儿,梁珞纤对感情傻,其他事情是不傻的。梁沐恩是个懦弱又无勇无谋的人,她知道靠不住的,所以她绝不会借梁沐恩的手。她恐怕,会用其他法子害你。毕竟你知道了她的秘密,她迟早都要除去你,不然她不会安心。” “嗯。”梁珞纤对顾清瞳的杀心,大概那日在珞纤阁就已有了,只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昨天夜里,顾清瞳刺破她和云乐师的事,她的眼神就过于肆无忌惮了,她必须得防备。 但是这几天,梁珞纤刚入相府,肯定还要应付相府的公子千金。就连江秀鸾都看不起她,更别说相府直接面对她的人了。因此,顾清瞳倒不怕她对她下毒手,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梁珞纤毕竟是梁珞纤,有心进相府,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35风头 半个月后,顾清瞳就听说梁珞纤与相府的公子相处融洽,只与尚待嫁在家的三小姐起过一次冲突。之后,严相爷就吩咐下去给三小姐选婿了,说早把她嫁出去早好。而且,梁珞纤长袖善舞,与相府幕僚的几位夫人也处得不错,一时间,大家虽暗地里鄙视她,却也佩服她的手段。 顾清瞳想着,梁珞纤还挺厉害,平时面对她时,毫无战斗力,居然三下两下收服了相府的人。若是她,肯定做不到。不过梁珞纤平时斗不过她,不代表在大宅子里也斗不过那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毕竟梁珞纤先前被她欺压惯了,如今换了身份,虽说不能逾矩,但是有相爷撑腰,腰杆子自然硬了。 “顾清娘,相府请您去试婚,是三小姐严素媛对吴家四公子,衣饰已送来了。” “嗯。”因为梁珞纤离去,花好月圆阁也没提一个新的清娘上来,所以顾清瞳比以往更忙。 前几日,她还去了方家柳家叶家王家,明天又要去秦家了。她之前去方家时,因为方家是相府的幕僚,所以碰上过一次梁珞纤。虽然她明里不为难她,但是她就在那儿看着,眼神带着鄙夷和挑衅,真是难受。明日要去的是相府,定然还要碰上梁珞纤。 不过这三小姐不就是和梁珞纤不和的那个嘛,而且与她试婚的是吴家四公子。听说这吴四公子,为人颇憨直,吴家老爷是个有职无权的员外郎,也没什么能耐。吴家四公子去年参加过一次科考,可惜名落孙山。爹无用,自己也无能,因此至今还闲在家中,只能继续读书,准备来年再战。 如今,相府三千金对这么个“无用”的公子,八成是梁珞纤使的计策。这严素媛定然要恨死她,只是这也说明,梁珞纤有手段。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清瞳该操心的。明日,她还得防备着梁珞纤害她,毕竟在她的地盘上呢。 次日一早,顾清瞳就拾掇好了去相府,比以往要提前半个时辰,就怕稍微错过点时间被揪了小辫子。 梁珞纤知道她要来,还摆了当家主母的样,吩咐人领顾清瞳去前厅见她。 顾清瞳看着她一副嚣张跋扈样,敛了敛神色,就当她是普通人家的夫人,恭敬福身作礼。 梁珞纤眼瞧着她屏气敛声,嗤笑一声:“顾清娘,我们又见面了。” “是。” “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我也不为难你。三小姐性子略跋扈,但是吴家少爷憨厚,与三小姐虽然地位有差,但是性格互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可得将三小姐伺候好了,去吴家也不许出错。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顾清瞳还当她真好心呢,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但是她后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三小姐和吴家的婚事吹了,那可就是她的过错了。她如今在相府是混得风生水起,顾清瞳若不如她的意,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梁珞纤还能不知道顾清瞳在想什么,哼哼一声,吩咐她从花好月圆阁带出来的虹姐:“你带顾清娘去三小姐处。三小姐不愿试婚,这会儿正摔东西打人。不过若是伤了顾清娘,那也只能认了。” “是。”虹姐瞪了顾清瞳一眼,觉得异常解气,抬了下巴就催她走。 顾清瞳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梁珞纤这是暗示大家,即使小姐要拿顾清瞳出气,也别挡着。但是她也不能把梁珞纤怎么样,虽然梁珞纤的地位也没高到哪里去,可与她比真的是云泥之别。顾清瞳即使不甘心,暂时也只能忍下。 梁珞纤看着她走远,低头抚了抚扁平的肚子,笑得格外愉悦:今日这才算是出了口恶气。 严素媛早听说花好月圆阁的清娘一刻钟前就到了,却被那个可恶的女人叫去“教导”了一番才放过来。她远远地看到顾清瞳从院门口进来,就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女人请来的清娘?” “清瞳见过严三小姐。清瞳是花好月圆的清娘,不过是相府请我来的,不是那个女人。” “哼,都一样。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爹会答应和吴家试婚?还有我那几个哥哥,也不知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也帮着她!至于你,不过一个卑贱的清娘,也想来欺负本小姐?”严素媛怒骂着,狠狠地扫了桌上刚换的茶盏。 顾清瞳看着茶盏的瓷片迸开来,忙躲了一小步。 “你躲到哪里去?”严素媛突然甩手就将手边的香炉给推了,“你要躲,干脆躲远点儿,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顾清瞳无奈,看样子她也是不会配合她的,而且她对这个脾气暴躁又斗不过梁珞纤的相府小姐,实在没有好感,连可怜她的心情都没有。 “素媛,你做什么?” 顾清瞳正站在一旁看严素媛发火,没想到严相爷竟回来了。 严素媛看亲爹回来了,一脸怒火立马换成了委屈,泪流满面:“爹,我不要和吴家那个傻子议亲!” “吴家四公子只不过憨直一些,不是傻子。你的脾气这么爆,也就他能扛住。” “爹,他不过一个员外郎的儿子,你甘心把我嫁给他吗?” “员外郎的儿子怎么了?你爹当初也是个小小员外郎的儿子,你爷爷还没有吴员外的能耐呢。” “他哪能跟爹您比啊,您如今可是当朝相爷!爹,反正我不要,不要去吴家。” “听话!” 严素媛见说不通,一跺脚就踹了身前的绣墩,朝严相爷那儿滚了两圈被一个丫鬟抱住了。 严相爷低头看了看狼狈的丫头,冷哼一声:“素媛,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蒙了心了!她才进门几天,就巴不得把我扫地出门!我是你女儿 ,她不过是个贱、女人!她心怀不轨,她想毁了我!” “混账!”严相爷听着她粗鄙的辱骂,一掌就掴了过去。 严素媛冷不防挨了一巴掌,跌倒在地,捂着肿起的左脸:“爹,我是你女儿啊!” “我知道!就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教训你!” 丫鬟见小姐在地上又有撒泼的迹象,忙扶了她起来,一边低声安慰她,可是严素媛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指着严相爷:“她又是什么人?我看她一副风骚样,连大哥二哥都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而且她不过比我大几个月,她几岁爹又几岁了,你这是准备戴几顶绿帽子呢!” “不孝女,不孝女啊!你如今像什么样!”严相爷扬了手,看顾清瞳还在,在外人面前总要点面子,收了手,瞪着顾清瞳。 顾清瞳忙往外退,不然又要中枪。 严相爷明显已看出了她的意图,气不能向自己女儿撒,正好教训了她给纤儿出气:“顾清娘,让你来仿仪,却把小姐气成这样,你是何居心!” 顾清瞳突然被泼了脏水,只愣了一下可也不辩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沉默。 严相爷见她如此,反倒不好发作,抖了抖八字胡收了气。 严素媛发现有转移焦点之处了,忙扶了严相爷的胳膊:“爹,这顾清娘就是居心叵测,她是梁珞纤找来的,肯定是来害我的!” “她是你继母,居然直呼名讳,简直没教养!”碰上梁珞纤的事情,顾清瞳在严相爷眼里显然没有半点分量。 “什么继母,就是个贱、女人,跟她一样,就是个卑贱的清娘,比妓、女还不如!” “啪!”严相爷听不下去,又是一巴掌,而且此刻是真的气到了,“来人,把她关到紧闭房去,没我的吩咐不许放出来!” “爹……”严素媛完全没想到,她不仅挨了打,还要被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亲爹。 “拉下去!” “是。” 顾清瞳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必面对这么个脾气暴躁的女人,也不必防着梁珞纤害她。她朝着严相爷一福身:“相爷,既然小姐要静静性子,那清瞳就先回去了。” “不忙!”严相爷却一抬手阻住了她。 “相爷还有何吩咐?” “顾清娘,我与顾相爷也是旧日同袍,可惜他英年早逝。如今我看到你,就想起往日时光,不如留在相府享几天的荣华富贵。” 顾清瞳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居然还提了她过世十几年的爹,但她还是恭恭敬敬道:“清瞳在花好月圆阁就过得很好,相爷不必费心了。” “呵呵。”严相爷毫不在意她的推脱,“来人,请顾清娘下去。” “是。” 顾清瞳尚未反应过来,已有两个壮汉上前来按住了她的胳膊就往院子深处架去。严相爷这不是留她下来做客,也不像是给梁珞纤出气,而是要软禁她! “相……”顾清瞳只喊了一个字,就被捂了嘴,眼角看到回廊转角处一抹红色身影,接着脖子上就被敲了一记,晕了过去。 顾清瞳再次醒来时,脖子上还是疼的,可是迷迷糊糊睁了眼,却是阮娘在面前:“阮娘?” 阮娘心疼地替她揉了脖子:“还好你没事。”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被相爷软禁了吗?” “是虹姐瞧见了,她以为相爷看上你了,怕你威胁了梁珞纤的位子,就悄悄跑回来告诉我了。” “如此……”顾清瞳点头,“那是义父救我出来的?” “不是,是我使了些法子。”阮娘吩咐绿果端了碗压惊的汤药来,顾清瞳喝了就觉得有些困,躺下睡了。 阮娘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暗暗叹口气,叮嘱了绿果几句才走了。 第二日,顾清瞳因为睡得太足一大早就起了。可是她才洗漱完,韩裕安就派人来唤她了。 “这几日京里大概不会平静,义父想让江世子带你出去避避风头。” “避风头?” “是。” “你与瑞王达成什么协议了?”顾清瞳更想问他为什么要避风头,但是韩裕安那副样子就是坚决不会说的,便转了个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的地雷,么么哒~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14 00:05:13 36迷惑 韩裕安听她这么说,拧了浓眉。 “义父……”顾清瞳想到宫里的馨妃和太子,也皱了秀眉。 “瞳瞳,江世子今夜就来接你,你回去准备一下。” “今夜?”顾清瞳瞪大了眼,但是韩裕安只郑重地应了,她只得缓缓点了头,忽而又道:“那洛雪怎么办?” “我会吩咐其他人照顾她,你不必担心。” “那绿果会随我去的吧?” “绿果,义父留着有用。”韩裕安眼中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顾清瞳一听,愣了,那她跟江尚衡岂不是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她一有这念头,就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头,继续问:“那花好月圆阁的人发现我不见了,不会奇怪吗?” “这个,义父还会没办法?”韩裕安似乎对于她小看他的能耐表示非常不满,但是面上还微微笑着。 顾清瞳知道事情大概没得商量了,便沉默。 韩裕安完全不担心他的义女跟江尚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挥挥手:“回去罢,不过绿果被我支开了,你自己收拾。” “是。”顾清瞳一边走一边想,出去避风头,她避什么风头?义父不肯说,到时候问江尚衡好了。 吃过午膳后,她就吩咐人给她弄了些糕点来,然后偷偷摸摸地开始收拾。她能收拾什么呢?转来转去,她就拎了两套衣裳,塞了两盘糕点,好像真的没什么。江尚衡既是带她出去,总不至于饿到她冷到她。 用了晚膳过后,顾清瞳也一直没见到绿果,还猜测着韩裕安到底让她做什么去了。她就听窗户一声响,随即有个人跳了进来。 顾清瞳先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江尚衡:“江,江公子,有门为何要跳窗?” “又叫我江公子了。”江尚衡淡淡一笑,解释道,“你院门和房门都关了,我当然只能跳窗了。” “你难道不能推门?” 江尚衡嘴角扯了一下:“是你义父太心急了,将你反锁在内也未通知你。” “反锁?”顾清瞳想起来,她用完晚膳后确实有人在她院门和房门上捣鼓了一阵,她没出去看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被锁在里面了。 江尚衡也不再回答她的话,看了看她桌上的包袱:“这个不必了,你跟我走就成。” “嗯?”顾清瞳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揽了过去捂了嘴,带着从窗户出去了。 正是申时过后,暮色四合,只是四处还无人点灯,所以外边的景象都像是笼罩在一片黑蓝的暗光中,看着有些模糊。顾清瞳被他捂了嘴,只瞪大了眼睛呜呜着。 但是江尚衡将她的低声抗议全当不见,一直带着她到了城郊才放开她,转而上了一辆马车,却是他亲自驾车。 顾清瞳也就坐在他身后,撩了车帘:“尚衡,我们要去馨园?” 江尚衡摇摇头。 “那我们去哪儿?” “去下个镇子上住客栈。” “有地方去为什么还要住客栈?”顾清瞳出去坐在他身边,因为马车颠簸她还差点摔下去了,江尚衡忙揽了她靠在他怀里。 “清清,这些事情本来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不想让你知道的。可如今,还是让你知道的好,有些事情必须得经你的手。” “什么意思?” “瑞王预备着这几日就篡位了。” “这么快?” “是,本来相爷还留了你,想拿你威胁馨妃娘娘。幸而阮娘救了你出来,如今你留在京城不仅无用,反而会拖累娘娘,所以我带了你出来。” “哦,难道我出来就安全了?” “不是,这次带你出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爹在世时,曾操练了一支神兵,藏在浮云山。先帝怕皇上对瑞王不利,因此这支神兵是先帝给你爹保护瑞王的。可没想到皇上处决了你爹,这支神兵就成了一股无主的力量。如今瑞王篡位,馨妃娘娘想让你去将神兵请出来,保卫太子。” “我去请?” “是。你肯定听说了,半个月前,皇上突然一病不起,太医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馨妃娘娘令太医一直用药吊着。不过,眼下恐怕就要拖不住了,瑞王又蠢蠢欲动。因为你大哥被皇上斩杀,你爹就剩你这么个女儿了,所以才让你我去请神兵。” “但是神兵不是用来保护瑞王的吗?这瑞王篡位,他们还能反了瑞王?” “先帝有令,瑞王若反,令神兵永世囚禁之。” “如此。”顾清瞳点头:由此看出来,先帝确实是个有谋略也异常果决的人,只是瑞王显然辜负了他父亲的意愿。 “清清,你不必担心,有我在。”江尚衡看她听了解释却还有些迷茫,勾了勾嘴角,“而且,离你出头之日不远了。” “嗯?” “你若保了太子上位,馨妃娘娘将成太后,他又是你弟弟,要除去清娘的身份轻而易举,即便是要得丰厚的赏赐也未必不可。”江尚衡瞧着她逐渐明朗,朗声一笑,“这样,你我的婚姻也无阻碍了。” “你为的是最后一句吧。” “当今太子仁德明理,会是一代明君,我自然得尽心保卫于他。只不过,若能将你从那牢笼里放出来,一举两得,更是美事。” 顾清瞳知道他说的没错,不过还是横了他一眼。 江尚衡就继续笑着,在天色彻底黑透之时到了一小客栈前。 是临下马车时,江尚衡让她换了一身衣裳,又换了发型遮住半边脸,化了怪异的妆。他自己也换了,如今看着就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那小二瞟了一眼,就问两位要什么房。 江尚衡不欲惹人注意,随便要了间中等客房,便让小二送饭菜上去。 顾清瞳本想叫两个房间,可是她还未出口,江尚衡就已拉了她进房。 “尚衡……” “嗯?” “我们,睡一间房?” “自然。”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不好吧。” “反正将来也是要一处睡的,提前体验一下,不好?” “不好不好。” “可如今,我就是要对外声称,你是我的妻子。”江尚衡好整以暇地扯了扯唇上的假胡子。 顾清瞳瞧着他这装扮,颇为滑稽,转而问道:“我们为何要乔装成这般?” “自然是为了逃脱追踪。”江尚衡似乎是觉得假胡子有些讨厌,便撕了下来,继续道,“我和你义父在道上布了许多迷雾,甚至还让玉卿公子带了个跟你极其相似的姑娘在同一个方向另一条道上行进,就是为了掩护你,让你安全到达浮云山。如今,我们俩自然是该低调就低调。而且为了近身保护你,我们绝对不能住两个房间。” “如此。”顾清瞳应下,顿时了然于心。不过江尚衡也算是正人君子,定然不会趁人之危,她其实是放心的:“尚衡,从这儿到浮云山要多久?” “不久,明日就能到了。” “嗯。” 正好小二送了晚膳进来,顾清瞳便与他一道坐下来用了。 用完晚膳后,顾清瞳与江尚衡洗漱了便歇下了。顾清瞳睡在床的里侧,江尚衡则睡在外侧,中间隔了一床被子。 入夜,顾清瞳睡眠却不深,依稀听得外面有嘈杂的人语声。 江尚衡似乎也听到了,突然一个翻身抱住了她:“娘子,让为夫好好疼疼你。” “江……”顾清瞳完全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轻薄于她,喝喊一声,却被他含住了唇,堵住了声音。 顾清瞳甩手就想打他,却被江尚衡按住了手,还扯了一半的衣裳,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江尚衡瞧着她香肩半露,诱/人极了,低低一笑,用手捂了她的嘴:“外面有人来查探,我们夫妻躺在床上若不做点事,那是要惹人怀疑的。” “有人?” “是。”江尚衡应了,又扬了声音,“娘子,你身上真是香啊,为夫真是喜欢极了,快替为夫除了衣裳。” 顾清瞳听了他的话,犹犹豫豫地伸了手:“外面的人还没走?” “还没。”江尚衡压低声音,吻了吻她的面颊,又吻了吻她雪白的肩膀。 顾清瞳只觉身子一阵酥软,手上已不自觉地除了他的外衣,她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偷窥,心一横,扯了他的亵衣,双腿勾住了他的腰:“夫君,你快点儿,我,我受不住了。” 江尚衡听着她充满勾引韵味的回应,差点就破功而笑,幸而还是憋住了,正身压上她。可惜这中等房的床连个床幔也没有,否则他何必还让人看他女人的香肩。 “尚,尚。”顾清瞳被他压了一下,却发现他下方真的硬了,吓得不知所措,想到外面有人,才又高声道,“没用的男人,你快上啊!” 江尚衡心道谁是没用的男人,以后定让你知道,不过眼下他也得回她:“谁说我没用了,只不过娘子这么美味,我舍不得一下子吃干抹净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和kiki的地雷,╭(╯3╰)╮跳舞给你们看,么么哒~ kikiathen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16 15:36:59 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16 00:29:12 37假戏 “你就是没用,连硬都没硬!”顾清瞳喊道,可心中已叫苦不迭,外面那人还没走吗? 江尚衡突然一扯裤带,跪在她身前:“我就硬给你看。” “你来啊!”顾清瞳喝喊一声,可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江尚衡的手真扯了裤带,却不能真把亵裤也扯了,略微扶了扶额,扯了被子来:“娘子,我们今日在被子里玩,好不好?” 顾清瞳就怕他被逼着来了真的,幸而他取了被子来给两人盖上,她便与他一道钻进被子里:“夫君,你倒是快点呀。”她喊着一边又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还不走?” 江尚衡未回她,却已隔着裤子在她身上起伏动作起来。 顾清瞳被他抵了几下,那硬起的地方就摩擦着她那儿,在被子里闹了个大红脸,心道外面那可恶的人怎么还不走,可嘴上又在讨饶:“哎哟,夫君,你真是太厉害了,好大好胀!你慢点儿,轻点儿!” 江尚衡一听,差点没笑趴在她身上,突然听得外面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声。 “淫/荡的婊/子。”那人说着,便走开了。 “三爷,我没想到竟看走眼了,不是你要找的人。”这声音唯唯诺诺的,就是看着他们进店的小二,如此看来,连这客栈也是他们的据点。 “好了,终于走了。”江尚衡也松了口气,却真的趴在了顾清瞳身上。 “喂,你……”顾清瞳推了推他埋在她胸前的头。 江尚衡抬了头,虽然盖着被子,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呼吸却逐渐粗重起来:“清清……” “嗯?”顾清瞳此刻几乎能听到他强烈的心跳声,还有自己的心也在忐忑地一个劲扑通着。 “我想吻你。”江尚衡闻着她脖颈边的清香,双手捧了她的脸,忽而埋头含了她的唇。 江尚衡柔软的双唇覆在她唇上,舌尖并未探进去,只是在外面轻轻扫着,温柔的触碰带着浓浓的爱恋。顾清瞳长睫抖动两下,在朦胧的月光里却清澈如春水,波光粼粼,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微启朱唇,伸出舌尖碰了碰他的唇:就像是隐晦的邀请,却蕴含着深刻的情意。 江尚衡微睁了眼,她的发髻早在他们做戏时就已散了,柔软的墨发铺满了半张床,还有许多遮了她的半张俏脸。她眼中雾气迷离,双颊晕红,启开的朱唇动了一下,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顾清瞳因为他的柔情,浑身软绵,却抬了手抱住他的脖颈,自己吻上了他。 这动作,落在江尚衡眼中,是多么直白的勾引,他猛地攫住她的唇,将她到嘴边的声音吞咽下去。 顾清瞳搂着他脖颈的手松开了,控制不住地在他背上游走。 这个吻,缠绵悱恻,似乎屋内的温度也在逐渐上升。 江尚衡吻着她的唇,逐渐转到她面颊上,耳珠上,还有他的手,抚着她细腻的肩膀,就想伸到衣裳里边,好感受那更加绵软的肌肤。 此刻,江尚衡上半身可是裸着的,顾清瞳觉得手感精壮,肌肉有力,只是江尚衡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吻她的肩膀,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敞开的衣领,只要稍微一扯,就能露出耸起的高峰来。 江尚衡咽了咽口水,舌尖在她脖颈和锁骨扫过。那凸起的两点,隔着衣裳,他也看得分明。他低低吼了一声,已是咬住了。 顾清瞳细细碎碎地呻/吟着,意识到他似乎已是失控,而且他下方有越来越大越来越硬越来越烫的趋势,她速速抱了他的头:“尚衡,别……” 江尚衡听得她软绵似撒娇的声音,身体里的渴望却更加旺盛,此时身上的被子也滑去了,落在了地上。顾清瞳就躺在他身下,嘴唇红肿,身子在月光下泛着粉红色,眼底却有一丝惧怕和恳求。 顾清瞳不知他怎么会突然这样,抱了他的腰:“尚衡,我们尚未成亲呢,不可……” 江尚衡抚了一下面,擦了一把眼睛,安慰地吻了吻她的唇:“清清,对不起,我第一次这样直接地接触你,我有些,控制不住。” 顾清瞳无奈笑了一下:这个小处男,好像挺可爱的。 江尚衡见她不语,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戚戚道:“清清,我,我……” 顾清瞳抬头啄了啄他欲言又止的唇,压了他躺在里侧,自己则歪过身子到床边捡了被子上来给二人盖上。 “清清,我……”江尚衡转过身来,看着她动作。 顾清瞳扑哧笑出声来,在被子里抱住了他的腰,埋头在他怀里:“睡吧。” “你,是不是怪我了?”江尚衡顿了顿,“毕竟我逾越了……” 顾清瞳其实有点想说,这点亲热动作不过是恋人之间最平常的举动,但是她若真这么说了,江尚衡肯定理解不能。她便拉了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我没怪你,睡吧。” 江尚衡低头看了看她,已经闭了眼,似乎真的没在怪他,松了口气。可是,他那里硬硬的胀胀的,很想去哪儿摩擦两下,这么抱着她,实在难以舒解。 顾清瞳感觉到他一直在轻微地扭动,睁了眼:“怎么了?” “没事。”江尚衡忙否认,心虚地闭眼。 顾清瞳看他的睫毛一直抖动着,明显在装睡,还心虚,捏了捏他的鼻子:“到底怎么了?” “没有。”江尚衡继续否认,双手紧了紧她的腰。 顾清瞳突然贴上他的身子,双腿间就碰到了一个热物,意识到了他在想什么。可是他这个样子,她从他怀中退出来:“你要不要出去喝口茶?或者洗把脸?或者擦洗一□子。” 江尚衡如蒙大赦,放开她,吩咐小二送水上来,躲到屏风后,开始擦洗。 顾清瞳躺在床上,大被蒙头,可还是隐约能听到他在一边洗一边低低地吼着:他虽然对她做了一些逾矩的事情,但说到底还是正直的,不然这会儿,她早就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顾清瞳想着方才的景象,摸了摸肿起的唇瓣。他的吻技仍旧生涩,可是那些床上动作是哪儿学来的?还有那些下/流的话语。 江尚衡终于将身子里的火熄灭了,换了身衣裳爬上床,取了被子隔在两个人之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顾清瞳,颇为尴尬。 顾清瞳却正好睁了眼,吓得他立马别过脸去:他白皙的面庞通红,跟个害羞的少年郎似的。 “尚衡?” “嗯?”江尚衡还是不敢看她。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尚衡微微偏过头,对上她坦荡的眼:“清清,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真的是有点控制不住。” “我知道啊。”顾清瞳倒觉得,两个人顿时就颠倒了,似乎刚刚豪放如狼的是她而不是他。 “我,只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我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只是先前看了几本书,忍不住就在你身上学以致用了。” 顾清瞳不禁无语:敢情她成了他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对象了。 “清清,我以后不会这样。你别怕。”江尚衡犹记得她刚刚眼底里的惧怕,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瞳什么豪放的场景没见过,只是这真人实战,还有“假戏真做”确实有点把她吓到了,她点点头。 “清清,没想到那不是什么好书,我以后不会再看了。” “什么书?春宫图?”顾清瞳的兴趣突然间就上来了。 “有一本是春宫图,谢严还给了我另外几本书,所以我才会说出那些损身份的话来。不过,他说,那些是男女床笫之间的正常话语,我怎么觉得我被他骗了。”江尚衡略微烦忧地按了按太阳穴,倏地抬起头来,“清清,你怎么会说那些话的?” “啊?”顾清瞳还想着这谢严果然风流浪荡,把他给带坏了,却不料自己露了马脚,突然间就懵了。她方才不过是下意识地回了那些话,也不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清娘”该知道的,现在可怎么解释。 江尚衡却一拍脑袋:“你定然是之前为宛丘公主试婚时在外间听到了梁世子与那些个宫女的话,清清,你似乎也不那么正经啊。” 顾清瞳自己还没找到掩饰之语,江尚衡已替她开脱,忙应是,可是江尚衡的后半句却很是欠扁。她一撅嘴,翻过身不再理他。 江尚衡看他似乎是把她惹恼了,一点点挪过去抱了她的肩膀:“清清,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别生气。” “哼。” 江尚衡只能继续往前探,想要将她扳过来,手上却按住了一朵柔软,他似乎…… 顾清瞳胸前突然被重重地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遭咸猪手袭胸了,恨恨地转过身来,江尚衡却早将手收了回去,闭眼装睡。她也不能把他拎起来打一通,愤愤翻身睡觉。 第二日一早,江尚衡就起身下去吩咐小二备早膳了。 顾清瞳还迷糊着,隐隐约约听到小二夸他体力好,技术强,还说他娶了个厉害的婆娘,昨夜那□,他都听到了。小二还狗腿地求他教授经验,好回去调/教调/教自家婆娘。 38山上 她顿时就被气醒了,腾得坐起身子,江尚衡正开了门进来,正好对上她气呼呼的脸。 江尚衡忙把门关上:“娘子,昨夜累坏了吧,为夫要了些小米粥和清口小菜,赶紧洗漱了来吃吧。” 顾清瞳瞧着他一脸得瑟地把饭菜摆在桌上,哪里还有昨夜认错的样子,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恶狼。而且,他袭胸轻薄她的事还没算账呢。 江尚衡瞧她憋了一肚子气,捏了布巾子过来递给她:“赶紧擦把脸,我们还得上路呢。” 这房间隔音并不好,连外面的人走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顾清瞳也不想再让人把她当笑话看,瞪了瞪他贴得齐齐整整的假胡子,嘟着嘴擦了脸,坐到桌前喝了两碗小米粥。 江尚衡也不介意她的臭脸,早膳过后,两人便再次启程。 顾清瞳昨夜睡不足,加上还有赌气的心思,她就躺在马车里补眠。 晌午时,马车突然进了一条山道,颠簸了几下就停住了。 “清清,下来。”江尚衡一掀车帘,她正睡得香,无奈上去催她起来。 顾清瞳迷糊着睁开眼:“怎么,到了?” “没有,只是我们不能再走大道,我们得从这栈道上去,你快下来。因为要绕远路,因此今日可能到不了,我们得快些行进,上去找个山洞住下。” “餐风露宿?” 江尚衡从马车上取了包裹下来:“清清,我知道你没受过苦。只是,我们若再走大道,可能会暴露自己。这山壁虽然陡了些,但是栈道修得不错,不会太吃力。” 顾清瞳随着他过了个山坳,看到眼前的陡峭山崖,却笑了笑:“我不是没受过苦,也不怕受苦。我只是觉得餐风露宿似乎,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江尚衡回身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倒是半点不着急,馨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可等得心急如焚呢。” “若是真心急,我们昨夜就不会住客栈了,你必定巴不得飞到浮云山。”顾清瞳毫不留情戳破。 江尚衡顿时失笑:“你还挺聪明。” “那是自然。”顾清瞳得意一笑,随即敛了神色,“只是,为何?” “瑞王虽行动了,却是极其严谨,而且还有相爷相助。我们必须瞅准时机,给其致命一击。否则,我们即使请出了神兵,他们没有亲眼看到瑞王谋反,也是不会信的。因此,我们必得算计好时辰,将神兵请去。” 顾清瞳点点头,表示明了。 江尚衡微微一笑,牵了她的手往栈道上去。这栈道约莫两尺宽,足够两个人通过。只是走到高处,恐高的人若走在上面,就会头晕眼花,难以行进了。 顾清瞳虽不恐高,但是及至半山腰处,也吓得够呛。尽管有江尚衡扶着她,可她总觉得她会脚下踩空摔下去。她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往下看,扯了扯江尚衡的手臂,打算与他说话转移注意力:“尚衡,你总说那是一支神兵,他们很厉害?” “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你见过?” “没有,只是听我爹说过。” “你爹……”顾清瞳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家中的情况吗?” “我家?”江尚衡回头,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感兴趣。”江尚衡紧了紧她的手。 “那你快说啊。” “我爹是镇远侯,你已知道了。他、顾相爷、梁尚书、季侍郎还有严相爷是同门师兄弟,从知事起就拜在金阁老门下。” “你是说,你爹、我爹、严相爷,还有季宸跟梁珞纤的爹?” “是,他们是金阁老最得意的门生,只是没想到竟发生了那些事情。如今,只剩下我爹和严相爷了,还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了。” “嗯。”顾清瞳本对他家的事情也不十分执着,如今他自己话题跑偏,也不欲拉回来,继续问道,“我对我爹他们的事情,也不十分明了,不如你跟我说说?” “你是指谋反之事?” “这件事,至今未有定论,只是明理的人都知道顾相爷是遭陷害的,而且陷害他的人极可能就是严莽。奈何皇上包庇,证据已湮灭得差不多,有些不能湮灭的证据也被皇上雪藏了。所以,你若想未你爹平反,大概只能等太子上位才行。太子仁德,一定会还你爹一个清白。只可惜,我知道的极其片面,与你说了或许还是误导你,我便不说了。不如等事情完毕,我们去求太子给你爹翻案。” “我知道了。”顾清瞳点点头应下,“只是梁珞纤一直拿我当敌人,我却对这些事情一头雾水。有时候,我都在想,我顾家到底是怎么辜负她了?” “梁家和顾家的恩怨由来已久,但是顾相爷和梁尚书入朝为官后,倒也相安无事。她恨你,大概就是因为顾家连累了梁家这一件事。” “我们顾家自顾不暇,即使连累梁家,也不是我的错罢?” “确实不是你的错,但是她却以为这都是馨妃娘娘的错。” “馨妃娘娘?” “是,梁珞纤的母亲和馨妃是嫡亲姐妹,出事时,是你娘去求了她娘,拜托梁尚书为你爹说话。梁尚书虽然与你爹素来不和,但在大事上还是清明刚正的。因此,你娘还未说完,梁尚书就进宫求情了。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一气之下将梁尚书打入了天牢。” 顾清瞳倒收一口气:“这么说来,还真是我们家害了她?” “非也,梁尚书被牵连,主要原因是皇上派去的人在梁家搜出了谋反的证据——私刻的国玺。” “是有人要陷害梁家?” “是,你爹确实是为季侍郎所累,梁家出事,却与你家毫无关系。梁珞纤恨你,实在是颠倒黑白。” “嗯。”顾清瞳松了一口气,幸而不是她顾家害的梁珞纤,否则她还得对她怀抱愧疚。这山壁,他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空气已开始透出傍晚的微凉来。 江尚衡瞧她累得满面通红,却未喊一声累:“清清,天渐渐黑了,前面有个山洞,我们今夜就在那儿歇下。” “嗯。”顾清瞳随着他进了山洞,虽然有些阴暗,但是她还能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洞内。她发现这里竟然满是人工的痕迹,甚至还有一张足够五人睡的石床。 江尚衡用火石点了洞内不知何时备下的柴枝,从包裹里取出一件旧衣袍来,铺到石床上:“你坐下休息会儿。” “嗯。”顾清瞳取了水壶来喝了一大口,久不锻炼,这突然来爬山,真是累得不轻。 江尚衡又拿出一个纸包来,取出窝窝头和一些卤肉在火上烤了烤,递给顾清瞳:“清清,今夜只能吃这些了。” “嗯。” 用过晚膳后,顾清瞳就站在洞口往下看去。天上的星星,此刻明亮如灯,这山上的雾岚一派清冷。对面山上的雾岚则随风幻化出各种形状,似马奔腾又似老虎俯卧。 突然,那边的雾岚由白变黑,从上至下拥挤而去,洞外也狂风大作。 “清清,快进来些。”江尚衡脱下自己的外袍与她披上。 “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天气,这会儿就变了天一般?” “有人强势破阵。” “破阵?” “对面的就是浮云山,浮云山中养神兵,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光山脚处的迷阵就不下三十处,他们还算厉害,竟然破到了山腰处。不过,他们若再向前进,只会命殒山中。” “是瑞王的人?” “当是没错。” “你不是说,你与义父在道上布了很多迷阵,还有我师父也带了个与我相像的人迷惑他们吗?他们不是我,定然不会上山的,为何他们瑞王的人还会追到半山腰去?” “确实如此。我也正疑惑,难不成玉卿公子他,在其中作梗?” “我师父在其中作梗?” “但愿不是。”江尚衡见外边的风雾有越发大,几乎漫到这山洞里,空气中还微微带了血腥味,忙把她拉到里侧来,“你师父若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那么你义父可就麻烦了。” “我师父,与我义父?”顾清瞳也拧了眉,她正思索着两人间的关系,突闻对面山上一阵阵惨叫,吓得顾清瞳扑在江尚衡怀里动也不敢动。 惨叫声整整持续了半刻钟才停止,顾清瞳往洞外瞅了瞅,黑色的雾岚已恢复白色,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散了。她眨了眨眼睛出去,天上的星星又明亮了,甚至更多,挂了满天。 这才一刻钟的功夫,一切都恢复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吓到了?”江尚衡拢了她的肩膀。 “方才有点,那气味令人作呕。”顾清瞳捂了捂口鼻。 “好了,没事了。”江尚衡取了水给她喝下,抚了抚她的背,抱了她到石床上,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睡吧,我们明日卯时起来,辰时就能到浮云山顶了。” “嗯。”顾清瞳扯了扯他的衣襟,头埋在他怀里,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可又说不出是什么。 “清清,你在做什么?”江尚衡感觉她越埋越深,鼻子还一吸一吸,微微退开些,问道。 39取悦 顾清瞳微微抬了眸:“你身上有股味道。” “味道?”江尚衡诧异,抬手闻了闻袖子,“什么味儿,我没闻着。”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有点像青草的味道,又有点像太阳的味道,说不清。” “清清,你这是调、戏于我?”江尚衡瞧着她头又探到他脖颈里闻,似乎是想确定什么,可是这样温热的气息,这样暧昧的姿势,真的不是什么暗示? 似乎,谢严给他的书里就有提过。一个女子,若刻意靠近你,还做出这些动作来,就是极强烈的暗示了。而且谢严说,他夫人许多招式动作还是从清清这儿学的。 清清这般对他,是暗示他…… 顾清瞳只觉得江尚衡的身子僵了,下一刻就被他压倒在石床上滚了两圈。尔后,他的唇就贴了上来,微微还有些凉意。 只是,他动作极快,而且极其猛烈。她想推开他,可是他密密麻麻的吻,覆盖下来,让她透不过气。 “尚衡……”顾清瞳终于堪堪躲过,伸手阻住他埋下来的头,“你,你怎么了?” 江尚衡却低低一笑,绕过她的手,温热的唇,咬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痛。”顾清瞳惊呼一声。 江尚衡忙放开她,口中略微模糊:“我,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顾清瞳瞪着他。 “我不会取悦你。” “你刚刚那叫取悦?”顾清瞳扬了声音,无语地看着他。 “我觉得是的。” 顾清瞳哑然失笑,却一个翻身,将他压了下去,含住了他的耳朵,轻轻舔着他的耳廓,接下来又一点点咬过,眼看他的脸憋得通红,笑出声来:“这才是取悦。” 江尚衡愣了一会儿,又是一滚,顾清瞳重新躺在了他身、下。江尚衡是个很好的学生,顾清瞳不过稍微一演示,他就已掌握了精髓。 顾清瞳的耳朵在他的啃咬下,渐渐热起来,酥麻之感从那儿弥漫开来,一点点奔向其他地方。 江尚衡听着她口中似乎在发出什么单音字,犹豫了一下,大手按到了她的胸前,揉搓了一下,就将她喉咙里的声音逼了出来。 “嗯……”顾清瞳一声呻/吟,拉了他的头下来,交颈深吻。 江尚衡的动作瞬间温柔起来,嘴角也有越咧越开的趋势。 顾清瞳终于放开他:“尚衡,你,到底是做什么?” 江尚衡扶了扶额头:“我,只是觉得很高兴。” “说实话!”顾清瞳戳他胸膛。 “清清,我的吻技是不是好了很多?” 顾清瞳一眯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发现,我不过吻了你一下,你就意乱情迷了。”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顾清瞳白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江尚衡咬了咬她的下巴,大手不老实地揉搓着她胸前。 “不是。”顾清瞳打开他的咸猪手。 “清清,我发现,你的豪放程度丝毫不亚于谢严。” “你,把我跟他比?” “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还挺喜欢的。”江尚衡瞧着她隐隐有炸毛的趋势,忙安抚她。 顾清瞳瞟了他一眼就转到里侧去,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江尚衡见她只留了个妖娆的背影,大了胆子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怀里来,紧紧搂住:“我们一起睡。” 顾清瞳正觉得洞中有些阴冷,他怀中舒适得很,瞅了他一眼闭上,轻轻嗯了一声。 “清清,我们以后都这么搂着睡好不好?” “好。” “你真好。”江尚衡满足地顶住她额头,碰了碰她的鼻子。 顾清瞳不知道他为何高兴成这样,不过,她心里也喜悦起来,环了他的腰,渐渐入睡。 江尚衡却因为美人在怀,兴奋得难以自持,可又怕弄醒她,就僵着身子看了她一夜娇媚的睡颜。 因此,第二天早晨,顾清瞳被他叫醒时,就看到他眼下微青:“你昨夜没睡好?跟我睡不习惯?” “没有,只是,太高兴了。”江尚衡颇为尴尬,便到一旁去烤卤肉和窝窝头。 顾清瞳看他侧脸通红,袍子下方居然顶起了一个小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便不言语。 江尚衡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默不作声地遮了遮,递了窝窝头与卤肉给她。 两个人,就默默无言地各自吃着,然后出山洞,往浮云山行进。 这时候,不过卯时一刻,太阳正从山的那边爬上来,金光万丈,洒在这山谷里,就像给万物罩了一层金光。 顾清瞳一边走一边欣赏美景,觉得还挺惬意。她随着江尚衡到崖顶处又绕背后,沿着栈道往下。这往下却比往上更吓人,她若不拉着江尚衡,时刻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好生吓人,可是又很刺激。 江尚衡瞧着她一副惊怕又雀跃的样子,淡淡一笑,看了看时辰加快了速度。 二人走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到了崖背中段。崖背中段与浮云山相连,顾清瞳踏踏实实踩到山土上时,才觉松了一口气。他们沿着一条小径往浮云山半腰而去,走了约莫一刻钟,面前便出现了一块大石头,有三丈高十丈宽,挡住了道路。 “尚衡,这个可怎么办?”顾清瞳绕到石块旁边去看,发现左右都是极其滑溜的青苔,根本不能走人。 江尚衡在岩石跟前看了看,朝她伸出手:“将你的玉镯给我。” 顾清瞳忙把玉镯给他,眼看着他在岩石中上的部位抠泥土,而后抠出了一个环形,将玉镯按进去之后,竟然正好吻合。 “原来这是个机关。”顾清瞳原先只在电视里、书上见过机关的描述,没想到今日竟然亲眼得见。 江尚衡点点头,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面前的岩石就渐渐往两边打开,露出一条一丈宽的路来。 “来者何人?” 顾清瞳刚想往里走,道路突然被两个身穿银色铠甲和头盔的士兵模样的人挡住了。 江尚衡猜着顾清瞳不会应付这些事,站到她跟前去:“京城江氏尚衡,陪同顾准之女顾清瞳前来拜见神兵主将恰西,还请二位带路。” 两个人从头盔的眼洞中扫了顾清瞳一眼,再看看她手上的玉镯,点点头抱拳:“顾姑娘请随属下来。” 进入浮云山之后,顾清瞳便了解了江尚衡以及世人为何称之为“神兵”:山中云雾飘渺,搭配着通体的银白,这些兵士的行动迅速不似常人,更像是天庭来兵。 因为韩裕安和玉卿公子以及阮娘基本没让她知晓瑞王和宫中的事情,顾清瞳对瑞王谋反之事确实不清楚,所以见到那位恰西将军后,便一直是江尚衡在与他交涉。 昨日那些所谓的攻山者在半山腰就殒命了,恰西将军去时连尸体都未见着。恰西将军本来不信江尚衡的话,但是联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便半信半疑。毕竟他是保护瑞王,而不是专用来囚禁他的。作为先皇遗留的神兵,他只信先皇,再信顾准。 只是,他没想到,十几年未出山,顾准竟然被当今皇上害死了,瑞王还有了谋反的心思。 顾清瞳瞧着他犹豫,便小心地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因着她是顾相爷的女儿,恰西将军反而更相信她,便答应下山走一趟。瑞王若真谋反,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瑞王捉到浮云山囚禁起来。 由于江尚衡算了时辰,估摸着瑞王尚未开始行动,而浮云山神兵若提前下山只会打草惊蛇,因此江尚衡便劝了恰西将军让他们先留一日再往京城去。 恰西将军原先与顾相爷是惺惺相惜的好友,不料故人竟早已离去,当夜特地留了顾清瞳下来一起用晚膳。 恰西将军的住处是个简陋的山洞,不过洞内装备还算齐全,墙壁都用香樟木铺上了,还摆了两大排的书。浮云山神兵不经人请不出山,因此都是自己种地种菜,算是个自给自足的小桃源。 顾清瞳看着这个恰西将军已有四五十岁,面白无须,身子健壮似铜墙铁壁的男人有些发毛,幸而江尚衡一直在旁陪着她。 恰西将军人虽长得粗糙,面对娇滴滴的女娃娃,态度却比对待江尚衡时好上许多。可是,当他听说当今皇上竟然任由小人陷害顾准,强娶大臣之妻为妃,还拿女儿威胁她,气得直磨牙。 “鄙人十几年来一直静心静气,不问外事,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诸多丑陋之事。我的同窗好友遭人暗害,家破人亡,我也不知,真正枉做人,也辜负了先帝的信任呐!”恰西将军涕泪横流,与其粗犷的面相极其不符,顾清瞳看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可是恰西将军看着顾清瞳这般,还安慰她:“你放心,待得我出得浮云山,我定然替你讨个公道,也替我的老哥哥讨个公道。” 虽然自从顾清瞳穿越来之后,很多人都是不求回报地对她好,可是感情似恰西将军这般强烈的还真没有。她点点头,心头感动不已。 40消息 恰西将军瞧着她红了眼眶,灌了一碗酒:“我的老哥哥为了先皇的事业,直至三十岁上才娶妻,娶得美娇娘郭氏馨儿,生得一子一女。你大哥我还见过,那时候不过五岁,却不料为狗皇帝所害,只余下你这女娃娃。那狗皇帝,我当初就跟先皇说过,绝对不是良善之辈,果然一语成真。我想,他就是顾忌着浮云山,才对我的老哥哥下手?” 顾清瞳颔首,他的猜测应当不假。 恰西将军却又一扶额:“如此说来,他定然对瑞王也做了许多迫害之事,说不定瑞王只是奋起反抗,并未谋反。” 顾清瞳已知道他是受了先帝之恩,因此总不愿意去相信瑞王谋反的事情,连忙纠正他的观点:“将军,这话就不对了。瑞王谋反之事,人尽皆知。如今,皇上缠绵病榻,即使薨逝,也该由太子继位。太子仁德,比之瑞王,更是品德高洁,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恰西将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你说的,或许也是对的。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鄙人也得出去看了才能下定论。” 这个男人忠厚却固执,反正瑞王谋反之事属实,他见到了就信了,顾清瞳便不再与他争执。 第二日,恰西将军便领了顾清瞳去辨认山中的军队兵士,这些兵士对外人感情冷淡,为人却单纯。他们深刻地知道自己的使命,这辈子就是为先皇而活。 “顾侄女。” “嗯?” 恰西领着她她到一个山谷中,指着一群喜悦蹦跳着的男孩女孩:“这都是士兵与遗留的山中姑娘所生之子女,她们本该有精彩的人生,却在这山谷中禁锢多年。” “恰西叔叔想让我怎么做?” “这山中的兵士已不适合对外,我只想挑一些愿意出山的孩子,以后跟着你。” “跟着我?”顾清瞳拧了眉,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可是恰西将军这意思就是让她许他们一个未来。 恰西将军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顾侄女,我知道你如今的身份略为不堪,可是待我出山后,定然不会让你处在这样尴尬的位置。这位江世子既然要娶你,你将来便是侯府夫人,不会让你无名无分还带一群孩子。况且这山中的孩子有十来个肯出山就不错了,不会太麻烦,至于银钱,先皇留下的金银财宝,足够我用上三辈子,我断不会短缺你的。” “恰西叔叔,我不是指银钱的事,只是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不敢对你承诺。” 恰西将军点点头:“我不过是想让他们找个由头出去,也有人能代我照顾一二,之后的事情,我必定会为你安排好,不必着急。而且,你若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一定会做好的,我还觉得你不够稳重。你不对我承诺,我反倒放心。” 顾清瞳听他这般说,点点头:“恰西叔叔既然如此信任我,那么清瞳会尽力的。” “嗯。”恰西将军应着就指派了一个士兵去谷中挑选孩子,带着顾清瞳往其他地方转。 顾清瞳在山中逗留一日后,恰西将军才点将出山。 只是顾清瞳没想到,她出山后就遇上了阮娘和玉卿公子。 因为恰西将军要快速行进,还要悄无声息,不能带着她,江尚衡又要领路,她便只得跟了阮娘和玉卿公子缓缓回京。 阮娘见到她,嘘寒问暖,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检查一圈未见异样才放心。只是玉卿公子对她却摆了一张臭脸,几乎可以说是懒怠搭理她,看着江尚衡的队伍远去,顾清瞳还看着,哼一声就潇洒地上了马。 顾清瞳不知怎么招惹到他了,可阮娘只叹了口气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她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上了马车,却发现季宸和绿果皆在。她之前就猜测着扮作她迷惑瑞王的就是季宸,这一刻便确定了。只是季宸眼圈通红,似乎是刚刚哭过:“橙子,你怎么了?” 季宸听她一声暖心的呼唤,眼圈更红,眼泪却刷刷地下来了。 “橙子,到底怎么了?” 季宸先是看了绿果一眼,似是有些顾虑,可是闭了闭眼,又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瞳儿,我是真的喜欢他。” “谁?” “沈玉卿。” “我师父?”顾清瞳略微惊讶。 “是。”季宸说着,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瞳儿,你已经有了江家世子,就把玉卿哥哥让给我吧。” “橙子,我与尚衡有婚约,也相互喜欢,我,不可能与你抢玉卿公子的。只是,感情不是用来让的。” “我也说了,你与江世子两情相悦。可是玉卿哥哥不信,他坚持说你喜欢他,他还说我痴心妄想。但是,我从小就喜欢他,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他。而且,我除去试婚女的身份,哪点配不上他了!”季宸越说越激动,掐得顾清瞳手背通红。 “我会与师父说清我对他的感情,只是你们之间,或许还需要培养,毕竟感情是相互的,你喜欢他,他就就该喜欢你的。” “可是瞳儿,我就是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也能忍受,但他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呀。而且,他还一副你负了她是我在其中作梗的样儿,又不听我解释,我好生委屈。” “橙子,这事,我会与他解释的,你放心。” “那就好。”季宸伏在她肩头,抽泣半晌才停下了。 “只是,你喜欢我师父,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季宸擦了擦眼圈:“原先我不敢奢望,可如今,你我眼看着就要摆脱这身份,我就觉得我不是配不上他,而是缺乏一个机会。你之前对他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是他喜欢你,我从小就知道,可我愿意等。毕竟,你与江世子,天定姻缘,不可能因为他断了。” 顾清瞳点点头,算是明了,心中思量着等回到京城,是该跟玉卿公子说清楚,也算安了她闺中密友的心。 “瞳儿,你真好。”季宸靠在她肩头,轻轻道,说着又贴到她耳边,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绿果,“瞳儿,绿果是玉卿哥哥的人,你以后可得小心些。” 顾清瞳一愣,她一直知道绿果背后有人,还猜测着是阮娘还是韩裕安,却没料到竟是玉卿公子。 季宸扯了扯嘴角:“玉卿哥哥对你是真的用心,只是你要与江世子好好的,必得防着绿果。她看着无害,实际上花花肠子比洛晓还多。” “你又知道?”顾清瞳无奈一笑,忽而皱了眉,“洛晓又怎么了?” “洛晓这丫头,不知为何,恨你恨得紧。那日我扮作你的样子与绿果离开花好月圆阁,她就悄悄地跑到严相爷府上报信去了。尔后,我们就被严相爷的人跟上了,在路上兜了好大一圈才甩掉。” “那如今,洛晓呢?” “被阁主使人乱棍打死了。” “什么?”尽管顾清瞳对洛晓没什么感情,可是乱棍打死着实残忍。 “瞳儿,那个洛雪,你也得小心着些。不过出了洛晓这事,阁主定然不敢让她再跟着你了。阁主若再狠心些,或许会直接扔到官妓那儿去。” “义父真这么做了?” “没有,毕竟洛雪在你跟前还算乖巧,在花好月圆阁也没有闹事,所以阁主一直等着她露出狐狸尾巴,或者考验她的真心。不过我听说自从洛晓被打死,她就病了,病得迷迷糊糊的,至今未好。”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芒香留在阁中,还有其他人看顾着,这些事自然瞒不过我的耳朵。瞳儿,很多事,你不屑于做,我却是要做的。你只需顾着宫中和神兵的事情,花好月圆阁,我会替你打点好的。” “多谢。” “瞳儿,本就是我季家拖累了你。我若不为你做些事,我心中难安。”季宸面色凄恻,按着胸口。 “橙子,你我情意如此,不要再介怀过往了。梁珞纤与我还算是表亲呢,也没有我们这般亲近,却视我如洪水猛兽。不若等我们回京了,我们结拜为姐妹怎样?” “好啊,还算我高攀了未来侯府夫人呢。” 顾清瞳听她一声侯府夫人,却微微有些难受:“橙子,你知道镇远侯府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吗?” “镇远侯府夫人?” “是。”顾清瞳本来对一切都不上心,也一直没有融入这个大环境。 这个时空,不是她愿意来的,她也没那么大的欲望离开,眼下她也不想离开了。而且她与他们接触了这么久,隐隐之间已有一种割不断的情意;后来又与江尚衡定了情,将来还要携手白头;况且她还答应了恰西将军的请求,她便不得不考虑未来。 镇远侯府夫人显然是不喜她的,将来或许还是她和江尚衡之间的一道坎。 季宸见她神色复杂,安慰地摸了摸她的手背:“我只知道,侯府夫人是瑞王亲姐,先皇长公主,而且不是个好相与的人。镇远侯,据风闻,是个惧内的。” 41攻城 “竟是这样。”顾清瞳觉得这关系颇为复杂,更令人头疼。 “瞳儿,因着瑞王的关系,镇远侯府定然要遭冲击,你与江世子,还得稳着些。” “嗯。”顾清瞳也想到了这一层,瑞王谋反,镇远侯夫人若是个拎不清的,那么太子上位,照样要清理镇远侯府。 “瞳儿,你放心吧,有馨妃娘娘在,她也不敢为难你。况且你如今还请了神兵,就是太子上位的一大功臣,你与江世子的婚事,断不会因为她而毁的。只是江夫人原先就是凭借着先皇的余威才逞了十几年的威风,君王更替之后,太子才不会顾忌她,她就没什么硬气的资本了。” “嗯。”季宸的安慰并没有让顾清瞳宽心,反而觉得糟心事更多。不过如今,她对自己身处的形势才算彻底明了,也暗暗开始算计起来。 因为阮娘故意放慢了速度,所以顾清瞳到京师之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只是城门紧闭,神兵却被挡在了外头:看来瑞王已开始谋反了。 “清清。”江尚衡见一行人靠近,忙指挥他们到一旁去。 “尚衡,怎样?” “皇上已于昨日夜里薨逝,宫中太子和馨妃还有百官均在。瑞王关紧城门,今日一早开始逼宫。恰西将军已准备攻城。你们躲好些,千万别被误伤了。” “知道了,你放心。”顾清瞳见他额上尽是汗,便用绢帕细细地替他擦了。可是,她的眼神越过他的肩头,却看到玉卿公子迎到恰西将军跟前去,正在说什么,还对着城墙上架云梯的军队指指点点。 江尚衡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皱了皱眉,将顾清瞳推到季宸身边去:“清清,你们好生在此处待着,我去找恰西将军。” “嗯。” 季宸看着江尚衡远去,戳了戳顾清瞳的手臂:“江世子果然一表人才,而且,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温柔又坦荡,深情又谦恭,真真是良配呀。” “去。”顾清瞳瞟她一眼,“你是没见到江尚衡使坏,他使起坏来可比无赖还无赖。” “瞳儿,这般才好,人前正经好儿郎,背地里油滑似恶狼。” “橙子,你这张嘴,比谁都油,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季宸听着她揶揄,神秘一笑:“你猜?” “我才不要猜。” “我跟你学的。” “胡说!”顾清瞳瞪着她,挠她痒痒,“让你还胡说。” 季宸看着顾清瞳瞪眼,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却又先冷静了下来:“瞳儿,江世子那性子,必不会负你的。” “他敢负我,我就让他做太监去。” 季宸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瞳儿,你果真是女中豪杰,比阮娘还厉害。” “阮娘?”顾清瞳侧目看她。 季宸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捂了捂嘴又放开,朝她展颜一笑:“瞳儿,你将来必定是幸福的,只是我还不知道我将来会怎样呢。” “你既愿意等,总会圆满的。” 季宸却摇摇头:“你不知道,玉卿哥哥他,野心满满。我与他,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人。” “我师父他,是个不简单的人。”顾清瞳看着城门口处,玉卿公子正挽弓,射下了守城的头领。 “他本就非池中之物,又有阮娘相助,以后,你和太子都还得小心他。” “此话怎讲?” “他此番帮助太子,自然是要得到一些什么的。阮娘是玉卿哥哥的姑姑,自然是要帮他的。阮娘与馨妃又交好,太子也不能忤逆馨妃的意思不答应他。太子毕竟才十二岁,哪里比得过二十五岁的他。只怕太子得了皇位,也难真正把握大权。” “你说清楚些。”顾清瞳心急地抓住她的手臂,似乎季宸还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关乎她,她的弟弟和娘亲,甚至还间接牵连到江尚衡和韩裕安。 季宸看了看一旁的绿果,将顾清瞳拉到无人处:“你或许忘了,玉卿哥哥姓沈不错,但是那是先皇赐姓,他事实上姓云啊。阮娘为了掩人耳目,也将姓名前后互换了,改云阮为阮云。” “姓云?”顾清瞳一头雾水。 “瞳儿,你怎么傻了?”季宸无奈戳她额头,“云是邻国云穹的国姓啊。” “国姓?我师父是邻国皇子?”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玉卿哥哥的父亲是作为质子送到我辕朝国的,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后来,先皇与云穹国交恶,就剥夺了他的云姓,故意赐姓沈,让他和下一代永不能再回云穹呀。” “竟是这样。那么,他这般帮助太子,确实是居心叵测?”顾清瞳退后一步,看看远处攻城已将成功了,可江尚衡似乎还和玉卿公子起了冲突,幸而恰西将军阻止了他们,她又将视线收回来,“你该知道你告诉我这些对他并不好,你既喜欢他,你为何要告诉我?” “你就当我自私吧,我不想他爬得那么高。他爬得越高我越高攀不起,只想将他拉下来,在一个位子上安安分分待着。” 顾清瞳点头,算是明了,忽听远处一声震天的喝喊:“城破了。” “接下来就是擒瑞王了,你我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嗯。”顾清瞳握了她的手,与她并肩。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忽而身边的季宸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她正要回头,脑后就遭了重击,手脚一僵晕了过去。 顾清瞳再次有知觉,是被人用冷水狠狠地泼醒的:“咳咳……” “王爷,醒了。” “嗯,很好,给我把她们挂到朱雀门去。他们进一步,就打一鞭子。他们若敢攻进来,就一箭射死她们。” “是。” 顾清瞳刚把喉咙里的水咳出来,就五花大绑扛了出去,季宸也被人扛着跟在身后。她们这是被瑞王劫持,用来威胁恰西将军他们了,真真是运气背。 经过瑞王身畔时,顾清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瑞王阴森森地笑了:“顾清瞳,以往我还想勾引勾引你。如今看来,不过是白费功夫,拿你威胁江尚衡可比自己上场有效多了。也亏得江尚衡不识相,不肯相助于本王,才让我捉了你好威胁他。” 顾清瞳自知斗他不过,此刻便不再浪费气力,闭了眼。 瑞王见此,冷哼一声:“给我挂上去,先狠狠抽两鞭子,让他们知道,不要逼本王,否则我就让他们最在意的人血溅朱雀门。我先去会会太子,那个奶娃娃,本王不会放过他的。” “是。” “瞳儿!”季宸显然是吓到了,瞪着眼看顾清瞳。 顾清瞳也是毫无办法,可是她也只能眼神安抚季宸,没多会儿,两个人就被人吊了朱雀门前,在离地一丈的地方晃荡着。 她已经能看到朱雀门外的宫墙摇摇欲坠,远远传来的喊杀声更是刺人耳膜。 瑞王的人听着外边的攻击越来越近,急急扯了两根鞭子蘸了盐水就过来了。 顾清瞳忙手脚并用让自己在空中晃起来,一边大吼着:“你们两个听到了没有,恰西将军已领着神兵攻进来了,瑞王谋反注定没有好下场。你们若放了我们,我们还可跟恰西将军求情,饶你们一命。否则,待得恰西将军攻进来,血溅三尺的就是你们!” 那二人听得外边不对劲,互相嘀咕着,似乎有些犹豫,可偏偏又互相推搡着壮了胆:“我们跟了瑞王,待得他们攻进来了,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说不定瑞王还能赢呢。” 季宸见他们这般,也忙扯了嗓子恐吓他们。 却不料,这二人已是铁了心肠,扬了手就甩鞭子。 季宸眼看着鞭子近得身前,吓得嗷嗷大叫。顾清瞳也是面色惨白,闭了眼不忍再看,可是,她闭眼半晌鞭子也未打到身上,反而下面二人同时发出惨叫声。她一睁眼,他们都是一箭直中胸口,竟然真的血溅朱雀门。 “姐姐!”顾清瞳远远地看见一个淡黄色身影从门内策马而出,手上擒着弓箭,已使人放她们下来。 “太子殿下,你怎么出来了?瑞王呢?”顾清瞳可是听着瑞王说去找他了,脚一踩到地上就捏住了他的胳膊。 “瑞王被沈玉卿抹了喉咙,已经死了。”袁泓衍大手一挥让人去开宫门。 “这样就好,只是为何是玉卿公子?” “他身手了得,这会儿还帮我清扫余孽呢。”袁泓衍揉了揉她手腕上的红痕,“姐姐,让你受苦了。” “你喊我姐姐?” “自然,你我打一个娘胎里出来,我还比你小,不喊你姐姐喊什么?”袁泓衍一歪脑袋,“难不成姐姐还记着蔷薇之仇,不肯接受我这个弟弟?” “我哪敢呐,况且那蔷薇,我知道太子是为了我好,只是最终还是没能避过去。” “姐姐不怪罪就好,我带你去见母妃。母妃熬了十几年,终于能光明正大见你了。姐姐,待得我将瑞王余党扫除,我就封你为公主,让你享受荣华富贵,再无人能看轻于你。” 42吐气 顾清瞳淡淡一笑:“好弟弟,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不是最紧要的,眼下瑞王余党只玉卿公子着手处理,你还需小心……” “瞳儿。”季宸突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顾清瞳顺着她的视线看看左右,太子身后还跟着两位辅政大臣,便噤声不言。 此刻宫门大开,恰西将军正由人领着进来,太子便与辅政大臣前往迎接。 顾清瞳就和季宸站在一旁看着,季宸的手却一直在抖,她便握住她:“橙子,你如何?” “瞳儿,太子说要封你做公主。” “我又不是皇室血脉,封公主定然只是戏语,不会成真的。不过试婚女的身份,你我都该是可以除去的。”顾清瞳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道,也朝恰西将军走去,听得太子他们与恰西将军谈话,她才知道那两位大臣一位是郭尚书,另一位是老王爷。郭尚书是馨妃的兄长,也就是她舅舅,而老王爷就是她去仿仪的琳琅郡主之父。 顾清瞳待得他们寒暄完毕,才小声地与恰西将军打了招呼:“恰西叔叔。” 恰西将军点点头,看了看她身侧的季宸:“这便是季兄之女了?” “是。” 季宸对于他的问话丝毫不觉诧异,福身作礼:“晚辈季宸见过恰西将军。” “起来吧。”恰西将军还有要事要办,便不纠缠于她们,已随太子进朱雀门。 “恰西将军,江尚衡去营救我母妃了,不如先随我去见我母妃?” 恰西将军本想先见见瑞王,不过瑞王什么时候都能见,以后还得面对半辈子,想起老哥哥顾准之妻遭受这么多年的折辱,如今还被瑞王陷于危险境地,幸而江尚衡已去营救,他便点点头。 顾清瞳对于馨妃娘娘,印象很深,但是那也止于旁观者的身份。在那个时空,她已失去父母十余年,一直与外祖生活。虽然和外祖一起,也从来没受过什么苦,毕竟教授退休的外祖养着她,疼着她,半点不逊于父母之爱。只是,她终究是缺乏与父母相处的经历的。 可是馨妃娘娘毕竟是她在这个时空的母亲,她之前就让她伤心欲死,如今再次面对她,也不知该以何面目,一时心头五味杂陈。 馨妃娘娘被瑞王的人关押在冷宫,因为馨妃娘娘于瑞王而言,比袁泓衍这个太子更需防备,因此留下来看守的是他最得力的两个副将。 所以顾清瞳等人到达之时,江尚衡正将两个副将制服,现场一派惨烈景象。其他的士兵见头领被擒住,太子远远地由神兵将领伴着过来,立马识相地卸了兵器。 “母妃。”袁泓衍见馨妃正被两个宫女扶着出来,迎上前去。 馨妃娘娘见他安好,松了口气,与恰西将军却是相对无言,故人相见,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十几年的辛酸。待得她看到恰西将军身后的顾清瞳,眼中顿时水汽氤氲。 顾清瞳一看,心头也觉酸涩,不自觉地握了握季宸的手。 季宸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一同下跪:“民女见过馨妃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这厢顾清瞳与季宸正跪着,那边江尚衡也突然跪下了:“娘娘,殿下,此番尚衡与顾相爷之女清瞳一同前去请出神兵,扫除瑞王叛党,顾氏之女功劳卓著,季氏遗孤也作出了巨大贡献,还请殿下下旨为其正名。” 袁泓衍忙上前扶他:“江平章事,快请起。你与顾清瞳等人都是功臣,待得事情完毕后,本宫定然大加赞赏。” 江尚衡却还不肯,继续道:“殿下,微臣无需任何封赏,只一心求娶顾氏之女,还请殿下成全。” “这……”袁泓衍一时语塞,没想到他竟这般心急,为难地看了看馨妃娘娘。 顾清瞳一听也觉不对,虽然她知道江尚衡对于二人之间的婚约异常执着,可如今正在这档口上就提,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 倒是袁泓衍身后的两位辅政大臣先反应了过来:“江平章事,你的情意太子与我等皆知晓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沈玉卿那边的状况罢。” 恰西将军伸手到他手臂上,将他撑起来:“你不必心急,有我助你,他抢不过你的。” 江尚衡起身回头看了看顾清瞳,神色复杂,又朝着恰西将军点了点头 “殿下,娘娘,老臣听说瑞王谋反,心中着急,奈何一直被人挡在宫外不能入内。老臣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几人正在说话,严莽突然领着一队人冲进来。 袁泓衍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就看着他拜倒在地,馨妃娘娘冷笑一下:“严相爷如今已是年近五十,在这档口上腿脚不灵便,姗姗来迟也是可以理解的。” 严莽尴尬地匍匐在地,语气倒是坦荡,还顺着台阶下来了:“娘娘不怪罪,老臣真是感激涕零。不过适才老臣进宫之前,已擒住了瑞王留在宫外的余党,或斩或杀,或囚或绑,已清扫完毕。此刻,太子与娘娘只需防着宫中余孽即可。” 顾清瞳听着,也在心里笑了起来,这严莽是先下手为强,除了知道他与瑞王勾结的证据和知情人,还做出一副忠孝之臣的样子来。 严莽在朝中人脉颇广,而且如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袁泓衍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上前扶他:“有劳严相爷了。” “太子,你与恰西将军去看看瑞王眼下如何了,我先去看看先皇。”馨妃娘娘懒怠去管这些男人间的事,挥挥手,“瞳儿,他们去处理瑞王之事,你们俩就留下来陪陪本宫罢。” “是。”顾清瞳便跟在馨妃身后随她回寝殿。 这皇宫遭此一劫,到处都乱糟糟的,皇帝昨夜薨逝,至今不仅未能入殓,还停留在德政殿无人收尸,只皇后梁氏与几个奴婢看顾。 馨妃所在的容华殿离德政殿不远,顾清瞳进得殿中,还隐隐约约听到梁皇后的哭声。 季宸惊奇地往那边望了望,馨妃也在院中停留半晌,忽而面色一凛,对身后的大宫女道:“你去与梁芷柔说,瑞王已被斩杀,先皇可以瞑目了,她,也可以……”接下来的话,她特地附在宫女耳边,压低了声音,顾清瞳未能听见,不过也猜得到定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语。 馨妃侧过头看顾清瞳面色不虞,淡淡一笑,拉过了她的手:“瞳儿不必害怕,娘亲今日所做的,都是为了给你出气。” “给我出气?” “你忘了梁家是怎么欺辱你的了?” 顾清瞳顿时想起梁沐恩还有梁珞纤来,才知道她为何对付梁皇后,摇摇头:“我没忘。” “瞳儿,娘亲没能保护好你,累你在外受尽千辛万苦,今后,娘亲会一点点替你讨回来。” “娘亲,义父待我很好,我没受过苦。” “韩裕安待你如何,我也听说了。但是试婚女是多么卑贱的身份,玷污清白又遭人冷言冷语的。而且梁沐恩、樊晰枫等人对你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顾清瞳毕竟穿越来不久,对于试婚女的遭遇不算非常痛恨,倒是一旁的季宸红了眼。 馨妃见此,坐在榻上,握了两人的手:“你们两个都是好姑娘,如今也熬过来了。宸儿受了什么委屈,也与馨姨说,馨姨为你做主。” 季宸听她这般说,还真跪了下来:“宸儿求馨妃娘娘。” “好孩子,说罢,别跪了。” “宸儿只求让梁珞纤身败名裂,樊晰枫五马分尸,威远侯府梁家家破人亡。” 馨妃娘娘似是对于她的心狠也有些讶异,可随即点了点头:“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至于梁珞纤,她毕竟是我外甥女。” “可是梁珞纤不仅害我,还害瞳儿。从小到大,她对我们俩的算计就没停过。若不是阮娘厉害,我又防着她,只怕我与瞳儿早就遭了她的毒手。” 馨妃娘娘为难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你心中怨念,但是故人恩情,我也需顾忌,你让我考虑考虑。” 季宸一咬牙:“娘娘,梁珞纤如今在相府中为非作歹,自作孽不可活。我知道娘娘重视旧人情意,只请娘娘不必插手,坏人就让季宸来做吧。” 顾清瞳一惊:“橙子,你要做什么?” 季宸摇摇头:“瞳儿,你放心,我不过推波助澜。你若要出气,也可以与我一起。” 说起来,顾清瞳遭梁珞纤加害不少,她是有仇必报的,况且就看着梁珞纤逍遥悠哉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微微点头:“推波助澜的事情我也爱做,只是,你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只是樊晰枫,何时得罪了你?” 季宸脸色一白:“这件事揭过不提,眼下我不想说。” “娘娘,梁皇后自尽了。” 顾清瞳与季宸正说着话,馨妃娘娘的大宫女回来报告。 “嗯,本宫知道了,令人去散布消息。先皇薨逝,梁皇后感其恩情,悲伤不已,追随而去。” 43忍宠 “是。” 馨妃娘娘看着她远去,深深地舒了口气:“瞳儿,为娘在宫中十几年,如履薄冰。眼下,狗皇帝与皇后再也不能压榨我了,真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接下来,只盼着你弟弟争气。” 馨妃毕竟是大臣之妻,先皇肯定还防备着她,否则也不会定下那些匪夷所思的规矩。至于皇后,抢了她的男人和恩宠的馨妃,定然是她眼中钉肉中刺。能在宫中生存下来的女人都不简单,要么会忍要么得宠,馨妃显然是二者兼备。如今,她更是熬出头了。 只是顾清瞳看着馨妃眼神飘忽,在宫门口处逡巡良久才收回来,她看着很是心痛,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馨妃娘娘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揽进怀中:“我的好女儿,为娘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待得一切事毕,我让太子封你为公主,封宸儿为郡主。” “娘亲,我毕竟不是皇室血脉,如此封赏恐怕不妥,只会为人所诟病,还让太子的威名折损。瞳儿只愿大家安好,幸福美满就知足了。” 馨妃却扬了声音:“待得太子上位,我就是太后,我要封自己的女儿为公主,谁人敢说闲话!况且你爹的冤屈未反,若沉冤得雪,封你为公主都弥补不了你受的苦。” 顾清瞳知道馨妃娘娘心意已定,而且这些不合礼数的事情,朝上的大臣们自会拦着。如果他们拦不住,那么她就更反对不了了。 “娘娘,阮娘求见。” 馨妃还想说什么,她身边的秦嬷嬷从外边回来,身后跟着一脸急切的阮娘。她便放开顾清瞳,受了阮娘的礼让她起来,才缓缓道:“瞳儿,宸儿,你二人先随秦嬷嬷到偏殿去,我与阮娘有话要说。” “是。” 顾清瞳跟在秦嬷嬷后面,心头犹记得在王府时的景象。馨妃几次要扑上来都被秦嬷嬷阻住了,还有她那句话“娘娘再忍一忍,否则前功尽弃”应该指的就是皇帝和瑞王谋反的事情。如此看来,这些事情馨妃早已准备好了,而这个嬷嬷就是馨妃的心腹。 “两位小姐暂且在偏殿用点点心,待得外间的事情处理完毕了,奴婢自会派人送二位回花好月圆阁。”秦嬷嬷指挥着两个宫女送膳食进来,又点了殿中的宫灯,便屏退旁人冷冷道。 “回花好月圆阁?”季宸惊讶道。 “你们如今仍是花好月圆阁的人,自然是要回去的。虽然娘娘和太子有心封赏你们,那也得等朝堂稳定了再说。眼下太子自顾不暇,你们就安心等着罢。” 季宸本以为今日起就能脱离花好月圆阁了,没想到还是不能回去,一时难以接受,涨红了脸。 顾清瞳倒无所谓,握了她的手,对着秦嬷嬷一福身:“我们二人明白了,多谢嬷嬷提点。” 秦嬷嬷见她一派淡然,微微叹了口气:“小姐,不是奶娘不帮你,而是如今非常时刻,断不能让娘娘的心血付诸东流。” 顾清瞳诧异抬头,这秦嬷嬷竟然是她的奶娘,如此看来还是顾府旧人。 秦嬷嬷瞧着她抬眼阖目间与曾经的馨妃相像极了,心头霎时柔软:“小姐,你是不记得了,但是奴婢记得。奴婢记得相爷的冤屈,记得你遭受的白眼,记得娘娘隐忍多年的辛酸。你要相信,既已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们再苦一阵,总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顾清瞳这才知道,她的冷只是表面,其实心底里迫切地希望他们能过得好,软声道:“清瞳知道了。” 季宸听了也若有所思,点点头。 秦嬷嬷见此,安心地退了出去。 进宫时,天就擦黑了,这会儿,已是繁星满布,荣华殿中宫女们已开始点园子里的灯笼了。 季宸走到床边,看着园子里露出娇嫩的尖角的荷花,在柔和的灯光下冒着粉色的夏意:“暮春将尽,初夏已是来了。” “是啊。”顾清瞳瞅了瞅抽了一排新苗的芭蕉,绿荫下犹有小鸟儿在跳跃。 季宸望了望远处翘起的屋檐,在黄墙灰瓦的映衬下,更显气势恢宏:“那便是德政殿了。这皇宫,好生气派,但是它只属于天下至尊,我等只能仰望。” “你羡慕吗?” “我不羡慕,我倒觉得这宫中的人,还没有鸟儿自在。我是个甘于平淡的人,却爱上一个不甘平淡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悲剧。” “橙子,别这样。我师父他是个男人,有雄心是理所应当的。” 季宸苦涩一笑:“罢了,不说这个。不过瞳儿,你是否忘了一件事?” “何事?” 季宸瞪着她,看她是真不记得,无奈戳了戳她额头:“我前几日就在想,近日事情繁多,你会不会忘了。如今看来,你真是忘了?” “我的好橙子,我记性不好,你就与我说罢。”顾清瞳看她眼中略带失望,忙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真真是个没记性的丫头,再过五日可就是你我的生辰了。” “哦,是这件事啊。”顾清瞳总不能说她真不知道,忙作恍然大悟状。 “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知是怎样修来的缘分。所以,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橙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一直都会是的。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季宸笑着点点头,可是忽而好像想到了什么,秀眉紧皱:“瞳儿,方才太子说是玉卿哥哥抹了瑞王的脖子,可是先皇只说囚禁,恰西将军也等着带人回去。如今,不知道玉卿哥哥他们怎样了,也不知恰西将军会不会恼恨玉卿哥哥。” 顾清瞳也拧了眉:“我师父这是在报先皇的仇吗?” “应当是的。毕竟是先皇害得他再也不能回云穹,而且他父亲被赐姓之后就被先皇扔至一边,他父亲抑郁而死,是他母亲将他拉扯大。他回不了云穹,在他母亲过世后还被卖进了戏园子。云穹的皇室血脉被作践成戏班台柱子,说他心中不恨,我也不信。他如今杀了瑞王,父债子偿,但愿他能够放下仇恨。” “若有机会,我会帮你劝劝他。” “瞳儿,他还爱着你,而且他对你的爱,不比我对他的少。我知道,以你们之间的经历,不可能让他轻易地放弃你。但是我只是要一个机会而已,让我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即可。我的要求不高,真的。” “橙子,我知晓了,你别急。” 季宸脸色放缓:“瞳儿,我不急。而如今,有一个人应当比我急。” “你说尚衡?” “我猜着,他肯定知道了些什么。适才是多么不合时宜,他偏跪地求婚。而且你看太子和娘娘的样子,根本不敢开口应承他。说明玉卿哥哥也与太子提过了,他们才犹豫为难。” “可是我的心在尚衡那里,我娘不会不顾我的心意。” “嗯。”季宸听她这般说,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突然,荣华殿正殿传出争吵声来,馨妃娘娘愤恨的语气听得二人一阵心惊。 “阮娘与我娘亲说了什么,让她这般生气?” 季宸默不作声,只拉了她到殿外等候。 没多会儿,阮娘就从殿中出来了:“瞳儿,宸儿,随阮娘回花好月圆阁罢。” “可是……”顾清瞳话未出口,秦嬷嬷已从殿内出来打断了她。 “馨妃娘娘还有事要办,请二位先回去罢。” 顾清瞳无奈,只得跟了阮娘一路出去。 因着馨妃的吩咐,宫中已开始悬挂白绫,准备收敛皇帝皇后的尸体。众位未生育的娘娘,之前无论得宠不得宠,此刻都没了盼头,还要等着殉葬,一时间整个后宫哭闹声一片。 顾清瞳见阮娘与季宸丝毫不为所动,她便也目不斜视,跟随着出了朱雀门,一路走到宫外才有马车来接。 在回去的路上,顾清瞳便觉整个京师都不一样了。店门紧闭,每户人家都早早歇下了,街上不见人影,甚至连亮光都没有了。平时热闹的南都,这个时候就像一座空城。 这宫中纷争与百姓没有大的关系,但是又与他们息息相关。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安安静静地躲起来总是不会错的。 顾清瞳等回到花好月圆阁,才听得微微的人语声,但是阮娘的声音一响起来,各个姑娘阁中就暗了。 清瞳阁里,绿果已在等候,季宸不愿回自己阁中,就唤了芒香过来,与她在一处。 二人在宫中未用晚膳,就让绿果去传。 季宸见她远去,才问芒香:“今日阁中发生何事了?” “韩阁主被阮娘锁在了大屋里头,好像是阮娘要进宫与馨妃娘娘谈论什么,但是阁主不让她去。这些话还是他们在院中说时听来的,后来他们就进了屋。奴婢想靠近听得仔细些,可大屋外头守了很多阮娘的人,我根本连看一眼都不能,所以也没查出什么来。” “义父被关起来了?”顾清瞳大惊,“义父身边有那般多得力的黑衣人,怎么会被阮娘关在里头?” 44不要 “瞳儿,你需知阮娘是云穹皇室贵族,身后的势力不比阁主低。倒是阁主一身功夫还被锁在内,定然被下了药。瞳儿,你我要不要去瞧瞧?” “我倒是想。只是眼下即使把义父放出来,好像也于事无补了。他们之间平日里客客气气的,今日也不算撕破脸。这会儿阮娘回来了,义父便可以放出来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插手了。” “嗯。”季宸颔首,“我也是这般想,就怕你太心急。” 几人在绿果进来的时刻,霎时沉默,顾清瞳暗暗叹了口气:“绿果,你替我去看看洛雪怎样了。” “是。” “瞳儿,洛雪这丫头,你可不能太心软了。” “我自己处境如此,也顾不上她。但好歹师徒一场,我没能教她什么,但总不能看她平白受苦。” “顾小姐,芒香晌午时听秋露说,高热早就退了,但是一直说胡话。阁主前日夜里还说径直扔出去算了,只是因为事忙,后来就忘了。我傍晚时去看了,其实病已经好了,只是装作病重的样子。眼下,她大概是怕阁主怪罪于她,才一直装着。”芒香话音刚落,顾清瞳还想起身亲自去看,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子闯了进来,三步两步跑到她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姐姐!”洛雪匍匐在地,头发衣饰凌乱,小脸尖削。 顾清瞳忙扶了她起来,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脸庞,这小丫头居然才几日不见就消瘦成了这样,洛晓的事情对她的打击着实不小。 洛雪清晰地看到顾清瞳眼中的心疼,两行热泪涌出:“姐姐救我。” 顾清瞳虽然怜惜她一个小姑娘受此遭遇,但理智告诉她不能马马虎虎答应了,便让她坐在绣墩上,吩咐绿果给她端了一碗茶来,才缓缓道:“洛雪,洛晓的事情我听说了。你那个妹妹,我先前就觉得心术不正,因此才没收到自己跟前。她既背叛你我,背叛花好月圆阁,你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我义父虽然心狠,但是我不觉得他做错了。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还知道装病躲过一劫。眼下我虽回来了,可你若有半点仇恨的心思,我第一个不会放过。” “姐姐……”洛雪完全没想到顾清瞳知道她装病,而且一字一句都似是早就想好了一般,一点点将她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洛雪,你我师徒一场,我不会让你平白受冤。可是你以后若敢背叛我,下场不会比你妹妹好。你若安心跟着我,我或许还能保你平安,记住了没有?” “我记得了。”洛雪无话可说,含着泪点点头。 “还有你妹妹的事,你就忘了罢,至于报仇或者报复,你想都别想。” 洛雪沉默半晌,才狠狠地咬了下唇:“是。” “秋露,带她回去休息,再请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身子是否好全了。” “是。”秋露应着,搀着洛雪回去了。 季宸看她们出去,顿时松了口气:“瞳儿,你语气虽生硬,可你这心肠,比以往柔软太多了。洛雪这丫头,我看着倔强得很,以后还得小心。” “嗯,我自有分寸。”顾清瞳说了一通话,此刻心中略微放松,是又累又饿,正好下人送了饭菜进来,便与季宸一块儿用了,夜里两人还同榻而眠,说了许多悄悄话。 顾清瞳旁敲侧击的,知道了更多的秘密,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二人才消停了。顾清瞳看着窗外漏进来的霞光橙红,生活虽然不尽如意,但总是有希望的。美好幸福的日子,将来临了。 韩裕安第二日就被阮娘放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了顾清瞳,不过那时她还睡着,便在午间又来了一趟。 顾清瞳眼见他无恙,韩阁主看她也无事,便出去了,只临走前悄悄地跟她说小心阮娘。 小心阮娘? 顾清瞳讶异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为什么要她小心阮娘又不与她说原因。韩裕安在担心着什么,可又不想阮娘受到伤害,所以才这样提醒她。 结合昨日馨妃愠怒的语气,阮娘确实做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但碍于情面,韩裕安和馨妃都没拿她怎么样。 “瞳儿。” “嗯?”顾清瞳正思考着,阮娘突然进来了,她心中顿时没来由地惊了一下。 “瞳儿,随阮娘出去一趟。” “去哪儿?” “不要问,随阮娘走。”阮娘说着就上来拉她。 “阮娘不说,瞳儿如何跟你走,而且我得去跟义父报备一下。”顾清瞳退后一步,扒拉着身后的柱子,眼神示意绿果去报信。但是绿果只低眉顺眼,装没没看到。 “报备什么,阮娘还能吃了你?”阮娘瞪着眼。 顾清瞳差点忘了,绿果是玉卿公子的人,自然也听阮娘的话。可她不能让阮娘知道她已对她提防起来,那她只能出了屋子再做打算了。 阮娘见她沉默,上前就扯了她往外去。 出了园子,走到季宸阁前头,顾清瞳正想喊,突然脖子下一麻,啊一下再也发不出声响。 阮娘笑了笑:“瞳儿,你不乖。” 顾清瞳这才知道,她被点了哑穴。她没想到,人身上竟是真的有哑穴的。虽然阮娘看她的眼神还算和善,可她这会儿被阮娘擒住,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不能喊不能逃,难道坐以待毙? 阮娘见她乖乖地不动弹了,看了看手上的镯子和发上的玉簪,取了下来:“瞳儿,这两样东西,借阮娘用几日。”她说完就拉着她快步出了花好月圆阁,推搡着她上马车。 顾清瞳临下马车时,正看到洛雪站在园门口处,焦急地对着她使了使眼色,可洛雪看起来并未看懂她的意思,她真是又急又无奈。 “瞳儿,这车夫不是普通人,还有绿果,想必你也知道了。你不要想着逃,否则他们不会对你客气的。而且你只需离开数日,待得回来之后,一切就好了。”阮娘并未上来,只掀了车帘朝着顾清瞳警告一笑,说完就吩咐车夫往城外赶。 顾清瞳身子颠簸了一下,瞅了瞅跟没事人一样的绿果。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阮娘取了她的玉簪和玉镯,但是玉镯已不能拿去找恰西将军,定然是拿去威胁馨妃娘娘了。可是她威胁馨妃娘娘做什么? 阮娘是云穹人不错,但她都在辕朝国这么久了,而且与馨妃关系匪浅。她不认为她是在为云穹国做事,倒更像是在逼馨妃娘娘做出什么决定,无关云穹,无关沈玉卿,与顾清瞳、韩裕安等更无关。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顾清瞳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对于绿果,她从来都是有些防备的,从未交心。眼下,她也不想质问她什么。而且绿果这个性子,她也逼不出什么来。当前,不如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她这么想着,就闭了眼养神。 “咚!” 车外突然霹雳乓啷一阵响,顾清瞳霎时睁了眼,绿果已跳了出去。 “清清!” “尚衡?”顾清瞳忙钻出去,正好被他一把揽了过去带入怀中,可是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江尚衡抱了她入怀,才觉安心了,发现她嘴巴一直动着却发不出声,解了她的哑穴,朝着与车夫和绿果缠斗的几个黑衣人大声喝令:“将这两个人关起来,我和阁主事后有话要问。” “是。”几个黑衣人应下就带着绿果和那个车夫消失了。 “这黑衣人……”顾清瞳目送他们远去,语气犹豫。 “这几个是你义父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借我用几日。” “难怪义父身边没有了黑衣人相助,原来在你这儿。”顾清瞳恍然大悟,“只是你借来何用?” 江尚衡并不答话,只悄悄地待着她往别院去了。 “尚衡,你为何带我来这儿?”顾清瞳环顾一圈,对于他的作为不甚明白。 江尚衡抿着唇,一路拉着她进了屋内,才一把将她压在了门上捧了她的脸:“清清,吓死我了。” “你,在怕什么?” “我的情敌太强劲了。” “你是说我师父?” “除了他还能有谁,难不成是华谨为?还是瑞王?” “你在吃醋啊?”顾清瞳这时候在他怀里,身心放松,语气也轻快许多。 “是啊,我吃醋。”江尚衡顶住她的鼻子,睫毛软软地刷过她的眼帘。 顾清瞳正好看见他眼中跳动的情意,略微扭动了一□子,便被他箍住了腰,他温热的鼻息吹在她唇畔,她觉得有些痒,便伸了舌尖去舔。 江尚衡见她如此,更觉诱/惑,压低了嗓音:“清清,我想你。” 顾清瞳下意识要开口回他,但她湿热的舌头已顺势窜入,比以往更霸道,强烈地扫过她口内每一个角落。 他一点一点地推掉她的领口,扯了她的裹胸,滚烫的手掌就覆盖在她的柔软上。 顾清瞳一惊,想要说什么,但是意识已随着他的手指游走。 “清清,不要缩回去。”江尚衡含混地在她口中说道。 顾清瞳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将舌尖卷了起来,似是在逃避他,听了他的话,紧张地将舌尖探出,就被他卷住。 45决定 他激烈地吻着她,将情意传递到她心底深处。 他的一只手揉着她的腰,一只手搓着她的柔软,偶尔会拉扯一下她的凸起。 顾清瞳浑身酥软,无力地抱住了他的腰。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她来不及问就开始沉沦在他的抚摩之下。但是她一直睁着眼,她与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他的样子早就深入她心中。他高挺的鼻子,刚毅的线条,身子挺拔,他的眼神也向来坚定深邃,如今却有些惴惴不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清?”江尚衡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微微皱了眉。 顾清瞳的指腹划过他的眉眼,声音低柔:“尚衡,怎么了?” “我……”江尚衡别过脸,欲言又止。 “你昨日就有些不对劲,我师父对你做了什么?” “玉卿公子,以阮云之力帮助太子,而且解决了瑞王,条件就是要你。” “这……” “我不能陷于被动,所以才求娶。只是太子和馨妃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即使我有功,他们也不敢应承于我,因为沈玉卿隐忍二十几年,此刻的他比我强得多。” “他的强大是因为阮娘罢,我记得他说过,他曾派人跟在我身后,但是轻易地被你甩掉了。说明他自己的人并不比你的强,只是阮娘站在他那边。阮娘有云穹之力,自然不是你能比拼的。” “清清,为此我才向你义父又借了人。可是你义父顾念阮娘情意,下不了重手,所以我此刻放不开手脚。” “我知道了。”顾清瞳安慰地抱住他,“那么,我该做什么?” “清清……”江尚衡很是犹豫,涨红了脸。 “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 “清清,我想,要你。” 顾清瞳瞪大了眼,张大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清清,我想生米煮成熟饭,沈玉卿总不能再跟我抢你了。” “尚衡……”顾清瞳毕竟是个姑娘,对于第一次总是格外看重。江尚衡在这关头上提出来,她根本没做好准备。 江尚衡看她神情犹豫,急切道:“清清,我一定会娶你的。我就是太想娶你,才出此下策。” 顾清瞳捋了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守宫砂:“是不是把它除去就好了?” “清清……” “有别的方法除去吗?” “清清……”江尚衡就无力地叫着她,不答话。 “尚衡,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清清,我懂得,我也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更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这样,无论是沈玉卿还是我母亲,或是太子和馨妃娘娘,都不能阻止。” 顾清瞳一听孩子,更是一惊,江尚衡居然连孩子都想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如今也就十六岁出头罢,他居然要她生孩子? 江尚衡瞧着她似乎是被吓到了,无奈叹口气放开她:“清清,我懂得了。” 顾清瞳无声地拢了衣裳,看着他面上的光线明明灭灭,似乎很失望,但是更像在怨怪他自己。 果然,江尚衡一捶门框:“是我没用,居然想出这种龌龊低劣的办法来!” 顾清瞳看他拳头通红,忙心疼地握在手心里:“尚衡,我也知道你不过是个世子,而且也比不得我师父心狠。但是我的心是你的,我娘对我愧疚颇深,不会罔顾我的情意。” “馨妃娘娘……”江尚衡张口欲言,但还是打住了,转而淡淡一笑,“清清,你饿了吧,我去小厨房给你弄吃的。” 顾清瞳看着他打开门出去,愣了一会儿便跟了出去,找到小厨房处,就倚在门框上看他。这儿没有下人,他们要用膳,便只能自己动手。她没想到江尚衡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竟然会下厨,而且动作颇熟练,手起刀落间利落漂亮。 有这样一个男人,能力不是最拔尖,相貌不是最英俊,但是他愿意为她奋起,为她下厨,为她想各种高尚“龌龊”的办法,甚至愿意为她忤逆母亲,只因为他爱她。 她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和煦如春风,温润如暖玉,高洁如松柏。 他们不是一见钟情,也不算实质意义上的日久生情。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就在她心里了。或许是在他抬眸间,或许是在他调笑时,但是,挑眉的他,抿唇的他,朗笑的他,倔强的他,温柔的他,狡猾的他,这一点一滴,都在她心里,也正是这一点一滴,造就了一个别样的他。 她的男人,卓尔超群却不似沈玉卿风华绝代,但是在她心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晚膳时,江尚衡对她体贴入微,却不再提别的,笑语晏晏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顾清瞳见他如此,便也什么都不说。 晚膳过后,江尚衡带了她去山上散步。 山间小道空寂无人,这晚间的夏风,吹得两排枫树沙沙作响。不远处的坡上不乏参天大树,华盖荫荫,挺立蓊郁。山下的房屋在林中掩映着,似有还无, 南都城的风景尽收眼底,磅礴气势令人叹为观止,只是于顾清瞳而言,再繁华昌盛也不属于她。 阮娘、韩裕安等人,这般那般为的都是原来的顾清瞳,馨妃娘娘和太子也如是。但是他们毕竟为她付出了许多,她应该感恩。只是阮娘和沈玉卿背地里都算计着她,馨妃娘娘为了太子、为了给顾家雪耻,如今也顾不得她。 真正属于她的,反倒只有身边这个男人。她这么想着,默默地握住了江尚衡的手。 “怎么,累了?”江尚衡手心里突然探进柔软温暖的手,侧过脸。 顾清瞳摇摇头,拉着他站定:“我只是想握着你的手,想站在你身边。” “清清。”江尚衡温柔地抚着她的面颊,吻了吻她的额头。 “尚衡,我觉得,你的办法还不错,不如……” 江尚衡却点了她的唇:“清清,不必。我是太心急了才想出那样没出息的办法来,你我之间,总还有其他办法。” “尚衡,其实我愿意的,你……”顾清瞳捏住他的手指,俏脸殷红。 江尚衡埋头吻住她的唇:“清清,我爱你,所以不会那般伤害你。” 顾清瞳柔柔地回应了他,最后就靠在他怀里,俯瞰着南都城明明灭灭的灯火。最亮的自然是皇宫,那里本与顾清瞳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眼下已是割不了剪不断了。 江尚衡沉默着,良久回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顾清瞳,惊喜道:“清清,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江尚衡眼中的不安顿时被雀跃与自信取代,凑到她耳畔与她说了。 顾清瞳也高兴起来,只是还有些担心:“这计策只怕有些险。” “险我也得试试。”江尚衡停顿片刻,“清清,你想回去吗?” 顾清瞳想了想:“还是不回去了,阮娘那般对我,我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只是阮娘,到底在做什么?” 江尚衡也拧眉摇头:“暂且不知,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觉得束手束脚的。而且,你义父他知道也不告诉我,我就更看不懂了。” “你跟我义父的关系,似乎很密切?” “你义父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你义父视你如亲女,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只是阮娘于他有恩,他也不能恩将仇报。” “义父跟阮娘之间的关系,真正是错综复杂,我都有些看不清了。” “你义父是从云穹为质子送云穹特产而来,只是他遇上了你娘亲,还爱上了她。那时,皇上也倾心于馨妃娘娘,便暗地里陷害你义父。那时你母亲未出阁,你义父恰出现在你娘亲房中,被郭大人抓了个现行。阮娘便顶下了罪名,说是借由馨妃之手私下相见。阮娘与馨妃娘娘交好,出现在你娘亲房中也合情合理。阮娘是云穹郡主,两人身份在云穹虽算尊贵,但是不为云穹皇帝所喜,因此在这里发生这种事情也颇为尴尬。恰巧云穹帝王更替,仇敌上位,二人若回去就是一个死字。所以,他们在辕朝留了下来。经过种种,你们顾家没落,你流落花好月圆阁,你义父和阮娘也辗转到了你身边。” “那么为何阮娘前头还有三个或嫁或订婚的男人?” “那是皇上暗地里陷害的,皇上因着你娘亲的事情仇恨他们二人,就故意给阮娘指婚。先是指了个无权无势的小县官,那县官虽小,但人还坦荡,所以对阮娘还不错。可是不知怎的得罪了皇后的母家,皇上就找了个由头打了他一顿,回去就病死了。第二第三个的死,或多或少也都与皇上有些关系,只是他人不怪皇上,却说阮娘克夫。” 顾清瞳这才算是彻底明了了,颔首:“原来如此。” 夜里,他们都不想回到南都,就拥抱着躺在床上。 江尚衡抱着她,心里应该是安定的,可隐隐约约地还是有些不安。对上沈玉卿,似乎除了她的心,他就没有胜算。因为他不如沈玉卿心狠,不如沈玉卿果断。沈玉卿无牵无挂,他却还要顾忌着怀里的人,顾忌着镇远侯府,顾忌着爹娘,顾忌着兄弟姐妹。 顾清瞳心里想着他的办法,算计来算计去,都觉凶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处,两个人的体温相互渗透着。一滴,一滴,如夏雨,浸入肌肤,渗入了心房。她突然翻身寻到了他的嘴唇,含住辗转良久。 她的气息轻缓,却带着温热, 江尚衡开始觉得身体里的血液慢慢地沸腾起来,似乎在寻求着释放。他被动片刻,立刻反压过来,修长的四肢禁锢住了她,柔软的舌与她紧紧纠缠。 46捕蝉 “清清,你怎么了?”屋内漏进来的月光打在顾清瞳的侧脸上,晕开一片白光,江尚衡瞧着她,却觉有些看不清。 “尚衡,我想要。”顾清瞳的声音带着撒娇的韵味,媚眼上挑,却在暗夜里透着魅/惑。 江尚衡迟疑半晌,却鬼使神差般地吻住了她的眼睛,细细地舔/舐着她粉嫩的眼皮,意欲将身子里的火降下去,可是于事无补,反而更加难/耐。 顾清瞳趁着他抬头的间隙睁了眼,拉下他,交颈深吻,一边按压着他的脊背,手指顺着那道沟往下,一直探到他腰/部。 江尚衡激/烈地在她口中搅弄,还是不够,吻逐渐向下,重重地吻过她雪/白的脖子,咬开了她衣襟上的花扣。 顾清瞳微微动了一下,领口便散了开去,露出月牙色的肚兜在月光下泛着微微银光,趁得白皙的肌/肤如陶瓷一般。 江尚衡眼见优美的弧线起伏着,包裹在肚兜下的两团对他充满了诱/惑,他缓缓探出两根手指,将那柔/软浑圆解放了出来。 顾清瞳看到他眼中的渴/望,轻轻地嗯了一声,放在他腰间的手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片刻,火/热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柔/软,或轻或重地揉/捏着,舌尖探进了她的喉/咙,压下了她的哼哼。另一只手已向下探去,按压半晌解了她的下裳和亵/裤。 顾清瞳压了压下巴,清晰地看到衣饰凌/乱的自己在他身下弓起了身子。 “清清……”江尚衡胡乱地吻着她,听着她跟小猫儿似的眯着眼,修长的手指寻找良久才找到那缝隙,开始反复滑/动。 顾清瞳感觉到异物进入,忍不住扭动着身体,更抑制不住口中的单音字。 “清清,这样可以吗?”江尚衡突然加重了力道,几乎撞击到了里面。 顾清瞳绷紧了身体,点点头,手乱挥了两下,扯掉了他的腰带,将自己送到他面前。 江尚衡看到她眼中带着慌乱,混杂着倔强的坚定,只是这样娇媚的人儿在他身下,等待着承/欢缱/绻,他的心紧张得就像要跳出来。 顾清瞳的小手按压在他紧实的臀/上,也有一丝的害怕,只是在看到江尚衡眼中的怜惜之时,更加坚定,她缓缓抬起头,附在他耳边:“尚衡,给我。” 江尚衡的手指在撤出之时,得到她一句邀请,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力地将自己送入她体内。 顾清瞳感觉到那里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江尚衡控制不住,在听到她的惨叫的同时,已全部送入,两个人亲密地嵌在了一起。接下来,他却再不敢动,只能耐心地舔/舐着她的嘴唇,大手揉/搓着她迅速起伏的双/峰。 顾清瞳缓了很久,才觉痛感减轻,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眼,有些哭笑不得:“尚衡,你动起来吧,别憋着。” 江尚衡背上突然架了两条腿,像藤蔓一般缠绕着,她在迎/合他的索/取。他尝试着动了起来,慢慢地感觉出了满足与幸福。她的身体包/容了他,那么温暖,那么柔/软,他在这一刻,与她完美契合。 顾清瞳在他时快时慢的动作下,一点一点地被抛上了高峰,一会儿,就像月光在眼前炸开一般,身下也如泉水涌出。 他抵在她身体里,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心满意足地追随而上。 江尚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在别院,而她仍旧趴在他怀里安睡。两个人坦/诚相对,床上锦被凌乱,散发着男女间幸福香甜的味道。 窗外的阳光射进来,在树叶飘荡的节奏下跳跃,他轻轻地扯了床幔下来,床上便陷入了黑影之中。因为他的动作,顾清瞳难受地换了个姿势,却用柔/软的两团蹭了蹭他的手臂。 江尚衡瞧着她动作娇憨,而面上因为昨夜的强烈运动显得疲惫不已,这会儿不满地嘀咕两声又将自己藏进了被子。 露出的被单上一朵嫣红,他伸手摸了摸,早已干了,那是属于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昨日夜里,他们已交给了对方。他想起自己在她体内冲刺的感觉,还是一阵心动。还有他故意留在她身体里的那一股股热流,她没有拒绝,反而在最大程度上接受了他。 他轻轻地抚了抚她露出的光洁小/腹: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江尚衡这么想着,有一点苦涩又有一点欢欣。 “世子?”门外响起了一个手下的声音。 他缓缓地起身,在她脸颊上留了一个吻,替她拉好被子,快速出去了。 顾清瞳隐隐约约地听到门外有人语声,奈何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最后只觉得十分扰人,大被蒙头才觉清静了,继续睡去。 她醒来时,眼前仍是灰蒙蒙的,待得看清后才发现是床幔遮住了外边的光线,让她有一种夜间的错觉。 顾清瞳身侧早就没了江尚衡,而她却还清晰地记得昨夜的缠/绵/欢/好。不是说第一次之后,应该在床上多回味一会儿的嘛。可是她一醒来,江尚衡就没了人影。难道是她魅力不够? 她掀了被子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一处青一处紫,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都处于将理论与实践结合的阶段,以至于控制不住力道。她想着江尚衡背上肯定也有好几道红痕,再看看自己,便觉得没什么了。 “尚衡?”顾清瞳睡了这么久,此刻只是手脚动作时有些累,那儿也还有一点酸痛,并没有其他异样,坐了好半晌尝试着呼唤江尚衡。 只是她叫了好多声,江尚衡也没有出现。 昨夜的他,在她求/欢时,本是犹豫的,后来却坚定起来。她突然想起江尚衡所说的计策,该不会他已经去了? 顾清瞳急急忙忙地穿了衣裳出去,一开门就看到两个黑衣人从院门口处进来。 “小姐。” “你们,是义父的人?”顾清瞳惊诧极了,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小姐,我等奉江世子和阁主之命在此保护,这两日,还请小姐不要外出。若有需要,我等会为小姐办妥。” “尚衡去找我义父了?” “世子的事情,我等不知。小姐就安心待在这儿,待得事毕,阁主和江世子会来寻小姐的。” “不行,我要出去。”顾清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尚衡昨夜那般卖力,就是故意让她受累,今日爬不起来就不会顾着外面的事了。 “小姐,不行。”两个黑衣人挡在她跟前。 “清清,清清!” 顾清瞳听到一声“清清”,正高兴江尚衡回来了,可是这声音不对,果然,进来的并不是江尚衡,而是云乐师:“怎么是你?” “你果然在这儿。”云乐师高兴地奔上来,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 顾清瞳狐疑地看着他,之前还一副挑衅她的样子,眼下又来招惹她,这是什么意思? “清清,你快跟我走。” 顾清瞳哪里会听他的,摇摇头:“你快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云乐师收了收袖子,忽然急切道:“可是季清娘被梁清娘抓起来了。” “什么?”顾清瞳一惊,说季宸跟梁珞纤杠上了她还是信的,但是说季宸被抓走了她就三分相信七分怀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是真的。”云乐师突然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白玉镯子来,隔着黑衣人递过来给她。 顾清瞳接过一看,这是花好月圆阁给清娘的白玉镯子,每个镯子都有标记,这个镯子内侧标着“季宸”二字,是季宸的镯子没错:“她怎么就被梁珞纤抓了?” “季清娘说是去相府寻严相爷说点事,可是还没碰上严相爷,她就被梁清娘,哦不对,严夫人带走了。” “带走了?去哪儿?” “她们说是去父母坟前祭拜,至于缘由,我不甚清楚,只是地方就在离此地不远的源郁寺后山,你去看了就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到芒香回来报信,但是阁主和阮娘均不在,所以我就去源郁寺看了。季清娘孤身一人,也不是梁清娘的对手,已然被她擒住了,我就来馨园寻你了。只是馨园不见你,却听到你在这边高声说话,我才过来了。” 顾清瞳点点头,他的理由倒还说得通:“那么梁珞纤带了几个人?” “她只带了虹姐一人,毕竟她也怕季清娘说出什么话来,不敢带相府的人。” “季宸在梁珞纤手上,定然不会好过,虽然我不知道季宸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但是梁珞纤卑鄙之极,我必得去救她。你带我去。”顾清瞳犹豫片刻,想着这云乐师既然于她有情,那么也不会坑害她,点点头便准备随他去。但是身边的两个黑衣人怎么也不肯让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乐师却突然走到他们二人中间,一掀袖子,就向两个黑衣人腰间插了一根细针。 那两个黑衣人似是也没想到,这人明明是不会武的,居然趁着他们不注意给扎了一针。 顾清瞳眼看着两个黑衣人倒下,大惊:“云乐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点麻药,一个时辰后就会醒了。”云乐师说完就伸手拉她。 顾清瞳想挣开他的手,看看那二人是否真的无恙,奈何云乐师手劲极大,已经踉跄着被他拖了出去。 云乐师倒没骗她,真的带着她去了源郁寺的后山。 只是在梁珞纤父母坟前并未看到季宸和梁珞纤,只有一截短袖,看起来像是季宸的,顾清瞳更加心急,环顾一圈也不知他们去了哪儿。 “在那儿。”云乐师突然指着一个山洞。 顾清瞳停住动作,才看到一株一人高的栀子树后头有个不显眼的山洞,忙提裙上前。 “橙子?”顾清瞳一进去就看到季宸被梁珞纤按着压在墙上。 47捕蝉 “瞳儿,你怎么来了?”季宸似是很惊讶。 “哟,顾清瞳,你也来了。”梁珞纤松开季宸,转身,语气阴森。 顾清瞳忙上前挡在季宸前头,隔开梁珞纤。 梁珞纤退后一步,就看着她们俩,呵呵一笑:“云乐师,你不是想和顾清瞳同年同月同日死嘛,可以了。” 顾清瞳正讶异梁珞纤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云乐师手里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球,横着脸跳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不好,是炸药。”季宸拉着顾清瞳一步步往后,梁珞纤和虹姐已退到洞外,她们想出去却被云乐师堵住了。 云乐师的脸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狰狞,已拉开了导火索。 顾清瞳想要逃,想要喊,却是不能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啊!” 就在顾清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大手一挥,痛得睁了眼。她看了看头顶的帐幔,上面晕开了一圈橙黄色的光影,外间有风吹过树叶,偶尔还有几声清脆的鸟叫。 顾清瞳缓缓坐起身子,她竟然只是做了个梦。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并没有青的紫的痕迹,只有一些欢爱后留下的红痕。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但是江尚衡的力道并不大,相反对她极其温柔,而那些红痕也不甚明显。 不过江尚衡确实不在这儿了,顾清瞳唤了两声,没有回音,便自顾自穿了衣裳,在桌上倒了点冷茶润了润嗓子,脑袋也更加清醒。 那个梦有些匪夷所思,也经不起推敲,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橙子和梁珞纤必然还有一场大冲突。 “小姐。” 顾清瞳开门出去,门口果然站了两个黑衣人,她只点了点头。 “小姐,阁主和世子派我二人来保护小姐,小姐若有差遣,随时吩咐。”黑衣人抱了抱拳,看到她一脸淡然也没什么反应。 顾清瞳想了想:“世子去哪儿了?” “世子进宫了。” “那我义父眼下在何处?” “阁主进宫了。” “进宫找馨妃?” “如今是太后娘娘了,小姐在外不知,太子已在今日早上登基,馨妃娘娘已从贵妃成为太后了。” 顾清瞳讶异地盯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也是,袁泓衍再不登基也说不过去,毕竟瑞王已死,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了。只是韩裕安和江尚衡都进了宫,定然是为他们的计策。 “阮娘在哪里,你们可知道?” “阮娘也进宫了。” “都进宫了……”顾清瞳皱了眉,不过她思量半晌,想着阮娘已失去对她的控制,再不能奈她何,但是她担心季宸,“你们送我回花好月圆阁吧。” 黑衣人并没有任何异议,颔首领她出去。 顾清瞳上了马车后,就一路往南都城去,路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进了南都城,路上行人渐多,许多商铺也开了,经过逐清月时,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云乐师,面上还带着焦急与愤恨。她想了想那个梦,本不欲去,但是身边有两个黑衣人护着,那个梦又太不真实,最终好奇还是占了上风。 “停下来,你们护着我上逐清月。” “是。”黑衣人有令必遵,已扶了她下来。 顾清瞳一进去就看到云乐师上了二楼雅间,问了靠上来的小二他去哪儿便尾随而上,走到楼梯口却被人一下子扯住了。 “瞳儿,你怎么来了?” “橙子?”顾清瞳一见是季宸,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松了口气,“还好真没事。” 季宸狐疑地盯了她一眼,随即拉着她进了旁边的雅间:“瞳儿,你如何知道我在这儿?” “不是,我今天早上做了个怪异的梦,梦到你被梁珞纤抓走了,而后云乐师来找我救你,但是非但没救得你,还双双殒命,因此我才着急。适才在路上,我看见云乐师上来,就想跟来瞧瞧,结果碰上你了。” “原来如此。” “橙子,你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瞳儿,来。”季宸领着她走到墙边,突然开了个小黑窗子,两人凑上去,黑窗子那头覆了一层琉璃似的东西,但她们正好瞧见隔壁的景象。 “梁珞纤和云乐师?” 季宸忙捂了她的嘴:“轻点儿,虽然他们看不见我们,可声音还是会传过去的。” 顾清瞳点了头,季宸才放开她,她仔细地看了一眼,梁珞纤和云乐师似乎在对峙,压低声音:“橙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以你的名义将云乐师引来的,又想办法将梁珞纤勾了出来。这会儿这二人虽然知道着了人的算计,但是以梁珞纤的脾气,断然不会那么容易地让云乐师离开。” “可你将他们引来私自相见也未见得有什么不好的下场?” “瞳儿,别心急,你且看着。”季宸朝那边努了努嘴。 顾清瞳听她这么说,便耐心地听着看着。 “云郎,你我今日得见也算是缘分,你就多陪我一阵不行吗?”梁珞纤巴巴地扯着云乐师的袖子。 云乐师瞧她一身富贵,衣饰亮丽崭新,与他一身素色白袍形成鲜明对比,可她脸上却作出一副清纯少女的模样,顿觉恶心,扒拉着她的手指:“严夫人,你我身份有别,还请不要纠缠。” 梁珞纤果然是恋爱中的傻女人,完全忽视了他面上的厌恶:“云郎,你说话怎么这么见外呢,我腹中可怀着你的孩子呢。” “我都说了与我无关,你怎么还拿这件事威胁我?” “哪里是威胁,我只是想,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你怀上这个孩子,是你勾引我在先,而且我毫不知情,你是咎由自取。如今你贵为相府夫人,相爷不知还好,若是知道了,你我定没有好下场。”云乐师一想到严相爷知道了真相之后的反应就一阵心惊,退到窗边。 “云郎,相爷不会知道的。”梁珞纤上前两步,将他堵住。 云乐师想推开她,但又怕伤着孕妇,到时候相爷还是不会放过他。他进退两难,只能瞪着她。 梁珞纤见他安静了,轻轻一笑,抚上了他的面颊:“云郎,你放心,我也只敢这样看看你,摸摸你。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这个孩子虽然是属于你我的,但是他将来还是要姓严。待得孩子出生后,我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这会儿,就不要逃避我了,嗯?” 云乐师与她沟通不能,还不能动她,无奈叹了口气。 梁珞纤却觉他这副样子惹人爱极了,笑着就送了自己的红唇上去。 云乐师一侧脸,吻就落在了他脸颊上,留下一个红印。 梁珞纤见他这般,也不恼,捧了他的脸不让他动弹。 季宸前边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后面却看得心急起来:“怎么还没来?” “谁还没来?”顾清瞳话音刚落,就听得隔壁雅间的门被踹开了。 那厢云乐师和梁珞纤都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看,竟是梁沐恩。 “堂哥,你怎么了?”梁珞纤将云乐师挡在后头。 但是云乐师身量高,梁珞纤哪里挡得住,梁沐恩进了内间就看见云乐师面颊上的吻痕,再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气得涨红了脸:“梁珞纤,我有话跟你说。” 梁珞纤瞧他憋着气,可并没有朝云乐师撒气,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对云乐师道:“云郎,你先回吧,我下回再找你。” 云乐师对上威远侯府世子,哪里还敢逗留,三步两步就奔出了房间。 梁沐恩瞧着云乐师逃也般地走了,森然一笑,关了房门:“我的好堂妹,你适才那些话都是真的?” “你都听到了?”梁珞纤有些害怕这样的他,靠到桌边去。 “你说得那么好听,那么温柔,我当然都听到了。”梁沐恩步步逼近,将她抵在了桌子后的柱子上。 梁珞纤忙抓住他的胳膊,慌慌张张道:“堂哥,那些话都是假的,我骗他的。” “你的意思是,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梁沐恩卡住她的脖子,看她咳得满面通红,却笑得更开心了。 “自然是你的,我跟云乐师根本没机会啊,我只与你和严相爷同床过,严相爷已老了,孩子自然是你的。” 梁沐恩哈哈一笑:“那我还听说你跟相府的几位少爷也纠缠不清呢。” “胡说,这话谁告诉你的?” “自然你那好女儿跟我妹妹说的,我妹妹听她说起你这远房堂姐,可是嫌弃得巴不得掐死你呢。” “我和威远侯府的人向来不亲,只有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但是你也别听严素媛胡说,她是因为被相爷关了禁闭故意诋毁我呢。” “是吗?”梁沐恩瞪着她,搂住她的腰,“那么大少爷在城东买下的别院,难道是给我住的吗?” 梁珞纤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梁沐恩瞧着她因为害怕,胸前的弧线快速起伏着,一把扯掉了她的上衣和肚兜:“你和他在外偷/情,真当我不知道?” 48黄雀(上) “堂哥,我也是被逼的,你别怪我。”梁珞纤知道梁沐恩虽懦弱,却是个简单粗暴的人,这会儿他知道了真相,否认已无用,只能卖可怜。 梁沐恩适才就看穿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这会儿哪里还会听,三下两下就撕了她的下裳,让她光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堂哥,你做什么?”梁珞纤双手扒着柱子,可是梁沐恩已开始解自己的裤头。 “我做什么?自然是让你知道,你是谁的女人?” “堂哥!”梁珞纤喝喊一声,梁沐恩已胡乱地捅了她下、身几下,捣了进去。 “瞳儿,我们不能看了。”季宸见他们二人这般,关了小黑窗。 “就这样,好像也没什么。梁沐恩虽然恨她欺骗于他,可也没对她施加惩罚。倒是梁珞纤,都有身孕了,还勾搭了一个又一个。” “她就是有身孕了才勾搭这么多,殊不知他们都以为她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都帮着她呢。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瞳儿,你且等着罢。”季宸一挑眉,示意她听着隔壁的动静。 顾清瞳便安安静静地听着,只是那声儿实在是污秽不堪,梁沐恩因为恨她,痛骂声声,偏偏梁珞纤因为他的粗暴动作不能逃避,还要承受他的索取。 季宸也是越听越尴尬,红了脸。 “堂哥,不要了不要了,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最后,梁珞纤急切地求饶,梁沐恩却还不放过她。 “你知道错了?你这种女人,为了达成手段,永远不知道自己错了!”梁沐恩哪里会听进她的解释,更是死命地作弄她。 季宸听着,微微叹了口气:“瞳儿,我们走吧,晚间听结果就好了。” 顾清瞳也听不下那些污秽之语,便随季宸出了逐清月,任由那二人在那里相爱相杀。 “瞳儿,你昨日夜里去哪儿了?” 顾清瞳想了想,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季宸没想到竟是阮娘劫持了她,幸而得了江尚衡相救才脱困,大吃一惊:“阮娘怎么可以这样?” 顾清瞳凝视着她的神色,缓缓道:“橙子,我知道,你知晓一些事情,你如今便将阮娘的计策告诉我吧,否则我哪天被害死了都不知道缘由。” 季宸犹豫良久,才点了点头:“瞳儿,阮娘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想,让太后娘娘在太子上位之后垂帘听政,而后夺过皇位,自己称帝。” “让我娘称帝?”顾清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是,阮娘想让太后称帝,而后将帝位传于你。” “笑话,她做这么多,不为自己,竟然是为了我吗?”顾清瞳大笑出声,更觉荒诞。 “阮娘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原因。” “什么原因?” “阮娘爱慕顾相爷,相爷却含冤而死。她觉得,只有帝位才能弥补相爷,只有让这件事坐实,才对得起相爷背负的谋反罪名。” “所以,她就让我娘夺帝位,让我继承大统?” “是的,因为你哥哥已死,你就是相爷唯一的血脉了。” 顾清瞳看着季宸一本正经的样儿,有些笑不出来了。 “阮娘是个固执的人,甚至有些偏执。她此番动作,太后娘娘定然会动怒。” 顾清瞳从来不知道阮娘是这样的人,郭太后尚且只想到封她为公主作为弥补。阮娘却为了一个爱慕之人做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逼她娘上位,用天下来弥补她这顾氏血脉。 有些荒唐又有些凄凉。 “瞳儿,她虽做错了,但你也不要怪她,她都是为了相爷。” “我倒也真不能怪她,但是我义父、尚衡和她都进宫去了,我听你这般说,总觉得不对劲。不行,我得想办法进宫。”顾清瞳说着钻出了马车,对那两个黑衣人道,“你们有办法送我入宫吗?” 那两个黑衣人想了想,点点头。 顾清瞳便进了马车,只是黑衣人似乎没有往皇宫而去,而是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 “你们为何带我来谢府?” 黑衣人朝她一拱手:“我二人没有进宫腰牌,而且守卫的人不认我们,我们进不去,但是谢四爷可以。小姐若想去,我们请谢四爷带小姐进宫。” 顾清瞳一想,也是这个理,就由着他们去请谢严。 谢严听说她要进宫,倒没推脱,只另外叫了一辆马车,让她换了套衣裳,随他而去。 季宸不能跟上,就跟着杨茗善进了谢府,耐心等待。 谢严的母亲是郭太后表妹,因此与郭太后和太子关系尚密切,此刻进宫也未尝不可。顾清瞳坐在马车上,毫无阻碍地进了宫,待得行至内宫门口,没有辇轿,却需下车步行了。 因为先皇刚逝,即使新皇上位,宫中还是一片萧条苍凉景象。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谢严,这会儿也绷紧了脸。 他看了看身侧的顾清瞳,似乎比他更紧张:“顾姑娘,尚衡兄进宫,说不定只是见见太后,不会有事的。” “但是阮娘也进宫了。” 谢严显然不知道她为何提阮娘,但是他知道阮娘是个比沈玉卿更厉害的人物,沈玉卿都能被新帝破格提拔为新的刑部尚书,阮娘若非女人,定能取得比沈玉卿更高的成就。 倒是江尚衡,一样有功于社稷,却只是从平章事坐到正二品的辅国将军。比之沈玉卿的正一品,差了两级。 “瞳儿?” 顾清瞳没想到,还未见着江尚衡,竟先碰到了沈玉卿。她本想装作没看到,径直进去,可是沈玉卿已过来了。 沈玉卿见她不答话,微微皱了眉,再看了看她身侧的谢严,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清瞳瞧着他步步靠近,略一福身:“师父。” 沈玉卿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瞪了一脸探究的谢严一眼:“瞳儿,你进宫来做什么?还与谢四少爷一块儿?” 谢严只觉得这个男人长得一副风流样,眉眼妖娆胜过女子,眼神却显阴郁。这顾姑娘对上他,显然无胜算,他得替江尚衡护着点:“沈尚书,顾姑娘意欲进宫见太后,我便带她进来。” “见太后?”沈玉卿狐疑地看了看谢严,又看看顾清瞳。 “是。”顾清瞳猜着沈玉卿肯定意识到了什么,忙应下。 沈玉卿感觉到她正小心地在他手心里挣扎,更加大力地捏住:“瞳儿,不如我领你去吧。” “不必了师父,有谢四少爷送我就好。” “你我是师徒,何必这样生分?”沈玉卿挑了眉眼盯着她,转瞬又朝谢严道,“四少爷,我送我徒儿去,你便回谢府吧。” “这不好,送佛送到西,我既答应了顾姑娘,就该送她到太后跟前的。” “难不成谢少爷以为本部连送人的事情都做不好?”沈玉卿神情冷冷,轻哼一声,左右已出来了两个卫兵拦住了谢严,自己则拉着顾清瞳继续往内宫去了。 顾清瞳发现对着沈玉卿,完全没必要做好人,在看到荣华殿时就大力地挣开了他往前跑去。 但是她跑进荣华殿,却发现殿中已空,别说太后,连个宫女也未见着。 “瞳儿,你这么心急做什么?”沈玉卿跟着她的脚步进来,顺手关了殿门。 “太后呢?” “太后不喜荣华殿,因为这会让她想起曾在先帝身下承欢,因此昨日夜里就搬到清宁宫去了。” “那,我去清宁宫找她。”顾清瞳在离沈玉卿三步的地方绕开他。 沈玉卿就看着她逃也似地往宫门口去,大步向前,一把扳过她的肩头,将她压在了门上:“瞳儿,你在躲避我?” “我……”威压的阴影笼罩在头顶,顾清瞳一时语塞。 沈玉卿重重地抹了她殷红的唇:“你让他吻你。” “我……” 沈玉卿却趁着她微启樱唇之时,更重地点了她的唇:“你竟然让他吻你?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快乐了吗?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顾清瞳身子被禁锢,嘴唇被压住,僵硬地靠在门上无法动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瞳儿,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忽视了你,但是我都是为了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这负心的女人,你忘了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了吗?”沈玉卿狠狠地掐着她的下颚,粗热的气息就喷在她唇边,“你忘了是谁教你唱歌,是谁教你跳舞,是谁在冬日里将你从水里救起来,是谁为了你一句话跑遍整个南都城寻找你的玉簪,你忘了是谁在夜半无人时陪你看星星,是谁为了你栽满一院子的木芙蓉,是谁为了你将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吗?” 顾清瞳从来不知道沈玉卿为了曾经的顾清瞳做过这么多,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再感动,那也不是她。她如今爱的是江尚衡,不能再背负着曾经的顾清瞳留下的情债。 沈玉卿见她沉默,低低一笑:“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却爱上了你那所谓的未婚夫?那你把我当什么了,利用完就扔吗?” “不是的师父,师父!”顾清瞳喊着他,提醒他另外一个事实。 “师父?”沈玉卿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扬了声音,“我是你师父,那江尚衡又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爱上他?” 49黄雀(下) 顾清瞳不能说她不是曾经的顾清瞳了,只能逼着自己含了泪水:“师父,我记得你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情,我也不是利用你。但是我确实爱上了江尚衡,爱情是没有理由的,就像橙子爱你一样,没有理由。” “季宸?”沈玉卿眯着眼看她。 “师父,橙子于你的心意,你定然是知道的……” 可顾清瞳话未说完,就被沈玉卿打断:“你是因为季宸才移情别恋?” 顾清瞳心想原来的顾清瞳定然与他情意匪浅,不然沈玉卿不会这样,她便低了头:“师父,你就当瞳儿是薄情负心人,忘了我吧。” “忘了你?”江尚衡突然仰头哈哈大笑。 “师父……”顾清瞳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一边希冀着门外能有人发现异样。 沈玉卿笑了一阵才停下来:“瞳儿,你还是原来的瞳儿吗?我的瞳儿没了傲气,没了傲骨,还爱上了别人。难不成你挨了一顿打,真的被打的魂都散了吗?” 顾清瞳被戳中心事,无言以对。 沈玉卿见她沉默,低低地笑了一声,言语间却极尽温柔:“瞳儿,不必担心,即使你变了性子,还是我爱的瞳儿。你忘了过往的一切,我没忘,我带你重温可好?” “师父。”顾清瞳忙阻止他,“师父,我,我要去找尚衡,还请不要……” “不要什么?”沈玉卿好看的脸纠结在一块儿,勾起的眼角有示威的意味。 “尚衡和阮娘都找我娘去了,万一出了事……” “出了事正好,江尚衡死了,你就能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了。”沈玉卿说到“死”字,似乎想到了什么,手刀操起,在她脖颈上重重一击。 顾清瞳知觉脖子上一阵疼,身子一软就倒在他怀里,失了知觉。 沈玉卿轻轻地抚着她白皙的脖颈:“瞳儿,待你醒来,一切就好了。” 顾清瞳恢复知觉时,眼前只有一团青影闪动,待得她看清了才知道是一个婢女为她打着团扇。这夏天越来越热了,婢女的动作也轻缓,她丝毫不觉得凉爽,反倒觉得心中烦躁极了。 “小姐,你醒了?”婢女见她手指微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细心问道。 顾清瞳并未答话,而是撑起身子环顾一圈,发现厅内的家具用的是上等香梨木,雕刻精细,古瓷、屏风、织锦地席一应俱全,这儿装潢精良,饰物典雅华贵,却是全然陌生。她吃力地摸了摸后脖颈,还隐隐作痛:她被沈玉卿劫持了? “小姐,是否口渴,还是饿了?”婢女贴心地问着她。 “这是哪儿?” 婢女迟疑了一下,低眉顺眼道:“这是沈尚书府上。” 果然如此,顾清瞳从床上下来,任由婢女给她穿衣:“沈玉卿人呢?” “大人进宫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巳时三刻了。” 顾清瞳是傍晚时分进的宫,现在却近午时了,说明那是昨日的事情了。眼下,沈玉卿肯定是上朝去了,她得趁着他未归离开。她穿衣完毕便往门外去,却被两个护卫拦住了去路。 “你们为何拦我?”顾清瞳扬了声音,愤愤道。 “姑娘,大人吩咐我等好生照看姑娘,不能让姑娘离开半步。否则我等不能交待,还请姑娘不要为难。” 顾清瞳恨恨地盯着两个护卫,但是他们俩不会因为她作恶人样就放她走。 她猜着他们也不敢碰她,便强行出去,可是身后的婢女却咚一声跪了下来,喉咙里含混着哭音恳求道:“小姐,还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奉大人之命照顾小姐,若是小姐出了意外,大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们。” 顾清瞳听完婢女的话,倒抽了一口气。沈玉卿能狠心杀了瑞王,若说他会迁怒这些下人,她也相信。她虽想离去,可是不能害了他人,一时间,便犹豫起来。 婢女见她这般,便扶了她进屋内,吩咐了几个丫头过来伺候她洗漱。 顾清瞳洗漱完毕稍微用了点膳食,打算等沈玉卿下朝再说。但是她未等得沈玉卿,却等来了季宸。 “橙子,你怎么来了?” “瞳儿。”季宸见她被软禁,又心疼又无奈,她却不能帮她,更是恨自己。 顾清瞳眼看她流泪,微微叹了口气:“橙子,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瞳儿,你如今这样,我却帮不了你,是我没用。” 顾清瞳自身并不觉得怎样,想到江尚衡和韩裕安,心里咯噔一声:“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瞳儿,昨天夜里,边疆告急。今天早上,江世子就被封了骁骑大将军,前往边疆了。” “是云穹和辕朝打起来了?” “是,辕潮国本是三国中最强盛的,云穹还送了质子来求和,却在先皇手上积弱,一个好好的国家千疮百孔。如今云穹国趁着辕潮国帝王更替,正是一团乱之时大军犯境,意欲一雪前耻,我朝危急啊。” “那为何是尚衡?”顾清瞳脸色白了白,“是沈玉卿?” “应当是的,不过瞳儿。”季宸看她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浑身发抖,忙握住她的手,“恰西将军一同前去,我朝定能得胜的,你不要担心。” 沈玉卿那一句“江尚衡死了,你就能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了”犹在耳畔,她怎能不担心,顾清瞳急切地反握住季宸的手:“橙子,你帮我,我必须离开这里。” 季宸想到她是怎么进来的,自己都未必能再离开,如何应承得了她,只能摇头。 顾清瞳也摇头:“不成,我得自己想办法离开。” “瞳儿,你就安心待着罢,等着江尚衡的消息。”沈玉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斜倚在那里,笑笑地看着她,重重地强调“消息”二字。 顾清瞳腾地站起来,脸色越发白了:“我要见我娘。” “太后太忙了,没空见你,经我请求,她特许你在我府上住一段时日。”沈玉卿上前执起她的手,面上是笑意,眼底却微冷。 顾清瞳刹那间愣在原地,没料到连她娘都站在了他那边,而江尚衡却远赴边境,连见她一面都不能。但是她被沈玉卿带走,谢严肯定告诉他了,他是带着担心离开的,这样如何打仗。而沈玉卿,就是要他死。 沈玉卿看她脸色越发苍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瞬间又勾了勾嘴角:“瞳儿,不如我跟你说点高兴的事情吧。” 顾清瞳只斜睨着他,不言语。 “关于梁珞纤。”沈玉卿扶着她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 季宸见沈玉卿全然不将她放在眼中,只顾和顾清瞳说话,心底一阵酸涩。这一刻,她几乎有些嫉妒她。 沈玉卿看季宸一直盯着自己看,又缓缓倒了一杯给季宸,才慢条斯理道:“季宸设计让梁沐恩撞破了梁珞纤和云乐师的奸/情,梁沐恩恼羞成怒强/暴了她,梁珞纤的孩子没了,几乎去了半条命。” 虽然梁珞纤多次加害她,前世也与她交恶,但是顾清瞳听到梁珞纤的下场,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反而神情凝重,不知该做何表示。 沈玉卿揣摩着她的神色,继续道:“梁沐恩强/暴她,被严相爷抓了个现行,昨日晚上就闹进宫里了,太后和皇上重重地罚了威远侯府。但是严相爷还觉不解气,早上就呈上了威远侯府的诸多罪证,皇上恼羞成怒,将梁家给办了。我就是被梁家的事情绊住,才回来晚了。” 顾清瞳记起季宸说要让梁家家破人亡,眼下看来,她是做到了,她侧过头看了看季宸。但是季宸的神情与她无二,并不见多少喜悦。 沈玉卿见她们两个均如此,轻轻地笑了一下:“你们放心,严相爷的好日子也没多久了。十几年前就陷害顾相爷,如今又跟云穹私通,待得有一日,我定会予他致命一击,为你们报仇。” 顾清瞳想着顾相爷蒙受的冤屈,娘亲十年隐忍苟活,自己和季宸遭受的种种不堪,此刻更是心中戚戚。 “瞳儿,你需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沈玉卿轻声安慰着她。 顾清瞳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关切,略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放我走?” “不行!”沈玉卿毫不迟疑地拒绝,“放你走,你肯定就找江尚衡去了,想都别想。” 顾清瞳还想说什么,沈玉卿已拂袖离去,留给她一个气极的背影。 季宸也是无言,良久才道:“瞳儿,我晨时就看到梁珞纤被严相爷从府中扔出来了,她哭喊着求相爷看在她母亲的份上收留她,可是严相爷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吩咐人送她去妓/院。她又喊严家的几位少爷,那几位少爷平日里占了她不少便宜,今日却巴不得从来不认得她。她也算是被毁了,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瞳儿,我一点也不高兴。” 顾清瞳难过地捏了捏她的手背:“我也是,不过她也是咎由自取,我们不要再想她了,反倒该想想自己的处境。” “瞳儿,你想出去,但是你出去能干什么?” 50逃离 顾清瞳思考半晌:“暂时不知,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待在这里无所事事。我本想去寻尚衡,但是没那么简单,而且恰西将军也去了。我想着,我娘总会帮我,可她却应承了沈玉卿。”她一边思索着,顿了顿,苦恼地按了按额头,又求助地看向顾清瞳,“我现在唯一能找的,大概只有我义父了,可是我出不去。” 季宸定定地看着她:“我也出不去。” “为何?” “我是被玉卿哥哥强行从谢府带出,押到这儿的。他知道,若我在外面,定然会帮你。你失去了我的帮衬,就出不去也做不了事了。” 顾清瞳没料到季宸也是被软禁的,沈玉卿竟然如此决绝,而且思虑周全,完全堵了她的退路。 顾清瞳无法,只得与季宸干坐着,一边思索着。 梁珞纤确实身败名裂,梁府经沈玉卿和严莽一闹,而且太后还有意为她出气,估摸着真是家破人亡。但是她记得季宸还提过樊晰枫,顾清瞳轻轻地碰了碰季宸的手:“橙子,你虽不因梁珞纤和威远侯府的事情轻松下来,大概还在记着樊晰枫?” 季宸经她这么一提,身子打了个激灵:“瞳儿,你说什么?” “橙子,你和樊晰枫的冤仇我不知道,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季宸犹豫地看着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你这样压在心底,不会好受的,不如说出来,让我为你分忧。”从来都是季宸帮她,顾清瞳不想看她烦忧,见她杯底已空,倒了一杯茶给她。 季宸接过茶盏,却是猛地一口就灌了进去:“瞳儿,我曾为樊晰枫和林家二姑娘试婚。樊晰枫是个风流鬼,你也知道的。他不能破我的身子,却趁着与我同床之时,将我绑在床上,摸我亲我,还用了许多闺房器具作弄我。整整一夜,我被堵了嘴,动弹不得,受尽侮辱。最后我终于从那痛苦的地方出来,却因为我只是个清娘,不能奈他何,顶多破坏了他和林家的婚事。但是这破坏,还正中他下怀。我一直想着报仇,可后来却找不到他了,连复仇都不能。” 顾清瞳惊得张大了嘴,她的闺中密友不仅背负了家仇,还受此侮辱,她当初只害他落水,完全是便宜了他,早知如此,就该阉了他! 季宸看着顾清瞳震惊的样子,哭得双目红肿:“虽然我与不少男人同榻而眠,但是一直是清白的。而他,却毁了我的清白,还一度拿那件事情威胁于我。他说,他画了我的身子,并且做成了一个画本。若我不从他,他就广发簿册,让天下人知道我的事情。” 顾清瞳听着,也落下了眼泪:“我的橙子,没想到你竟遭受了如此之多,你其实比我更苦。可是你为何不告诉我?” “瞳儿,曾经的你是多么骄傲,若我告诉你,你定然要为我报仇。你我都只是没有分量的清娘,我如何能害你?” 顾清瞳紧紧地拥住她,恨恨道:“橙子,樊晰枫在我义父手上,你若想报仇,可找我义父。待我们离开这里,我就去找我义父,让他阉了樊晰枫,生不得,死不能。” 季宸听着她咬牙切齿,重重点头:“我等着。” 顾清瞳取出绢帕,替她擦了泪:“好橙子,你别哭,哭得我心肝都疼。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谁若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嗯。”季宸止住了眼泪,看她夸张地捂着胸口,偏偏脸上又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橙子,你这般笑起来可就好看多了。”顾清瞳听她笑,总算放了心。 季宸静默片刻,忽而凑到她耳边:“瞳儿,我有办法出去了。” 夜里,季宸与顾清瞳同榻而眠,却在子时过后突然腹痛不已,冷汗涔涔。 顾清瞳吓得花容失色,忙令人喊沈玉卿。 沈玉卿看过后,急急叫了大夫来看过,煎了一大碗药喝下去还是不见好。 季宸求着沈玉卿请了花好月圆阁的一位女大夫来看,号过脉之后,重新煎了药喝下才好了。 沈玉卿看她终于平静下来,原本惨白的脸渐渐红润,才放了心,可是一出去就发现顾清瞳不见了。他急急派人出去追那女大夫,可是送她来的马车里只有那女大夫,却没有顾清瞳的影子。 季宸瞧着他气急败坏地进来,她往床的里侧转了转,不看他。 “季宸!”沈玉卿气得直甩袖子。 季宸轻轻地笑出了声来,仍旧背对着他:“玉卿哥哥,你知道瞳儿的心不在你这里。你留得她人,也留不住她的心,还累她伤心难过,不如放她走。” “季宸,你好大的胆子,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季宸悠悠地转过身来,粲然一笑:“玉卿哥哥想对我怎样?” 沈玉卿口头上虽硬,但事实上真不能拿她怎样,狠狠地扫了桌上的杯盏:“季宸,你好样的!” “玉卿哥哥追着一个不爱你的人,不如给我一个机会?”季宸缓缓起了身,她昨日瞒着顾清瞳,狠心给自己下了一点点药,这会儿身子还是虚的。因此,她脚踩在地上,一个趔趄就往前栽去。 沈玉卿虽恨她放走了顾清瞳,可两人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看她一副虚弱样不是装的,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可是她力道冲,他又没防备,便被她压在了地上。 季宸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却撞上一具柔软的身子,微微笑着看了看沈玉卿:“玉卿哥哥,你还是关心我的。” 沈玉卿无奈,抱了她躺在床上:“你且养着罢,若我找不回瞳儿,你……” “怎样?”季宸挑了眉。 沈玉卿与季宸虽不似他与顾清瞳那般情意深厚,但毕竟是儿时玩伴,一时答不上来,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季宸被摔门声震了一下,但是随即收了心神,嘴角勾了笑:“这会儿,瞳儿,应该已经到阁主身边了。” 韩裕安听说季宸要找女大夫入府,他就猜到了她们的计策,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姑娘。因此,顾清瞳悄悄地随了韩裕安身边的女大夫出了沈府之后,韩裕安就另外安排了马车接她走,空留给沈玉卿一辆障眼马车。 顾清瞳到了韩裕安别院,看到他担心的脸,不禁红了眼:“义父。” “曈曈。”韩裕安爱怜地抚了抚她的手背,“进来吧,这日头毒,别在外头晒太阳。” “嗯。”顾清瞳看了看灿烂的阳光在树影下晕开一片七彩的光,想着江尚衡已离开两日了,提着裙摆进了屋。 “曈曈,你眼下想怎么办?” “我知道我做不得什么,但是我想去找尚衡。” “你去找江尚衡,暂时离开也好,这样阮娘就少了一个目标,沈玉卿还被乱了心智。只是,你在路上,定要小心行事。找到了江尚衡,也要以国事为重。”韩裕安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金帛,小心翼翼地卷好塞到一副卷轴里,“这是云穹边境的地图,你交给他,但是为了两国百姓,不能进犯云穹。” 顾清瞳点点头:“我知道,两国开战,遭殃的总是百姓。尚衡若得胜,我会劝他收手。” 韩裕安猜着她也是这想法,点点头:“义父可以帮你离开,只是沈玉卿眼下权势甚高,此刻定然封锁了南都城,我不能亲自送你走。” “那怎么办?” “我让樊晰柳送你。” “樊晰柳?樊晰枫的哥哥?” “没错,他本是詹事府詹事,新近被提为京畿大人。我可利用樊晰枫,威胁他送你出皇城。他不是沈玉卿的势力,能为我所利用,送你走最好不过。” “但是樊晰枫是他弟弟,你利用了他,难保他不会转身就告诉沈玉卿去。” “这一点你别担心。”韩裕安从柜子里取出玉簪和玉镯递给她,“这个,我和尚衡从阮娘处要回来了。” 顾清瞳看了看,摇摇头:“义父,我不想要了。” “为何?”韩裕安沉了脸。 “这两样东西,没给我带来任何便利,反而总是带来灾祸,还被人利用了威胁我娘和你。反正我也不需要再借玉簪怀念亲娘,也不必利用玉镯请出神兵,不如弃之。” 韩裕安听完,沉思半晌,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就让义父收着吧。” “多谢义父。只是阮娘处,她到底做何打算?” “如今边境告急,太后与皇上忙于国事,阮娘也逼不得。待得皇上地位稳固,大权得握,太后理清了她与阮娘之间的关系,这件事才算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皇上和太后不会受人禁锢的,只是一时为感情所累下不了手。” “我懂得了。” 韩裕安颔首:“以防万一,我待会儿吩咐人来给你易容,然后晚间让樊晰柳送你走。” “好。”顾清瞳紧了紧袖子里的卷轴,她的心总算不那么慌乱,也不那么茫然。此番离开,她背负着她的使命。 韩裕安又沉默一阵,指节骨敲着桌面,缓缓道:“我记得恰西将军留了十几个孩子给你?” “是,本来想让我帮忙管教,可我如今自顾不暇,恰西将军恐怕也忘了。好像还留在老王爷府上?” “嗯,我去挑几个来跟你一起上路。” “这恐怕不方便。” “不会,他们个个身怀绝技,而且身量较小,来回灵活,挑三个,跟着你,最好不过。” 顾清瞳知道韩裕安的顾忌,觉得他的办法也不错,点头应下。 “只是这些孩子在山中长大,生性单纯,你自己也得算计着些。” “我知道,但是义父,你在京中也需小心。阮娘若对付你,你也要顾着自己,有时候为了她好,不是替对方隐瞒,而是让对方放弃邪念。” 韩裕安没料到她竟然会说这话,皱了眉,心中却大动:“瞳瞳,你长大了,也比以往聪明了,沉稳了。” “义父,我是在你身边成长的,承蒙教诲,总不能太笨。”顾清瞳浅浅笑着。 韩裕安会心一笑:“嗯,曈曈且等着,义父去去就回。” 顾清瞳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远去,却有一丝伛偻,似乎背负了沉重的包袱。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将花好月圆阁的玉镯取下放在桌上:虽然前路漫漫,但是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 51前行 韩裕安虽说晚间就送顾清瞳走,但是半下午时宫中突然出现刺客。刺客未擒住,还让他破出了皇宫的重重包围。为了京中安全,沈玉卿已开始逐家逐户进行搜查,他们不能“顶风作案”。 顾清瞳猜着,这定然与她有关。寻刺客是假,暗中找她才是真,沈玉卿对皇上和太后的影响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因为韩裕安的别院并不十分隐蔽,因此申时过后,顾清瞳就不得不随他悄悄转移到别处去。 顾清瞳轻纱蒙面,坐在马车上,心中不禁慌乱,也不知道韩裕安还能将她藏到什么地方。下得马车,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她竟来到了镇远侯府。 韩裕安带着她迅速进了府,门后已有人在等着,他们急急跟着往后院走。顾清瞳却更加忧虑,韩裕安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解释道:“镇远侯听说你要去见江尚衡,有些话要与你说。而且镇远侯府已经搜寻过,沈玉卿不会再来,你在这儿躲一会儿最好不过。” “嗯。”顾清瞳点头表示明了。 韩裕安缓下脚步,与带路的人隔开一丈远的距离,凑到顾清瞳耳畔:“待会儿要见的是镇远侯和江尚衡的亲母,不是庄嫱公主,千万别弄错了。” “不是公主?” “庄嫱公主未能生育,抱了林姨娘的长子养在膝下,算作嫡长子。但是江尚衡与公主不亲厚,镇远侯也因为公主是强行下嫁,所以关系不十分和睦。江尚衡外出打仗,你要去见他,自然是他亲爹娘嘱托你。” 顾清瞳此刻才知道江尚衡家中关系比她更复杂,他不是嫡出,却是嫡母抱去养的庶子。她想起先前镇远侯府说让庶子与她一道死遁,远离京师。这样子看来,镇远侯府也不是故意折损她,而是嫡母无子,只能这般。 韩裕安拧眉如纠结的麻花,继续解释:“江尚衡虽是嫡长子,但是他被公主抱走之后,没过上好日子,还受了许多苛责,甚至小小年纪就外放到军中养了四五年。眼下,镇远侯不想公主再插手江尚衡的事情,便悄悄地叫你来与他们见面。” 顾清瞳将这些话都记到了心里,眼看着已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带路的人退下,韩裕安亲自推了门进去。 “他们来了?”门却在韩裕安推之时就吱呀一声开了,内里站着一对夫妇,脸带焦急。 顾清瞳知晓这便是镇远侯和江尚衡的亲生母亲了,进得门后便福身问安。 林姨娘似是早知道她和江尚衡的事情,急急地拉了她进屋:“你便是尚衡说的那位姑娘了。” “尚衡提起过我?”顾清瞳端详着这位慈祥的母亲,看起来还未过四十,风韵犹存,眉眼与江尚衡极其相像,年轻时必定是个大美人。穿衣虽不华贵奢靡,但是这样温润的气质,配上和煦如春风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她心中也渐渐静下来。 “那是自然,公主本欲令我家二子与你成婚,尚衡跟他爹还气了一阵。后来的事情,虽然外人不知,可我还是听尚衡说起几句过。” 顾清瞳听她这么说,微微有些尴尬。 镇远侯先是在一旁和和韩裕安说了几句,才走到这边来:“顾侄女。” “叔叔。” “我这里有一封信给他,你收好。” “是。”顾清瞳接过一沓厚厚的信纸塞进袖子里,暗忖着镇远侯写了什么,竟有这么多。 “这封信,你记得在大军得胜后再给他。若他作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你一定要拦着。” 顾清瞳讶异片刻,随即重重点头。 镇远侯知道她心中疑惑,但是也不解释,反而是林姨娘拉着她说了好多的话。她告诉她江尚衡小时候在军中受过很多苦,都说君子远庖厨,可是他在军中却学了做饭烧菜,还会自己洗衣叠被;她告诉她江尚衡爱吃蔬菜瓜果,却不喜吃鸡鸭鱼肉;她告诉她江尚衡睡觉时不会踹被子,但是睡姿不好时会做噩梦。 顾清瞳一一记下,让这位母亲安心不少。 林姨娘将她的用心看在眼里,颇感欣慰:“顾姑娘,尚衡没看错你。因着他小时候是养在公主处的,我不敢去打扰,所以很多事情也是听他身边的仆从说的,你须得自己注意着。我没有机会照顾他,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对他。”林姨娘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湿了绢帕。 镇远侯见此,揽了林姨娘过去:“玉娘,别伤心了。尚衡自己会照顾自己,况且以后以后还有顾侄女帮忙照料,我们大可放心。” 林姨娘听着,却哭得更伤心了:“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自从他出生起,我就没抱过他一次,没为他做过新衣纳过鞋垫,没给他做过羹汤烧过菜肴,甚至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如今,我们,他却……” “玉娘,别说了。”镇远侯虽心疼她,却沉脸阻止了她。 林姨娘泪眼迷蒙地看了看顾清瞳,再看看镇远侯,别过了脸,不住地抽泣着。 顾清瞳感觉他们话中有话却不肯说,只能站在一旁安慰着林姨娘,向她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江尚衡。 林姨娘得了她的保证,才止住了哭泣,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到了下半夜,韩裕安就派了那位女大夫来给顾清瞳易容,镇远侯则去老王爷府上借人了。顾清瞳昨日夜里被季宸折腾了几个时辰没睡,今日夜里又熬着,便有些撑不住。 待得易容完毕,她却听到外间一阵吵嚷,还亮了许多火把,一个激灵便清醒了:“外间发生了何事?” “严相爷和沈尚书说是刺客又往这边来了,突然领了人来搜查。”这时候,林姨娘匆匆从外边进来,取了一套婢女的衣裳给她穿上,一边解释着一边领了她往后门走。 “真的有刺客行刺皇上?” “听说是瑞王余党,但是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应当不假。”林姨娘脚步急,却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幸而顾清瞳扶住了她。 “林姨娘,你这急匆匆的,是去哪儿?”那女人由着身后的丫头扶着才没摔着,看清是林姨娘后,语气冰冷。 “公主。”林姨娘忙福身问安,顾清瞳随即矮身作礼。 庄嫱公主披了一身黑色披帛,表情森然,灯笼微黄的光亮打在她脸上,显得十分诡异,缓缓走到顾清瞳身侧:“这丫头何时入府的,我怎么不认得?” 林姨娘不着痕迹地走到中间,将她们隔开,低眉顺眼道:“这是我娘身边的丫鬟小梅,因着我娘亲病了,府上特地派她来通知。但是听说宫中刺客又躲到这边来了,严相爷突然入府搜查,我只能与她从后门出。” 庄嫱公主听说严相爷来查,方才还凛然的神情顿显慌张,随随便便给林姨娘扔了句话就往前方去。 林姨娘看她走远,深深地舒了口气, 出得后门,已经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隔着半条街的地方等着了,顾清瞳被催促着上了马车,见上面坐了三个孩子和韩裕安,便知该离去了。 到了城门口处,后半夜城门已关必得第二日才会开,况且还发生了刺客的事情,守城的人本不敢放行,幸而樊晰柳赶来做了担保才放了顾清瞳走。因为沈玉卿等人在镇远侯府处搜查,顾清瞳倒是安然出了城门也未见身后有异。 韩裕安送她到了下个镇上就下了马车往回走,顾清瞳身边只有三个孩子和赶车的车夫。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是恰西将军带出来的十几个孩子中最出挑的,能文善武,原先也与顾清瞳相识,只是不熟悉。 顾清瞳便与他们重新认识了一番,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两个男孩子是堂兄弟,又高又黑的叫于时,十五岁,另一个皮肤白皙却略胖的叫于光,十四岁。女孩子则叫于荣,身量不高,才十三岁,但是一双眼睛看着极机灵。 他们本就想随恰西将军出战,奈何将军不肯,此番听说顾清瞳要去边境,自然踊跃相随。 一路上有车夫打点着,顾清瞳也轻松不少,她摸了摸腰间的卷轴和书信,算了算时间还要过上半个月才能到,便提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时刻警惕着。 只是,这路走了两天,顾清瞳便觉有些奇怪。她明明记得云穹位于南方,那么也该往南走,可是她不经意间注意到路边刚砍掉的大树,竟是年轮紧密的半面朝着前方,那是往北边去了。顾清瞳生怕自己看错,便拉了于荣来问。 于荣因为没出过门,也没注意上,经她一说,仔细观察了路边的草皮和树冠,便确定车夫带着他们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顾清瞳不知车夫是不是沈玉卿的人,但是肯定不是韩裕安的人。她不能打草惊蛇,四人便趁夜间在客栈迷倒了他,然后几人问了路重新雇马车往南边赶。 这回顾清瞳只能让两个男孩子在前边赶车,自己则和于荣讨论着有没有其他办法尽快赶到边境。 于荣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顾清瞳一看,竟是辕朝国的地图。地图在这种时代是机密,于时和于光没有,于荣却有一幅,顾清瞳便知晓了这三个孩子里,她才是领头的那个。 于荣比划了一阵,略为为难道:“清瞳姐姐,有个办法可以加快速度,但是对你来说比较凶险。” “对我来说?” 于荣郑重点点头:“前方就是闵洋郡,闵洋郡的北边有一座秦冕峰,我们可以从那里穿过去。只是秦冕峰异常陡峭,怪石嶙峋,还有诸多猛兽出入。我们三人过去没有问题,你未经锻炼,恐怕撑不住。” “为何撑不住?” “你从未出过远门,身子娇弱,能走爬到半山腰就不错了。”于时从外边爬进来道。 “从秦冕峰过,几天能到边境?” “五天。” “五天……”顾清瞳暗暗算计着,握了握拳,语气坚决,“赶马车还要半个多月,我们过秦冕峰。” “万一你撑不住呢?” “我能撑得住。”顾清瞳看他们不信,放软了语气,“若我撑不过去,于荣和于时先去找恰西将军和骁骑大将军。” 于时几个本就心急,听她已妥协了,点点头,赶了马车往秦冕峰去。 待得到达秦冕峰,时间已近傍晚。虽然已是夏日,但是阴风阵阵,吹在身上一阵战栗。她看着这黑魆魆的山谷,混杂的猛兽叫声听得她心里直发毛。 大家弃了马车,于荣背了几个包裹就在前头,顾清瞳走在中间,于时与于光则垫后。 52到达 顾清瞳硬着头皮随着于荣上小道,那小道因为常年无人行走,尽是杂草荆棘,路上时有凸起的石块硌人脚底。 因着秦冕山越走到上边越陡峭,所以于荣特地探了一条弯道来走,也就是说要爬到秦冕山半山腰再绕到山的另一侧,然后从地势较平缓处到另一个山头上,最后从那个山头过一道长峡下去。 这山林里的天地没有人工痕迹,仍旧保存着最原始的面貌,而且顾清瞳在隐蔽处还能看到不少白色的大鸟在林间扑棱着巨大的翅膀。 夏天里,大多数野兽都会出来转动,寻找猎物,特别是气息异常的猎物更容易吸引它们的目光。夜里露宿之时,四人生怕洞中有大型猛兽而不敢寻找山洞,只能爬到树上去休息。 于荣三个在浮云山受过相关的训练,树上安睡也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问题。可顾清瞳却时刻担心自己会从树上掉下去,最后只能扯了一件长裤出来将自己绑在树上才算安心了。 可是顾清瞳刚闭上眼睛,就觉得耳边有“呲呲”的声音,她略微一回头就看到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嘴巴哆嗦两下:“荣儿。” 可是下一瞬,蛇已迅速靠了过来,顾清瞳“啊”一声,吓得往侧边一躲,却见蛇一口咬偏,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于荣听得她出声,侧过头一看,趁着树叶间漏下的月光看清是什么之后,微微抽了口气:“你别动,这条蛇尚处幼年,毒性也不强,别怕,等我过去。” 顾清瞳此刻怕也没有用,听她这么说,抱紧了身下的树干,闭紧了嘴巴。 那蛇似乎感受到一旁有人踩着树干过来了,便放开顾清瞳,昂了头,朝着于荣吐了吐信子。 于荣见它离开顾清瞳一尺远,喝一声“闭眼”,扬起手就洒了一片粉雾过去。 顾清瞳闭眼屏息,听得那蛇发出了怪异的声音,而后游下树干迅速地逃走了。 于荣忙解了顾清瞳身上的衣裳,扶着她跳下树,看旁边树上的于时和于光也已过来了,轻声道:“附近有蛇,但是蛇记仇不能打,只能撒药粉,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去寻寻这附近有没有空旷一点的草地,找点柴火点着。” “好。”于光和于时跑远了,于荣则环顾一圈,扶着顾清瞳在一棵香樟树下坐着,给她吸毒。 顾清瞳的手臂被毒蛇咬了一个小口子,微微有点麻,流出的血液虽然不黑,但也是暗红色的。于荣似是对处理蛇毒极为熟练,一会儿就吸尽毒血,去附近寻了几片像树叶又像草的叶子来嚼烂了给她敷上。 顾清瞳瞧着她轻车熟路地给包扎,再看于时和于光未回,而这林中阴风吹过,心头森然,按了按胸口,打算说话转移注意力:“荣儿,你真是厉害。” 于荣动作未停,只抬头瞄了她一眼:“我八岁就能斩一条一丈长的蟒蛇,对付这两尺长的小青蛇,小菜一碟。” “你们山中有很多蟒蛇?” “嗯,不过都是养来给我们历练的。我们在山中无事,恰西将军就专门组织了一队精兵教习我们这些孩子。毒蛇算什么,最厉害的是个头小,毒性强的蝎子还有毒蜘蛛。今日若不是在这山里势单力薄,怕有蛇群报复,我早斩了那小青蛇给你报仇。” 顾清瞳瞧着她说话间自信满满,可是又孩子气地嘟着嘴,对于毒蛇咬了她分外郁闷,浅浅一笑:“我也没怎么样,被小青蛇咬一下就当是个提醒吧。” 于荣毕竟是个孩子,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还怕顾清瞳看轻她的本事,继续道:“这些毒蛇猛兽都不算什么,毕竟个头较大好提防,最难提防的是行动灵便,总爱攻人不备的小毒虫。适才我已在别处撒了药粉防蛇虫了,却没想到那小青蛇竟从什么地方钻了空子咬了你。” 顾清瞳看她包扎好了,还细心地检查了她身上其他地方,抿了抿唇:“荣儿,我没事了。我刚刚没睡着,它靠过来我就发觉了,也没其他虫子咬过我。” “还好你警惕心重。”于荣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顾清瞳则有些汗颜,她不是警惕心重,而是睡在树上不习惯。 于荣倒也没注意上她的表情,只是皱了小小的眉头,看着于氏兄弟离开的方向:“他们俩怎么还没回来,这秦冕山难道会比浮云山深处更险?” 那两个男孩子虽然受过训练,但毕竟年少,顾清瞳也有些担心:“我们去寻?” 于荣缓缓摇头:“不了,我们不知他们是从哪条道走的,万一他们回来找不到就不好了。而且这地方树高草杂,我们一离开,未必还能找得回来。” “那他们怎么找回来?” “他们做了标记,自然能找得回来。” “我们不能循着标记去找?” “不能,他们绕来绕去,定然不止一条道,难以辨清。” 顾清瞳听她一条条否决,便噤了声。 于荣回头看她脸带颓色,弯了弯嘴角:“姐姐,不必担心,也不必自责,这是我们的专长,不会出事的。况且我们就是来保护你的,你自己也小心着就好。” 顾清瞳慎重点点头,在原地等待良久,于时才扒了一处草丛过来:“姐姐,因为我们适才猎了一头野猪,你这几天一直没吃什么好东西,我们就想着给你弄点猪肉吃吃。因此,才拖了些时间,快随我来。” 于荣本还想责怪于时几句,可是他已转身跑了,便拉了顾清瞳跟上。 这山上的芒草异常锋利,顾清瞳的衣裙都被划破了,但是她也顾不上了,只尽量追上于时的步伐。 于时和于光还真寻了一处干净的草地,附近还有一处泉水,细细的泉水从崖壁上流下来,积了一大池子。顾清瞳到达时,于光已将野猪肉洗干净,并置于火堆上烤炙了。 顾清瞳闻得肉香,再加上几日没吃上好的,此刻馋虫就被勾了出来,不过补充了体力第二日上路也轻松许多。 次日,四人上了半山腰,地势就开始变化,顾清瞳眼看着山谷下奇峰异石,身边则是飞瀑悬崖,远处明丽如画,脚下却是动人心魄。 半山腰山林浓密,顾清瞳眼见许多猛兽在附近蹿动,不过于时和于光嘴里发出阵阵低吼声,那些野兽便不敢靠近。 顾清瞳听着很像老虎的吼声,可偶尔又觉得像狼嚎,说不大清楚,只不过能防身就是好的。她加快步伐,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只希望尽快到达目的地。 直至第三日晌午,顾清瞳等才绕到了山后,从中间的山脊过去,踏到了另一个山头上。过了这个山头,便往下走,下边是山谷,毒蛇猛兽少了许多,相反奇花异草,蝶舞纷纷,清流蜿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现着七彩的虹光,异常美丽。若不是身有要事,顾清瞳想着,在此处盘桓几天欣赏美景也是件乐事。 但是一想到江尚衡,顾清瞳的脚步就停不下来了。 过了山谷之后,是一道长峡,顾清瞳抬头,两边悬崖陡峭,只看见青天一线。 在峡中阴仄黑暗,顾清瞳又没有时间观念,出了长峡之后,她以为已是第五天傍晚,没想到竟是晨早,他们竟然提前半天过了秦冕山。 于荣离了黑暗的狭道,看见长峡外头阳光明媚,遮了遮眼,然后低头看地图,咯咯笑了几声,对着顾清瞳,极致愉悦:“清瞳姐姐,我们已到了边境的西贝城外了。” “西贝城?” “是。”于荣指着远处的村庄,“过了那个村子,我们就到了西贝城,不出意料的话,我们傍晚时分就可以进城见到将军了。” “好,那我们继续走。”顾清瞳也高兴起来,可是脚下却一软,跌倒在地。 于光和于时忙上前扶了她坐到一旁,于荣脱了她的鞋袜一看,竟然浮肿了:“姐姐,这两天走的路实在太多,你又不得休息,浮肿了。” 顾清瞳看了看异样的小腿肚和胀大的脚背,伸手戳了戳,没有知觉,拧了眉:“我们必须尽快进城。” 于荣为难地看看于时和于光,摇摇头:“不行,再走下去,你的脚就废了。” 顾清瞳张嘴还想说,于荣继续道:“先前我们心头也着急,没注意上姐姐的脚,这会儿都这样了,断不能让姐姐这双脚再遭罪。” 于时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荣儿,给姐姐擦上,先缓着。这附近都是些没用劣等草药,我方才就见山谷中有许多珍贵药草,我去山谷里找找有没有舒筋活血的草药。” “好。”于荣接过,已在顾清瞳腿脚上擦拭起来,于时则与于光一道离开了。 顾清瞳脚上虽擦了药油,但是还是毫无感觉,她甚至狠心在脚背上掐了掐,看到留了一个青痕,也没有痛感。 于荣捉住了她的手指,语气中尽是心疼:“姐姐,有将军在,江世子不会有事的,不要太心急。你这双脚若毁了,将军反倒怪我们,我们也于心难安呐。” 顾清瞳隐隐见她眼中有雾气,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侧头看着山峡:他们从谷中走到这里花了一天,于时和于光往谷中寻草药,往返至少也得一天一夜。 于荣看着在这儿坐着也不是办法,望了望远处的村庄,在顾清瞳坐着的石块下塞了一张纸条,扶她起来:“姐姐,我们去前边的村子里借住一晚。” “好。”顾清瞳脚下无知觉,只能凭着本能直起身子,倚在于荣身上往前走。 虽然眼看着很近,但是那村庄也隔了三里远,不过常人走一刻钟也能到了。于荣承受着她的重量,还得在她实在不能走动时休息一会儿,这样缓慢的前进,三里远的距离竟花了一个时辰才到。 顾清瞳看于荣一直抿着唇,想到她也累了五六天,心头很是自责,但也无可奈何。 到了村子里,不过十几户人家,但是二人寻了好几家,竟然没有一个人。 于荣心头震惊:“这里的人呢?” “许是进城了,毕竟两国交战,这边境的村民最容易遭殃,进城有军队保护最好不过。” 于荣听了顾清瞳的解释,觉得也对,点点头,挑了一处干净的房舍推门进去:“姐姐,我们就在这儿暂待吧。” “好。”顾清瞳坐在房中,环顾一圈,倒还干净,院中还有鸡鸭,看到陌生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有一条大黄狗叫了一下,还被于荣吓跑了。 于荣瞅了瞅屋中的存货和米粮,便准备烧饭做菜。 只是没多久,顾清瞳就听到村外似有马蹄声,还微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不好,有人被炊烟引来了,不知是敌是我。荣儿,我们得尽快躲起来。” 于荣也早听到了外间异样,可是顾清瞳不能快步走动,更不能逃。她只能抱了灶台后边的堆成堆的柴禾,扶了顾清瞳坐下,然后取了一人高的柴禾来给她遮上。自己则跳出了院子,在院子后边的小路上留下一串脚印,然后挑了处水潭潜下。 顾清瞳听得有人进了屋,发现无人便出了院子,而后往于荣逃走的方向去了。她知道于荣功夫了得,而且一个人行动灵便,逃脱这些人不是问题,放心地松了口气。 可是,她突然听到有人在拨动身前的柴禾:难道被人发现了? 53乐师 “云治,你在做什么?”< >< >“没什么。”身前的人收了手,往屋外走,“这里的村民虽离开了,但是存粮足够,很多好物也没来得及带走,全都卷了。”< >< >“是。”< >< >顾清瞳一听,竟是来劫掠的,既然如此,定然不是辕朝国军队,那就是云穹国的了。而且另外一个人叫他云治,她更确定了心中所想。< >< >叫云治的人并未离开,而是一直注意着屋内,方才还有人在烧饭,这会儿居然没人,他不认为区区小老百姓有多么好的身手。他又往屋内扫了一眼,柴禾那边有异样,只是下一刻他看到一只老鼠跑出来,见到有人,咻地一声又往里钻了。< >< >顾清瞳脚上没有知觉,但是声音还是听到了,她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灰毛老鼠扒拉在她脚边,还发出吱吱的声音。她顿觉恶心,想到外面还有人,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可是她不动,那小老鼠还爬到她脚背上来了。< >< >就在她觉得难以忍受的时候,眼前的柴火突然被人挑开,顾清瞳对上了一双邪邪的眼:“这里果然有人。”< >< >小老鼠受了惊,已然蹿开,顾清瞳自知再躲也无用,放开了嘴巴,只沉默地看着他。< >< >云治上前一把拉起她,压到自己怀里,挑了她的下巴:“没想到还是个美人,这偏僻的小村子里居然有如此美妙人物,真真是大惊喜。小美人,笑一声给本王听听。”< >< >顾清瞳静默无言,倔强地别过了脸,只是听他自称本王,心头更加震惊。< >< >“哟,还挺倔。”云治微微笑了笑,一把扛起她就往外走,“既如此,就随本王回去玩吧。”< >< >顾清瞳无力反抗,这时候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地想要逃跑,反而惹恼了他。< >< >“云治,你这是……”< >< >顾清瞳倒挂着,但是微微抬了头就看到云治身后站了一个人,只是看不见腰以上的部位,只知道是个男人。< >< >云治朗声一笑,拍了拍顾清瞳的背:“云杉,我找到一个美人,带回去好好玩着。”< >< >云杉皱了眉:“此番是出来接应云琰的,不是出来玩的。”< >< >“云琰么,嗯,都说今日就会到这儿了,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也不知是不是被辕朝国发现了。”云治说着已经扛着顾清瞳走开,走到一匹黑鬃马前,将她打横扔在马背上,上马就甩马鞭。< >< >“云治,不可胡闹。这女人来路不明,万一是奸细可了得!”< >< >“奸细?”云治好笑地看顾清瞳一眼,“你见过腿脚不便的奸细么?”< >< >云杉听他这么说,低头看了看她光裸的小腿和脚背,浮肿且带着青色,确实有异:“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能贸贸然带回去。漂亮女人皆毒物,你忘了之前的教训么。还是说,你觉得她很像清初,又带回去当替身养着?”< >< >云治的脸色霎时就变了:“我不与你争辩,你独自等云琰吧,他爱回不回,反正在辕朝国那么久了,突然回来也不知是何居心!”< >< >顾清瞳还巴望着那云杉能说服云治将她扔下,结果云治被戳了痛处,反倒要提前回去,还不肯等他们要接应的人了。< >< >云治在马背上也故意为难顾清瞳,总往颠簸的斜坡上跑,颠得她一阵阵反胃,可是她既不反抗也不出声,顿觉无趣,只加快了速度往蓝卡城去。< >< >“咦,云琰?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蓝卡,此刻不是应该还在秦冕山谷么?”可是,在城门口处,云治却看到了他不愿见到的人,急急拉住缰绳,引得马蹄高扬,嘶鸣声声。< >< >顾清瞳被颠簸地浑身散架,加上黑马突然停下,更是腹中难受之极,她此刻虽知道前方有人,也未能睁眼看。< >< >云琰扫了云治一眼,并未在意,可是看到马背上的顾清瞳,却是神色一变:“你,她怎么在你这里?”< >< >“你认得?”云治坐在高头大马上,对于这个离开近八年的懦弱王兄并无好感,见他居然认得这女人,讥讽地勾了勾嘴角。< >< >云琰是徒步从秦冕峰上下来的,此刻没有代步工具,看着云治居高临下,面上尽是不屑,又担心顾清瞳受了什么苛待,上前就抱她。< >< >但是云治哪里会让他,一甩马鞭就在他手背上打出了血:“她是我看上的女人。”< >< >云琰也毫不相让,抓住顾清瞳的腰:“可是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 >云治哪里会信他,一夹马肚子,大喝一声,已经甩开他往前奔,进了蓝卡城。< >< >这时候,云杉听得士兵报告这边的动静,也打马过来了:“云琰,你竟已到了,怎么不等我们到秦冕峰下接你?”< >< >云琰微微点头,看了看云治离开的方向:“他哪里掳来的人?”< >< >“我们去秦冕峰下找你,结果见到早已人去楼空的大埠村有人烟,就去看一眼。那个女人躲在里面,被云治发现了,许是看着很像清初,就劫了回来。”< >< >“清初么……”云琰不说话了,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蓝天,微微叹了口气,抬脚就往城内去。< >< >顾清瞳随着云治进城,还被扔在了一间黑屋子里头,浑身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一般,但是云治没有进一步为难她,只是冷冷看她一眼就走了。她抚了抚身上的痛处,想起刚刚的声音,那竟然是云乐师。她一直不知道云乐师叫什么名字,今次才知道他叫云琰,还跟云穹皇室有关。< >< >只是他在辕朝国潜伏那么多年,还痴迷于原来的顾清瞳,这会儿偏偏又回来了,顾清瞳有些看不透这个看起来有些懦弱却极其偏执的男人了。< >< >云乐师既对她有情,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云治玩弄。可是云治却似与他有仇,听云杉的意思她又好像跟他的心上人相像,如此这般,他们都不会放过她。< >< >自己的处境这般困难,顾清瞳又想起在山谷中的于氏兄弟和引开注意力的于荣,心头更如火烧一般。< >< >顾清瞳在小黑屋里关了一天一夜,幸而还有人记得给她送吃的,她才没被饿死。不过第三天一早,就有两个婢女过来将她架了出去,扶到一间大屋里头。她看着眼前的水池,微微有些疑惑。< >< >“姑娘,治王吩咐奴婢给你沐浴更衣,晚间就入洞房。”< >< >“什么?”顾清瞳大惊,她这是遇上变态了?那个云治这般心急,是为了刺激云乐师?< >< >两个婢女并未迟疑,而是上前替她脱衣,顾清瞳忙捂住了领口:“不必了。”< >< >“姑娘,治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但是你也别以为你能侍奉治王就恃宠而骄,指不定明天就被治王扔出去了。不管是谁,都不过是清初姑娘的替身,你别太为难我们,否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其中一个婢女神色凛然,眼中满满的尽是不屑和鄙夷,这种事情她见多了,但是没有一个姑娘能在治王身边超过一个月。这个看起来比先前的更不济,还腿脚不便,大概明日就会扔出去了。< >< >顾清瞳自是将她们的神情看在眼底,想了想,捂着腰间的地图和信封:“我不习惯人伺候,反正我也逃不了,你们出去。”< >< >两个婢女看了看她浮肿的脚,轻轻一笑,倒也不说别的出去了。< >< >顾清瞳坐在池边良久,掬了一点水洗了洗脚。因为于荣给她擦了药油,脚背上倒是好些了,只是仍不能凭借自己之力站立起来。< >< >她取了地图和信封出来,脱了衣裳,取水擦了擦身子,就穿上她们留下的衣裳,腰带却还是自己的。因为腰带是韩裕安特意制作了让她放置隐秘之物的,薄薄的地图放在里边倒也安全。只是这信封略大,原先贴在腰间显出来也没关系,现在却不能放出来引人耳目。她看了看,只能拆成两份塞到鞋垫里,然后穿了罗袜,将脚塞进去,本来就是肿的,现在更肿,虽然有些异样,但是也不会让治王发现。< >< >顾清瞳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她取下头上的簪子看了看,如果真的不能自保,就……< >< >“姑娘,好了吧?”两个婢女听得里边无声,推门进来。< >< >顾清瞳将簪子插回头上,理了理鬓发,没搭理她们。< >< >治王带回来的姑娘各种各样,对顾清瞳这样的却是没见过,神情冷淡,对于眼前的一切都不在意,更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不过,再怎么也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她们自顾自给她挽发梳髻,插了满头的珠钗,却是扶了她到一间厅堂。< >< >治王的府邸在京城,这里是原先郡守的住处,自然是比不过京中奢华,但是厅堂较宽阔,云治看着还算满意。最重要的是,他今日就要借这女人打击打击那个男人,那个将清初迷得神魂颠倒,却毫不迟疑地放弃了她的男人。< >< >云治想起曾经的场景就咬牙切齿,顾清瞳就坐在他身侧,他挑了她的下巴看了会儿,有点像,但是也不怎么像,不过云琰好像是认识她,这样就够了。他口中嗤一声就放开了她,还略有些嫌恶。< >< >顾清瞳自己不能逃,也无法寄希望于其他人,却也没有多少沮丧的心思。< >< >没多久,云琰就来了,而军中大将此时即使接了他的邀请也没来,因为他在蓝卡城干的荒唐事不少,这种“□好,次日丢弃”的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 >云杉更是懒得插手他和云琰的事情,反正是亲兄弟,总不能真的杀了对方。这厅堂里便只有他和云琰,还有这个女人。< >< >云治一直注意着顾清瞳和云琰的神色。这女人倒没太大的反应,不过云琰眼底的担忧却是难以忽略的。这个女人,比清初带给他的影响要大得多。< >< >顾清瞳不是第一次看到云乐师,只是这样的神情,纠结又不安,却是第一次。< >< >云琰知道此刻他无论说什么都会刺激到云治,反而伤了云治,便沉默不言,只缓缓喝着眼前的清酒。< >< >云治呵呵一声,也不与他说话,随着他的频率喝酒,不过云琰用的是杯盏,他用的却是碗。< >< >顾清瞳就看着两个人喝酒,气氛诡异,表情奇怪,可是突然间旁边的云治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她身上,她动弹不得,瞪了一眼云琰。< >< >云琰淡淡一笑,上前将云治推到一旁的地上,抱起顾清瞳:“清清,没想到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 >边境打仗,没人有闲心与治王胡闹,这郡守府更没什么人伺候,云琰抱着她往外走,如过无人之境。即使是那两个婢女见着有异样,也不敢拦他,只能进厅堂去看治王,却不料已经被迷晕了。< >< >“我该叫你什么?云乐师?”顾清瞳对上他,倒没半点害怕,挑了挑眉。< >< >“你可以叫我阿琰。”< >< >云琰的神情颇为正经,顾清瞳沉默片刻,继续道:“你是云穹国皇子?”< >< >“不是。”< >< >“不是?”< >< >“云穹国当今皇上是我伯父,我父亲是力王,我不过是个小小郡王。”< >< >“但是我听云治自称本王。”< >< >“哦,他先前比较厉害,已经封王了。”云琰神情淡淡,毫不在意道。< >< >“你为什么离开云穹,现在又回来了?”< >< >“我和云治因为一个女人生了嫌隙,我心中有愧就离开,但是没想到在辕朝国遇上了你,为你在那儿逗留了五年。可惜你不爱我,我都要放弃了,你却又出现在我面前。”云琰停顿半晌,看了看暗黑无光的天,“这是天意啊。”< >< >顾清瞳极其尴尬:“你对我倒是坦白。”< >< >“云治抢不过我的,等我回京就娶了你。你我要成夫妻,我自然要对你坦白。”< >< >“胡说八道!”顾清瞳听出他的打算,急急出口道。< >< >云琰不再回话,已经抱了她出郡守府,府外有一辆马车正在等候。< >< >顾清瞳上了马车,听着云琰吩咐车夫往城外去,便知道他说的话不假。难道她从云治手中脱出来,还要被云琰带回云穹京城,继续与他纠缠不清? 54尚衡 顾清瞳不欲与他纠缠,可眼下她有其他选择吗?她看了看自己的脚,无可奈何地笑笑。 云琰看了看她的脚,一笑:“你不必担心,等回到京城,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定然不会落下病根。” “你如今倒是自信。”顾清瞳发觉现在的他和在花好月圆阁的乐师气质全然不似,不过还是一样的偏执。 云琰不理会她的揶揄,车夫速度很快,已经出了蓝卡城,往南方驶去。 顾清瞳见他不说话,眼睛却瞟到了他手背上的鞭伤,是那日云治打的,此刻没有包扎,却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看着有些怖人。 云琰见她神情微变,扯了扯衣袖遮上:“无妨,过几日就好了。” 顾清瞳沉默片刻,才继续问道:“你知道梁珞纤怎么样了吗?” 云琰听到梁珞纤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冷:“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与她……” “闭嘴!” 顾清瞳没想到她竟然把他激怒了,不过梁珞纤模仿她的样子欺骗他,还怀了他的孩子,定然是他的耻辱。他既回到云穹,大概在辕朝国的几年都是他难以启齿的过往。 云琰见她缩了缩脖子,似是被他的大嗓门吓到了,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的。” 顾清瞳心中自有别的想法,别过脸不再搭理他,掀了车帘看看外间,除了马车前头一盏灯笼照亮前路,其他地方没有丝毫亮光:“我们为何要连夜出城,我很累,而且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睡觉。”她想着,她若能在路上拖一段时间,或许还能等着于荣带人来救。若是真去了京城,那可就难了,而且离西贝城越远越难。 云琰看她眼下微黑,而且这几天出现在边境,定然也是穿过秦冕峰而来,确实累得不轻,但是他也不能停留:“清清,你且熬几天,待得脱离云治的控制范围,我们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顾清瞳听他这么说了,便也无话可说,闭上眼不再理他。 云琰见她又恢复了以前那爱搭不理的样子,苦笑一声:她对他,到底是无情的,跟他多说几句话,也不过是为了从他口中探知一些讯息。 顾清瞳随着他在马车上颠簸了半日,直到第二日午时才寻了个客栈填肚子。她端坐在客栈中,小口小口地吃着午膳,一边环顾四周,希望能够发生一点意外。 老天或许还是眷顾她的,真的发生了意外,有人一脚踹开了店门,将云琰制住了。 只是这意外好像也不算好事,因为一脚踹进来阻住了云琰的是治王——治王的迷药药效过后追上来了。 云琰本来就不会武功,又在花好月圆阁隐逸这么多年,身子骨越发弱,治王只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上,咳了一大口的血。 两个人将店中的食客吓得不敢再逗留,治王带来的几个人也被阻在了外头,因此店中就只有顾清瞳坐在桌边看着云乐师被云治打得鼻青脸肿却不能还手。最后治王打过瘾了才放开。不过他虽然停了手,口中却骂骂咧咧的,似乎就在念他们的过往。 “都是你害死了清初,如果不是你,清初怎么会出走,如果不是你,清初怎么会被歹人所害。可怜她,为你守身十几年年,却被一群歹人夺了清白,她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云琰你个混蛋,你个畜/生!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对她笑,为什么还要让她哭。你有什么好,你个贱/人养的儿子!” 她看着云琰倒在一旁,开始时不过是闭了眼不肯理他,后来突然瞪大了眼,气力爆发,将治王压在了身下,一拳拳直击他的鼻梁:“不许骂我娘!” 云治因为他突然发难,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得死死的。不知道云琰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几度想要反压都未能成功。不过他口中仍旧是念念有词:“你倒是还记得你娘,那个贱/人,是你们两个害死了清初!” “我娘不喜欢清初,但是没害她。我也早说过我不喜欢清初,也跟她解释清楚了。她会离家出走是我的错?难道不是你逼得太紧,拿她家人的安全威胁她,让她再不能待在京城,才出走的?” “你看我威胁她,她都不肯嫁给我,你就不能接受她吗?” “那你能接受连尚书的女儿吗?她爱你,就像另一个清初,难道你就能接受她了?” “她们不一样!” “不一样吗?确实不一样,但是你自己犯下的错,不要再推到我头上。滚!”云琰打累了才放过他,手背上刚结的痂又被他抓破了,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比之头上的青痕更打眼。 云治被打得鼻血直涌,他横手一擦就擦了满脸,一转头就看到云琰眼中怒气已散去,神情淡淡就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他最恨他这副样子,除了他娘,到底什么才能撕下他这副假面具! 他突然看到桌角那边一抹绯红色,啊哈,他想到了。 云琰正要起身,突然云治一个鲤鱼打挺,大步跨到了顾清瞳身边,捏住了她的脖子:“云琰,我现在就掐死她,让她给清初陪葬。” “你疯了!”云琰神情大变,没想到云治为了清初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青红皂白不分,自己他人对错不辨。 “我就是疯了,自从清初死了我就疯了!我掐死他!”云治看到云琰眼中的恐惧和盛怒,心中分外爽快:他也有今天! 顾清瞳被他卡住了脖子,身子不能动,只能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腕,可是她的力气怎么也敌不过一个青壮男子,小脸憋得通红。 云琰欲上前,可是云治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横在她脸上:“呵,怎样?” 顾清瞳瞧着眼前冷光闪闪,脚又站不住,身子就一个劲地往下坠。云治早忘了她腿不能站,以为她要反抗,执起匕首就扎。 云琰瞪大了眼,作势上前,可是突然一支短箭从后面的窗子射进来,射穿了云治的手腕。 “清清!” 云治“啊”一声惨叫推开了顾清瞳,云琰还未看清来人,顾清瞳就被人劫出了窗外,他只听得一个男人焦急地喊她“清清”。他跑到窗边,人已消失不见。 “治王!” 外间的人听得异样,奔进来,就看到云治躺在地上,按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而云琰呆呆地站在窗边,口中喃喃着“清清,你终究是别人的清清……” 顾清瞳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眼前闪过一个影子,自己就被揽了腰抢了出去。待得她看清是于荣之时,下一刻就被江尚衡抱了个满怀。 江尚衡抱着她,也不多话,已穿过几条小巷上了马往北边的小树林去,于荣和于时打马跟在后面。 顾清瞳坐在马上,心还扑通扑通直跳,甚至喉咙因为被云治掐过气都不顺,但是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清清,还好你没事。”江尚衡抱紧了她的腰,烈马奔驰如风,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了她耳里。 顾清瞳往后抱住了他,身子紧紧地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舒了口气:“尚衡,我没事。”说着,眼眶却热了起来,她紧张了好几天,终于从他们手中逃了出来。而且,江尚衡也好好的,他好好地在她面前。 到西贝城外,江尚衡并未叫门,而是从后面绕过去,从另一个门进去。这样,城中守兵才不知道将领出去又回来。 顾清瞳将地图交给江尚衡,便在床上睡去了。脑中紧绷的弦突然松下来,这一睡就是两天。不过她醒来时,脚上却有了刺痛感。她压了下巴一看,于荣手里捏着一支银针:“姐姐,你醒了?别动,你一动针就扎偏了。” 难怪有刺痛感,原来是在针灸,而她一动,于荣就扎偏了,幸好还没扎进去。顾清瞳听了她的话,便不再动弹,可是肚子咕噜噜直叫,听得于荣都尴尬起来,吩咐外边的于光去传晚膳。 江尚衡听说她醒了,蹬蹬蹬就跑了回来,看她在用膳,便只静静地在一旁看着。顾清瞳几日没吃好,这会儿是狼吞虎咽,看得江尚衡分外心疼。 顾清瞳瞧他皱着眉,还以为战事不顺,急急放下饭碗:“外间发生什么事了?恰西将军呢?” “没事。”江尚衡瞧着她这般,将她揽进怀中,“战事顺利,你别担心。” 顾清瞳将下巴压在他肩窝里:“没事就好,但是你看着好像很心烦?” “不是心烦,是心疼。清清,是我不够好,累你受苦。” 江尚衡的下巴摩擦着顾清瞳的脸,让她觉得有一丝痒又有一点疼。她微微侧过身子便看见他颚下一片青茬:“最近累坏了吧?” “是不是觉得我变邋遢了?”江尚衡自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多么糟糕,但是外间战事紧急,他也是刚闲下来,自然没空收拾。而且他听说顾清瞳醒了,心急火燎地跑了来,更来不及展现完美的自己了。 顾清瞳却摇摇头,扯了扯冒出来的胡茬,笑着道:“我觉得这样更有男人味了。” 江尚衡虽然觉得这个词语有些怪异,不过清清在夸他,他还是听出来了,咧嘴一笑。 “你这般笑着,还真跟个糟老头似的。”顾清瞳瞧他得瑟,戳了戳他的胸膛。 “糟老头?”江尚衡知道她在打趣他,却拧了好看的眉,紧了握在他腰间的手。 “你就是个糟老头!”顾清瞳扬了声音,“看你胡子拉碴,瘦弱不堪,风一吹就倒!” “是吗?”江尚衡蹭了蹭她的面颊,故作解衣,“要不要看看我有多强壮?” “好啊。”顾清瞳倒没阻止,反倒媚媚一笑,直看得江尚衡差点丢了魂,下一刻就将她抱到床上去了。 顾清瞳瞧着他压下来,抬头吻了吻他青色的下颚。 江尚衡则右手搂紧了她,另一只手按在她身侧,免得自己伤了她的脚,而后吻住了她粉嫩的唇瓣,温柔的吻渐渐转得粗暴。一个绵长的吻,充满了情意。 他的舌尖顶在她深处,肆意地纠缠辗转。 顾清瞳被动了一会儿,便开始主动回应他渐渐涨起的欲/望。 此刻的她,乖巧温柔,在他身下,跟猫儿一般。他的手,很自主地抚上了她的柔软,隔着夏日的衣裙。不过轻薄的衣料只一会儿就被褪下,露出洁白的肌肤,两只手指夹起顶端的红缨,先是按了一下,接下来就是拉扯挤压。 江尚衡毕竟没经验,手上控制不住力道,一下一下地捏得她的柔软变了形状,还让顾清瞳感觉到阵阵刺痛。 她双手搂在他腰间,衣裙已褪到她腰间,便伸手解了他的腰带。 江尚衡瞧她依偎在自己怀中,一副任君索取的样子,下边瞬间硬得疼了起来。而且她的气息喷在耳畔,更像羽毛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那叫嚣着的心更加躁动不安。 不安的涟漪,在顾清瞳衣衫半掩的娇媚里缓缓地酝酿成了骇浪,江尚衡在她耳边咬了咬便不再忍,一低头,狠狠地吻住她,搂她的右手掀起了她的衣裙下摆,扯了她的亵、裤,捻弄挑/逗。 顾清瞳体内顿时升腾起一股热浪,直冲小腹,抬起身子,将自己送到他跟前:“尚衡……” 江尚衡听着她娇娇媚媚一声叫唤,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腰间收得越发紧实,而包容他手指的地方更是紧致。他浅浅地进出着,直到她难耐地按住了他的背,眼中尽是渴、望。 “尚衡,给我……” 可是江尚衡还是不肯,他看着她在他身下软软地发着单音字,觉得格外愉悦,男人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手指感受着她柔柔嫩嫩的滑腻感,一边抬起上身看着他的女人,他爱的女人。 墨发散在丝质床单上,白皙的肌肤衬得黑白分明,因为刚刚的热吻,使得她面色潮红,眼中更似是蒙了一层水雾一般,带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kiki的地雷,╭(╯3╰)╮ kikiathena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3-08-06 00:17:44 昨天没更,今天特地多更啦。 然后再交待一下,没更是因为我跟我妈出去算命了,然后觉得算得很准啊~我是没告诉他那个八字就是我的,然后当我旁观的陌生人说的,真的太准了。昨天给我大舅舅和一个小外甥女都算了,一个可能是巧合,但是三个都准啊,皮肤、脾气、身子高矮、兄弟姐妹几个都算到了,连我舅舅今年生病都算到了,那算命先生真的算得太准了。一直以来都是将信将疑的,而且以前算的也是我妈跟我说,但是真正接触后觉得易经真是博大精深。 55得胜 顾清瞳的鼻端都是他传递过来的气息,堵得她呼吸困难,可是他还一遍遍舔着她的眉眼,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温柔又令人陶醉。 夏日的气温不低,屋内有晚风漏进,也带着微微的暖意,可是顾清瞳的体温却微凉,江尚衡的肌肤贴上来,便显得滚烫。他在她肩头、胸前印下一个个爱的痕迹,湿润的舌尖时而跳跃时而重压,逗/弄得她浑身酥/麻。 “尚衡,你给我呀。”顾清瞳越发受不了这蚀/骨可是又达不到极/致的感觉,重重地挠他的背。 江尚衡的眼因为她刻意的讨好如充血一般通红,埋头含了她的唇,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抵着她的柔软送了进去。顿时,她的紧致包容了他的火热,快感从那里涌向四肢百骸。 顾清瞳的身子随着他的起伏颠起来,感觉到他来来回回的进出满足了她积蓄了很久的□。 她的娇哼,听在江尚衡耳里,让他越发难以控制,他对她的欲/望已积攒了太久,他含着她的柔软,滚烫的液体已送至她深处。 顾清瞳以为他这就完了,心中极度不满,撅着嘴眯了眼瞟他,可是他却腰一挺,下方越发肿胀,速度比先前更快。她被他顶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可是江尚衡揽了她的后背,让两个人贴得毫无间隙。顾清瞳软软地哼哼着,双腿被他拉开得更大,他的幅度随之大起来。 江尚衡时快时慢地在她体内摩擦着,温柔的触感刺激得他身上每一个穴位都在发狂。 顾清瞳觉得室内越发热起来,汗从额头流下,滑到耳边,落在了被子上。 江尚衡更是汗流浃背,却觉得还不够,重重地咬住了她的唇再轻轻放开,红肿的唇就像艳红的蔷薇一般绽放,令他难以自持地吻过一遍又一遍。 顾清瞳觉得浑身都痉挛起来,脚尖更像抽筋一般蜷起,他退开又进去,一次比一次深,惹得她一丝力气也无,最后温热的液体浇在了他仍旧胀大的地方。 江尚衡也再次上了巅峰,抱着她战栗良久。 待得二人都平静下来之后,顾清瞳心中满足,身子却微微疲倦,累得气息虚弱。江尚衡从他身上下来,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吻过她红润的唇:“清清,我爱你。” “我也爱你。”顾清瞳弱弱地笑了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已经眯上了眼。 “清清,我爱你,我会给你一个美好未来。”江尚衡撩开她湿透的鬓发,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已换了衣袍出去。 顾清瞳被江尚衡折腾得不轻,第二天早上是被外头的击鼓声吵醒的:“荣儿,荣儿?” 于荣一听声音便进来了,可是看到她布满红痕的肩头又有些疑惑:“姐姐,何事?” 顾清瞳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光着,便扯了被子来遮上:“云穹来兵进犯了?” “是的,将军在外头对敌呢。” “江尚衡呢?” “骁骑大将军大将军凌晨时分就带了一队精兵去了附近的盐山城。” “声东击西?” “将军虽没说,但是我猜着也是这个意思。” “哦。”顾清瞳心头便担忧起来,但是江尚衡手上有地图,而且是偷袭毫无防备的盐山城,应该不会出事,她看看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嗯。” “姐姐,你身上这……”于荣最终还是问出口了,尴尬地指指她肩头和胸前。 顾清瞳见自己一时没注意,被子便滑走了,她也不知该跟这小姑娘如何解释,沉默片刻道:“荣儿,你去端点水来给我,我要洗一□子,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是。”于荣看她不肯说,微微撅了撅嘴,出去了。 顾清瞳洗漱过后,用了些清粥便让于荣继续针灸,还喝了于光熬来的药。 于时跟着江尚衡一起参与袭击了,于光却因为年纪较小没经得恰西将军的允准,这时候还有些郁闷。 顾清瞳淡淡一笑,和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让他去城头上看着,若得胜,必得第一时间来告知她。于光有事做,又将心中的苦闷倒给她听了,这时候便高高兴兴地听了她的吩咐而去。 于荣捏了捏她的脚背,针灸了两次,肿胀是消了,不过还要休息上两日才能好全。 外面战鼓如雷,鼓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之后,突然一阵喝喊,城外打杀声一片。 千军万马嘶声如潮,战场厮杀,那惨烈效果就像发生在身边一般。 顾清瞳虽然听得到看不到,却仍旧能感受到那震天的场面。 午时过后,声音渐渐消弭,顾清瞳正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倏地,恰西将军一声怒喝,差点吓破了她的胆,随之兵士吼声如潮,她才知道,辕朝国得胜了! 没多会儿,于光便跑了回来:“姐姐,胜利了!胜利了!” “我知道!”顾清瞳听着大家喜悦的声音也不禁热泪盈眶。 于光却手舞足蹈,还在说他的所见所闻:“姐姐,你不知道,将军好威风!特别是敌军听说他们的盐山城被骁骑大将军的一千精兵给破了,更是溃不成军!那东倒西歪的,哪里像是养精蓄锐十几年的。恰西将军只微微发力,就将他们全剿灭了!而且那个治王也被捉住了,还有个什么叫云琰的小郡王,还自不量力想上来救他,结果被他们的主将云杉给拖回去了。那个云杉带着几千人往回逃,但是谢严副将领了几千人从另一头将蓝卡城拿下了,云杉只能饶过蓝卡城跑了。” “那个治王呢?” “被将军关起来了,准备等骁骑大将军回来再定夺。不过云穹国此番战败,盐山城又被拿下,定要他们割地求和!” 顾清瞳听着于光兴高采烈的,哪里还有先前不能上战场的抑郁,笑得眯了眼。 “而且那个治王,就是捉了姐姐的那位吧,要让骁骑大将军好好治治他,让他做真正的治王!” 顾清瞳听他这么说,捧腹大笑。 一个时辰后,江尚衡就回来了,不过一直到第三天,他也并未来寻顾清瞳。但是,顾清瞳还是将韩裕安的请求带给了他。而且他的消息,有于光跑前跑后一点点打探给她听,倒也不寂/寞。 辕朝国以十万对云穹国二十万兵力,取得大胜,云穹国不仅损了两个城池和十几万的兵,治王还捏在辕朝国手中。 第三天下午,云穹国便派了使者来和谈。恰西将军和江尚衡底气十足,求和可以,条件就是割让三个城池。不过云穹国还想要治王,江尚衡“坐地起价”,又要了一个十万人口的小城池。 这时候,顾清瞳才知道,云穹皇朝已被架空,权利尽数握在力王手中。难怪那治王如此嚣张,还值一个十万人口的城池。她虽遭了他的虐待,不过能换得一个城池,增大辕朝国的版图,就嘴里骂几句不再提那事。 “清清!清清!” 两国和谈完毕,江尚衡又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才来找她。 顾清瞳的脚也好了,听到他的呼喊,就从房内奔了出去。 江尚衡见她迎面跑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起了她,顿时一个天旋地转。 顾清瞳被他转得头晕眼花,可是心头愉悦,咯咯直笑。 江尚衡被她的声声娇笑刺激得浑身都酥麻了,将她压在栏杆上肆无忌惮地开始吻她。顾清瞳也不怕被人看了去,舌头与他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拥抱着,贪婪且饥渴地吻着对方。 最后,她媚眼迷蒙喘息着抱紧他的腰才没瘫倒在地,他则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那么美,那么诱/人,满载的笑意看得他几乎丢了魂。 二人对视良久,顾清瞳才想起一件事情,令他抱她回房,她从床头下取出一个大信封来递给他。 江尚衡诧异地看了看,信封上并没有字,不过他还是笑着接过了。 顾清瞳尊重江家的隐私,镇远侯没说让她看,她便退开一步的距离细细地看着江尚衡的神色。 但是,慢慢地,慢慢地,江尚衡面上的喜悦之色渐渐褪去,眉头紧皱,最后从一叠信纸的中间掏出一个红色纸包来,红色纸包打开后,他却气得浑身发抖。 顾清瞳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尚衡,怎么了?” “清清,你临走前,我爹和姨娘跟你说了些什么?”江尚衡并未回答她的话,反而扬了声音问她。 顾清瞳想了想,如实告知。 江尚衡张嘴正要说,忽然,门外冲进一个人:“世子!” “何事?”江尚衡看到他,心头警钟大作,不过还是稳了心神问道。 “府中藏匿瑞王的两个儿子被严相爷和沈尚书发现了,公主护不住侄儿,撞墙而亡。镇远侯和林姨娘被皇上下了狱,侯府也被抄了!” “什么?”顾清瞳大惊,临走前,她确实觉得庄嫱公主不对劲,镇远侯和林姨娘虽然情绪激动也有些可疑,但是没想到才十天过去,镇远侯府就翻了天。而且江尚衡远在边境作战,消息在得胜后才传到他耳里。镇远侯也吩咐她得胜后再将信交给他,看来是早就算好了。 那人见江尚衡沉默,继续道:“属下在侯爷下狱第二天就赶往西贝城,沿途还听说二少爷因为受不得狱中之苦自尽了,不过三小姐因为已出嫁倒是避过了这次风浪,只是以后若缺了镇远侯的庇荫,恐怕在谢家的日子也很难过。” “三小姐在谢家?” “三小姐一年前嫁予谢家二爷为妻。”江尚衡见她疑惑,解释道。他低头看了看父亲在信上交待的,还有新办的户帖,分外为难。 顾清瞳先前未看清,看他低着头,才发现那竟是一份全新的户帖,还是邻国恭月的户帖:“侯爷的意思是要我们死遁?” 江尚衡点点头:“清清,我此番为辕朝国立下大功,皇上却如此对我,实在是令我心寒。只是我爹和姨娘也不欲我回去,他们说侯府气数已尽,加上庄嫱公主一意孤行,非要收留瑞王二子,迟早要出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尚衡,我们回京吧。”顾清瞳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56诈死 江尚衡盯着顾清瞳看了半晌:“清清,我是要回去的,但是有沈玉卿在,我不愿你再去京城涉险。我爹既然为我们准备了退路,不如你先去恭岳,待我解决了侯府的事情,我就来找你。” “尚衡,皇上和太后做得如此决绝,定然已不顾忌你的感受。可太后于我有愧,或许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侯爷和姨娘。”事实上,顾清瞳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没底。先前在南都,沈玉卿软禁她,太后和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若回去,或许还是一样的结果。 而江尚衡也知道这一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清清,太后或许于你有愧,但是皇上是她亲子,因着她对先皇有恨,定然要牢牢抓住手中的权力。沈玉卿和阮娘曾经是她的凭借,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弃。我爹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早早备下了户帖,就是不愿你我受委屈。我是江家的儿子,即使我爹吩咐了也不能舍弃江家,可你不一样。而且你若回去了,只会令我分心,不如去恭岳等我。” 顾清瞳大道理都明白,可心里放不下,只能沉默。 “清清,恰西将军那几个孩子本就想让你带着,既如此,我让他们随你去恭岳。我回到京城后,会让恰西将军留下的另外一些孩子到恭岳来找你。恰西将军战后就会回浮云山,我们只能这样做才能安他的心。我爹都安排好了,等你到那边自有人来接应。” “尚衡……”顾清瞳想随他回京,奈何他说的句句在理,她不能拖他后腿,更不能让他做弃家的不孝子。 江尚衡瞧她犹豫,捧了她的脸重重一吻:“我去找恰西将军,安排一下你的事情,我就回京。” 顾清瞳看他心急火燎地出去了,颓坐在房中,按着额头:即使她不回京,也该做一些事情。 郭太后对她确实有愧,只是不知道分量到底有多重。她曾口口声声说要弥补的女儿,如今却被她逼得差点走投无路。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可惜她的手镯和玉簪都留给韩裕安了 恰西将军爱护顾准之女,对于江尚衡的建议,自然很快就接受了,而且还打算推迟回浮云山的时间,要为镇远侯求情。 第二日,西贝城的百姓就听说瑞王余党扮作云穹奸细欲刺杀恰西将军,不过恰西将军没事,却伤着了一个附近的姑娘。百姓听说将军无事,而一个普通姑娘代他死了,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晚间,顾清瞳与于荣几个乔装打扮后坐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恭岳而去。恰西将军要将和谈之事都解决了才能回京,江尚衡便独自上路,带了几个护卫快马加鞭往南都城赶。 顾清瞳给郭太后留了一封血书,只“刀下留人”四个字。她不知道她的死讯传到郭太后耳中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但好歹能为侯爷求得一线生机。而沈玉卿听得她已死,大概就不会再纠缠侯府和江尚衡了。 镇远侯给他们安排的是恭岳中部的一个小城延兴,很像江南的水城,每日早上乌篷船吱呀而过,集市随着太阳上升热闹起来,不似南都城的紧张,自有一股悠哉闲适的气氛。 顾清瞳居住的是一个四进的院子,本来的屋主闵老爷曾受过镇远侯和顾相爷的恩惠,因此对她也格外上心。屋主与她不能过分亲近,便每日吩咐家中夫人和小女过来陪她,问她有什么缺的少的,闷了就带她出去逛街赏景。 只是江尚衡不在身边,顾清瞳身静心不静。奈何南都城远在千里之外,她无处探听江尚衡的消息,只能每日忐忐忑忑地等待。 一个月后,恰西将军交待给她的十几个孩子就来了,也给她带来了几个消息。 郭太后听到她的死讯,再一看她留的血书和玉镯,当场便晕了过去。为了安抚太后,皇上当场便追封其为清平公主,朝中大臣本有异议,不过皇上坚持,而且一个死人而已,最后嘟囔几声便不再反对。 顾清瞳听说她有个封号叫清平公主,便笑了起来,生无恩宠死却荣光。 她这副身子的母亲,也终于按捺不住。并着沈玉卿也被她的死讯刺激到了,京城彻底翻了天。 严相爷与瑞王的肮脏关系经过沈玉卿的一番彻查,没多久便被暴晒在阳光之下。连他当初陷害顾相爷的事情也水落石出,顾准终于沉冤得雪。 庄嫱公主虽然包庇瑞王余孽,但是镇远侯因为她一封血书逃过死罪,贬为庶民。继威远侯府被灭之后,镇远侯府也败落了。不过人还活着,就是好事。 樊晰枫作恶太多,最后还欺负到了宛丘公主头上,还口出狂言侮辱圣听。樊家本握着京畿安全,受了樊晰枫牵连也被贬谪至蛮荒之地。至于樊晰枫,则被宛丘公主咔擦一声给阉了。那般风流的人失了子孙根,生不如死,最后竟从城门上跳下,还污了百姓的眼。 顾清瞳曾跟韩裕安说过季宸的事情,她知道这定然是韩裕安和季宸跟郭太后求的。 她不知道季宸怎样了,但是她的恨该消了。至于她和沈玉卿,只能看她自己了。 京城的事情在江尚衡回去半个月之时就已完毕,为何那十几个孩子都到了,江尚衡与江老爷夫妇却迟迟不到? 顾清瞳诧异地问那些孩子,孩子们面面相觑,表示不明了。 闵老爷关心恩人近况,也在一旁听着,看孩子们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安抚了她几句,吩咐人带着孩子们下去了。 正好他是做走镖生意的,这些孩子身负武功,跟在顾清瞳身边也只能过过安逸日子,跟着他却可以体味人生百态,这也是恰西将军的初衷。顾清瞳在刚到恭岳时就跟他商量过了,因此看他带走了孩子也未有其他想法。 顾清瞳听了闵老爷的劝慰,心中稍稍平静,但是又过了半个月,也未有江尚衡的消息。 特别是在身边无人的时候,顾清瞳就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按理说,江尚衡处理完了事情,便会马不停蹄地赶来,即使为了配合江老爷两位老人,这都两个月了,也该到了。 时值初秋,天气渐渐转凉,顾清瞳一开窗就看到园内铺满了落叶,那艳红的枫叶,看起来如残阳如鲜血,在黄昏里一派肃杀零落之气。 该不会…… 顾清瞳心里一有不好的念头,就觉得喘不上气来,她按着胸前,一阵气闷,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荣儿,清瞳姐姐这般可怎么办呐?”是于光的声音。 一贯冷静的于荣却长叹一声:“江公子代父而死,我们偏要骗她太后是因为血书才放过镇远侯的。最近,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顾清瞳已然醒了,只是睁不开眼,听得二人的谈论,握紧了拳头。只是那声音有些飘忽,她希望这是她听错了,或者是她在做梦? 于时也从门外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碗药,那浓重的苦味远远地就传到了顾清瞳鼻端,她紧紧地皱了眉。奈何眼皮沉重,顾清瞳喉咙里也堵堵的,什么都做不了。 “荣儿,阿光,不如我们告诉她吧,反正她迟早都要知道的。况且,她腹中已怀了孩子,总不能为了江公子寻死。”于时语气沉重,小心翼翼地征求于荣和于光的意见。 顾清瞳抬了右手,缓缓地放到了小腹上:她怀了江尚衡的孩子?可是这都两个多月了,她竟然一点能感觉也没有。 于荣看到她手动了,心头一惊,握住她放在床边的左手:“姐姐,你醒了?” 顾清瞳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度,使劲地让自己眼皮分开,终于看到了他们担忧的脸:“我怀孕了?” “是,有两个月了。” “他,死,了?”顾清瞳一字一顿道,放在小腹上的手紧紧握起。 “姐姐……”于荣为难地看她一眼,随即偏过头去。 闵老爷听说她晕倒,急急忙忙赶来,临进门时又听说她怀孕了,这会儿也顾不上忌讳,直冲进来:“顾侄女,你放宽心,有我在,不会让你跟这个孩子受苦的。” 顾清瞳听完,默默无语,眼角倏地流下泪来,如断了线的串珠一般。 闵老爷见她这般,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未联系上江恩公,不然他要是知道江公子有后,定然会欣慰的。” 顾清瞳想到镇远侯,更加难以自持,没想到即使她的死也未能阻止郭太后,还要江尚衡付出生命才罢休。难为她还曾奢望过她给的温情,幸而她没有沉沦。那个弟弟,和她终究是隔了一层血缘的,不会顾忌她。 说到底,在这个时空,她只有江尚衡而已。 可是,老天不公,竟然将她最后一点温暖也剥夺了。 她泪眼迷蒙地看着围在床边的于荣等人,有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她的他。没有她爱的他,没有爱她的他,有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 江尚衡明明说事情完毕就来找她的,可是过去了这么久,他却再也不能来找她了。 可怜她腹中的孩子未出世就先没了父亲。 57回归完结 她的孩子未出世就没了父亲,而她,也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想到江尚衡,顾清瞳此刻浑身都如刺痛一般,但是心里更痛,生理上的痛完全比不得心理上的创伤。 江尚衡于她而言,不仅是恋人,他是她与这个时空的联系,牵着她往前走,带着她朝前迈。他是她的一切。 她与江尚衡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从陌生人到恋人,从不爱到相爱,也没有多么轰轰烈烈的经历,更没有山盟海誓,更多的是心灵相通的默契。 自从他离开,他曾说过的话,曾做过的动作,越发明晰。每一日,她都在盼,盼着与他重逢,盼着与他耳鬓厮磨,盼着与他携手今生。 她盼了这么久,每天都忐忑又甜蜜地盼着,可是她盼来的是什么? 期盼成空,什么都是空的,这些消息听在耳畔,真真假假,只要这一个是真的,其他的都无意义。 于荣看她哭得肝肠寸断,天昏地暗,却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自己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安慰她,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过她腹中还有孩子,应当不会寻死,应当不会。 闵老爷看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躺在床上无声地流泪,暗暗握了握拳,吩咐早已站在他身后的闵夫人和小女儿:“夫人,你们照顾她,我出去探听恩公的消息,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知道了,老爷。”闵夫人瞧着这姑娘不过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却命途多舛,从小遭受的苦难比她这辈子还多,真真是心疼。可惜她不是她的亲母,这样的姑娘,若是她,必定捧在手心里当宝。可她的亲母反倒还害她,也讶异于这个世界上竟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顾清瞳默默地哭了不知多久,最后竟哭得晕了过去。 在梦中,江尚衡仍是鲜活的。从初识到相恋,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她一直是个惜命的人,在这个世界也一直小心翼翼,唯恐出错。也只有面对他时,是别样的轻松和缠绵。 他和她一样,在感情方面都是一张白纸。所以,两个人都不会说情话,江尚衡更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像开始的时候,他总是纠缠她却前前后后只会拿婚约书来说话。直到后来他被逼急了,才吐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会暗地里去看一些书以了解女子的想法,学习该怎么跟女子相处,只为了能让她高兴。 他也会暗地里将瑞王对她的加害挡在外面,将沈玉卿甩在后头。 他不过是个侯府世子,还是不被嫡母喜欢的世子,庶子成嫡,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小时候受过的苦,不比她少。他曾受过的苛待,若不是林姨娘,顾清瞳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但是,他的回眸,他的浅笑,他的呢喃,他喊她顾清娘,叫她顾姑娘,唤她清清,他的神情,他的言语,一点一滴,皆在心头。 顾清瞳在梦中仍是泪流满面,拳头攥着身下的被单,那拧起的眉头,看得于荣更加不忍。可是她也只能用参茶润着她干燥惨白的唇,一日日呼唤着她起身,时刻提醒着她腹中还有江公子留下的血脉。 是了,她还有尚衡留下的孩子。 顾清瞳终于听清了于荣急切的话语,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生命,是她和江尚衡共有的。他离开了,但是留下了一个孩子。这是他给她的礼物,他不能再陪着她,就留下一个孩子来陪她。 他们的结晶,他们的孩子,她应该好好爱他,爱他,就是爱他。 守在床前的于荣看她终于醒了,一边让于时去请闵夫人,一边让于光端了温着的清粥小菜进来:“姐姐,你已昏睡了两日了,这会儿必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顾清瞳喉咙疼痛不已,本不想吃,看着于荣期盼的眼神,点点头。 温热的粥吃在嘴里没什么味道,即使是看起来很可口的小菜也味同嚼蜡,不过,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她为了孩子,为了江尚衡,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闵夫人到门口时就看到她眼睛红肿,眼中还有热泪,却一点点地逼自己喝了粥吃了小菜,分外心酸,便一转身站到走廊边上开始抹眼泪。远远的,她看到闵老爷领着一对夫妇大步往这边走:“老爷,你将恩公带来了?” 顾清瞳听得她的声音,手上的银匙子哐当一声就落在了地上,踉踉跄跄地往门口去:“江叔叔,林姨娘。” 她在冲出来的那一刻还希冀着江尚衡的死讯只是个乌龙,可是她看到江老爷手上的红布包时,刚刚黏起的一颗心又摔得粉碎。那是一个罐子的形状,里面是他吗? 她恍恍惚惚地从江老爷手中接过那个瓦罐,他告诉她,那是江尚衡的骨灰。 他竟然,真的死了。 这一刻,她即使想自欺欺人都不能。 不如不要醒来,不如不要醒来。 不如一直在梦中,不如一直在梦中。 不如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不如从未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江老爷看她颓坐在地上,嘴巴张张合合还解释着自己为什么来晚了,为什么江尚衡最后还是付出了生命。 因为林姨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不了两次丧子之痛,所以她病了,为了给她治病,在路上耽搁了半个多月。 因为曾经的镇远侯没有给蒙冤的顾相爷求情,林姨娘的娘家是郭太后的仇人;因为太后听到顾清瞳的死讯,越发觉得对不起顾相爷,神智恍惚;因为沈玉卿不肯相信顾清瞳已死,自己逼疯了自己;因为他们觉得,江尚衡就该给顾清瞳陪葬;因为郭太后和沈玉卿要用江尚衡的死来弥补他们扭曲的悔意,他们再也听不下朝臣的劝谏,甚至听不到江尚衡最后说出的顾清瞳未死真相——江尚衡,终究还是死了。 顾清瞳眼前是迷蒙的人影,耳朵里是痛心疾首的哭诉,嘭地一声,她觉得这个世界霎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原来,江尚衡的死,跟她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她一度觉得呼吸濒临衰竭,她的眼睛已经哭得干涩,也没有痛哭失声,她精疲力竭,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也没有力气说话。 她坐在地上,怎么不肯起来,但是她觉得只是眼前的窗子都像海洋一般大到无边,而她就像渺小的蝼蚁,她觉得她不过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 生死两茫茫,何处话凄凉。 她迷迷糊糊地,又哭得睡了过去,但是她睡眠极浅,能听清身边每一个人的话语,但是她一直在做噩梦。江尚衡满身是血,朝她伸出了手,他欲言又止,她奔跑而上,可总在最后要拥抱住的时候化为泡影。 当天夜里,顾清瞳便发起了高烧。 江尚衡的骨灰一直抱在她怀里,她怎么也不肯撒手,她感觉得到额头上冷的热的布巾子。她晓得自己生病了发烧了,可是她不愿醒来,因为一醒来,就只有他留下的一抔尘土,但是在梦中,起码还有一身带血的他,虽然她总是捉不到他,甚至连他的手指也捏不到。 闵夫人一直在她耳边,跟她说,她若再不好转,孩子就保不住了;林姨娘也一直握着她的手,跟她说,她若不醒来,江尚衡怎么能安安心心地走。 肚子,好像突然疼了起来。 似乎是孩子在跟她抗议,抗议母亲的疏忽,抗议母亲的颓废,抗议母亲无声的抛弃。 顾清瞳放开江尚衡的骨灰,腹中越发痛起来,最后嘴里灌进了一碗苦到极致的药才好了。 药里似乎放了安神的药物,这一次,她是彻底睡去,没有噩梦,没有江尚衡,她什么都没有梦到。 转眼就到了冬天,顾清瞳已不似先前撕心裂肺,泪流不止,但是她还是逃避江尚衡已死这个事实。 因为顾清瞳不肯远离了他,江尚衡的骨灰就埋在院子里的木芙蓉树下。江老爷虽然想着死者入土为安,可她腹中还怀着孩子,便由着她。 她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院子的门都很少跨出去,便每日看着他。 顾清瞳看着院中,因为下了雪,整个延兴城都覆盖了一层纯白色,而飘扬的雪花就像无休无止一般不肯停歇。 入了冬之后,恰西将军留给她的十几个孩子便没在跟着闵老爷走镖,第一次在浮云山之外的地方看到下雪令他们分外欢欣。况且天气不算太冷,年纪小的他们便在院子里玩雪嬉戏,年纪大一点的就仗着自己一身功夫相互掷雪球为乐。 冬天来了,春天自是不远。 顾清瞳想起来,她来到这里时也是春天。她初次见江尚衡,是在湖边,他救了她。她摸了摸唇瓣,那温热的感觉还在。院子里的墓碑雕刻并不精细,但是她觉得她看着它,就像他也在看着她。 墓碑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她便上前给他拭去,顺便跟他说说话。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到了春天,孩子就该出世了。 春天,她并不盼望,但是,她和江尚衡的孩子,她还是盼望的。 顾清瞳的手柔柔地揉着肚子,安抚着不安分的孩子,他总爱踢她,让她不那么寂寞。或许是个男孩呢,跟江尚衡一样温润如玉的男孩,她这么想着。 渐渐的,结冰的河流开始解冻,春江水暖,院中的水塘也已肉眼可辨的速度涨了起来。木芙蓉的花期是九月,因此走廊外边的一排木芙蓉此刻还是光秃的,但是池塘边上的桃花梨花也在枝头热闹着,金黄色的迎春花都快开败了。已是暮春,挂在藤架上的紫罗兰冒出了绿意,就像碧色的挂饰,令人赏心悦目。 顾清瞳从去岁秋起就跟着林姨娘学绣花做小衣服,虽然眼下她绣花还是难看,小衣服却是十几天就能做一套了。手上已经不知是第几套小衣服了,但是快完工了,顾清瞳看着自己辛勤的成果格外高兴。 远远的,于荣看到她嘴角勾着平静的笑,都不忍心打搅这静好的画面,但是还有人在等着见她。将到临盆期,于荣生怕刺激到她,可是来人求了她好久,非要见她。江老爷和林姨娘去庙里祈福了,此刻府中无人,她也只能去征求顾清瞳的意见。 “荣儿,怎么了?”顾清瞳收了针线,就看到于荣倚在门边,皱着小小的眉头。 “姐姐……”于荣咬着唇,欲言又止。 “说呀,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公子了,让闵老爷给你说说去?”顾清瞳笑着打趣道。 这不是顾清瞳第一次开她玩笑了,但是之前每一次于荣都会红着脸跑开,今次脸上却为难,顾清瞳便收了笑脸:“荣儿,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有个叫沈玉卿的公子和叫季宸的姑娘要见你。” 顾清瞳听到沈玉卿的名字,手里刚叠好的小衣服就滑到了地上。 “姐姐,你不想见他们,我去回了他们。”于荣见她如此,转身就走。 “不,荣儿,你让他们进来。”顾清瞳狠狠地咬了下唇,一字一顿道。 顾清瞳按着腰站起来,走到门边去,果然没多会儿,于荣就领着一男一女进来了。季宸还是原来那个样子,看到她便满眼的急切,可是她手里还扶着沈玉卿,不能奔上前来。她看着沈玉卿,眼神呆滞,口中却念念有词,似乎是傻了。 “瞳儿。”季宸走近后,轻轻地唤了她一声,泪如雨下。 顾清瞳侧过身,将他们让进屋来,自己则走过去坐在桌边。 季宸扶着沈玉卿也坐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毕竟顾清瞳对季宸还是有情意的,虽然不愿见沈玉卿,她也不能给季宸脸色看,缓了缓心中的愤懑才道。 “我当初听江公子说你未死,在恭岳待着呢,虽然太后和玉卿哥哥都不信,可我是信的。因为我记得顾相爷曾经救过一个恭岳人,姓闵,那闵老爷还是我娘的远房表亲,所以我记得更深刻些。玉卿哥哥听闻你的死讯,整个人就跟疯了一般,后来他替你报了仇就发了一场高热,阮娘好不容易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但是人已经傻了。不过也有大夫说他是失忆了,而且回避他曾经历的一切。”季宸看顾清瞳因为江尚衡的事情还是不肯原谅沈玉卿,连听说他病了都没什么感触,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继续道“他的身子直到今年初春才好,可是当今皇上越发容不得他,阮娘被皇上遣送回云穹了,我看他不能回云穹,就带着他来找你。我晓得闵老爷在延兴城,就一路往这边来,不过我是看到了恰西将军留的那几个孩子进出才问出来你住在这儿。” “嗯。”顾清瞳看着沈玉卿确实是傻了,虽然样貌仍旧俊美无双,可是一双眼睛毫无灵气。他手里一直把玩着一支玉簪,那是她的玉簪,他嘴巴嗡动着。她靠得近些才知道他一声声喃喃着“瞳儿,瞳儿……”可她就坐在他面前,他都不认得她了。 “瞳儿,他是太爱你了,才做下那些事情。至于江公子,我真的……” “橙子,我义父如何了?”顾清瞳不欲听她为沈玉卿解释,打断她。 季宸的神情滞了滞,才缓缓道:“韩阁主奉皇上之命送阮娘回云穹,如今辕朝国没有你,而他心中的郭馨儿也成了神智恍惚的太后,皇上也大权得握。那里没有他的位子,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辕朝国了。” “嗯。”在南都城的所有人当中,顾清瞳最担心的就是一直疼她宠她的韩裕安,他离开了,她反倒放了心。 “还有你那徒儿洛雪,她随恰西将军回浮云山了。” “她如何能走得?”顾清瞳想起洛雪,微微动容。 “冷家的冤屈随着严相爷的事情败露已经平反了,可是她在南都城既无亲人,更无人可倚靠,就求恰西将军带她走了。” “跟着恰西将军走倒也好,至少此生无忧。” “恰西将军当初为江尚衡求情也未能令太后回心转意,因此觉得非常对不起你,把洛雪当成你来疼爱。洛雪,不会再受苦了。” “嗯。”顾清瞳应着,却觉曾经的闺蜜,此刻也相对无言。 沈玉卿的手撑在桌上把玩着玉簪,独自玩得尽兴,对她们的谈话毫无反应。 顾清瞳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虽然她心中对他有怨,可是看着他这个样子,顿觉百味杂陈。曾经的他,风华绝代,曾经的他,爱她如命,曾经的他,偏执如狂,曾经的他,阴险狡诈,可眼下的他,跟个三岁孩童一般。 “瞳儿,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不那么恨太后。” 顾清瞳霎时将眼神从沈玉卿手上收了回来,她确实还恨着郭太后,即使季宸为她辩白也不可能让她不恨她,不过她倒是想听一听那个秘密:“你说。” “皇上,是你亲弟弟。” “他跟我一母同胞,自然是亲弟弟。”季宸的话没头没脑,顾清瞳皱了眉。 “瞳儿,我说的是,皇上是顾相爷的血脉,其实也是这个原因,阮娘才不与她闹了。当初郭太后进宫时,已怀有身孕,只是除了她身边的秦嬷嬷,无人知晓。郭太后并不是多么高尚的人,不会为了你我两个丫头苟活,但是她不能断了顾相爷的香火,所以忍辱偷生。太后不是不疼你,可是皇上才是顾相爷的儿子。所以当面临抉择之时,太后便偏向了他。” “我明白了。”顾清瞳点点头,如今已远离了郭太后,她心中即使有恨也无处发,不如顾好自己和孩子,她低头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季宸这时候才注意上她的身子,霎时惊得瞪大了眼:“你这……” “我和尚衡的孩子,我跟他早就行了夫妻之事。”顾清瞳神色淡淡,嘴角却带着笑,“若不是这孩子,我早就随尚衡而去。这么说来,我与郭太后也是一样的人。” “瞳儿……”季宸唤着她的名字,瞬间无言。 “瞳儿?”沈玉卿听得季宸的呼唤,突然抬了头,眼神中尽是探究,“瞳儿,瞳儿在哪里?” 顾清瞳倒是被一惊一乍的沈玉卿吓了一跳,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扶着腰站起来。 季宸忙拉住要靠过去的沈玉卿:“玉卿哥哥,瞳儿就在面前,她如今有孕在身,你别吓着她。” “瞳儿,瞳儿回来了?”沈玉卿突然拉住季宸的手。 “是,是是,瞳儿回来了。”季宸生怕他又发狂,连忙稳住他。 沈玉卿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突然哈哈一笑,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你又骗我!” 顾清瞳看他隐隐有发狂的趋势,加之季宸也一直朝她喊让她先避开,她便绕过桌子往门外去。 “瞳儿!”沈玉卿却突然发现了她,登时红了眼。 顾清瞳微微侧头,沈玉卿便冲了上来抱住她:“瞳儿,瞳儿!” “你放开我,放开我。”顾清瞳觉得肚子突然间就痛了起来,咬着唇扒拉着沈玉卿的手。 “瞳儿?”沈玉卿盯着她的脸,好似在确认着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慢慢地,他便笑了,好像脑海里的身影跟面前的人重合了起来,“瞳儿,是你,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你。” “沈玉卿,你,你放开我……”顾清瞳隐隐地觉得身下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有气无力道。 季宸看到顾清瞳下裳上红了一片,心里咯噔一声,上前拉开沈玉卿将他摔到一边去,抱住已渐渐软倒在地的顾清瞳:“快来人,快来人!” 于荣在院子外面听得里面的动静早想奔进来,听到季宸大喊,跨过栏杆就翻了进来:“怎么了?” 待得她看清后,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顾清瞳已经痛得晕了过去,面色惨白,身下都是血:“快,快把她扶到床上去。于时,于时,快去请前几日备下来的产婆,快去!还有阿光,你快去找闵老爷,派人去叫江老爷和姨娘回来,快,快啊!” 于荣虽会医术,但是没有接生过,这会儿只能掐着顾清瞳人中,希望她能醒过来。 沈玉卿摔在地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想要冲上去,最后被几个强壮的妇人赶了出去,季宸也死死地拉住他,不再让他靠近。 “橙子……”沈玉卿看着屋内的血水一盆盆端出来,哆嗦着嘴唇,“瞳儿没死,这会儿又要被我害死了吗?” “玉卿哥哥,你别乱说,瞳儿不会有事的。”季宸也顾不上他怎么突然就恢复记忆了,此刻最担心的还是顾清瞳。早知道她有孕,她就不来打搅她了。眼下顾清瞳若出了事情,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不会原谅沈玉卿。 “清清怎么样了?”林姨娘远远地跑了进来,还差点摔倒在地,幸而江老爷扶住了她。 江老爷看到沈玉卿和季宸就紧紧地皱了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季宸还未来得及回话,于荣跑了出来,哭丧着脸:“江老爷,姨娘。” “怎么了?” “产婆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于荣辛辛苦苦替顾清瞳保胎,顾清瞳也熬了近十个月,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顿时泪流满面。 江老爷脚下趔趄,林姨娘也惊呆了:“什么?” “保,保……”江老爷抖着唇,迟迟没有下决心:那可是尚衡的孩子,他的孙儿,他怎么舍得,可是他又怎么能让顾清瞳牺牲。 “老爷,快决定,否则大人小孩都保不住!”其中一个产婆在内吼道。 “保孩子!” 江老爷正要下决定,忽而听得顾清瞳撕心裂肺一声喊,登时老泪纵横,不能言语。 “若还有孩子在,有你们宠着我也放心,可是没了孩子,我不如去死……”顾清瞳话说完,便嗷嗷叫起来。 产婆虽然知道很残忍,不过还是听从了她的决定。 随着一声声啼哭,江老爷已经没了主意,突然一个产婆抱了孩子出来交到他们手上:“老爷,是个公子。” 江老爷和林姨娘哭着笑着,却看到清水进去,血水出来,那么多的血,顾清瞳终究是保不住了。 “老爷,姨娘,你们若要见她最后一面,这会儿便进去吧,没多长时间了。”另一个产婆满手的血,出来就着清水洗了洗,哑着声音道。 “我想看一下孩子。”顾清瞳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或许下一刻就会找江尚衡去了,但是她还想看看他们的孩子。 林姨娘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进去,泣不成声。 顾清瞳看了看孩子,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眼睛仍是闭着的,脸上也微微有些皱,看不出是像爹还是像娘,不过这已经够了:“老爷,姨娘,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会的,我们会的。”林姨娘哭得差点晕倒在她床边。 顾清瞳微微闭了眼,手却突然被一个人狠狠地抓住了,缓缓睁眼:“沈玉卿?” “瞳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害死了江尚衡,如今又害死了你,你恨我吧骂我吧打我吧!” “既已如此,我恨你又有什么用?”顾清瞳偏过头去,身上每一处都痛,心里也如绞碎了一般。 沈玉卿没想到她竟会这么讲,嘭一声跪在了地上:“江老爷,林姨娘,我恳求你们让我一起抚养这个孩子,我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来抚养,我会把你们当做亲生父母来孝敬。惟愿能够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江老爷嘴唇动了动,没答应他,林姨娘却避开一步:“你没有过孩子,甚至还未成亲,你如何抚养得了一个孩子?” 沈玉卿呆愣半晌,拉过季宸来:“我娶她,我们一起抚养他。” 季宸早已泪眼迷蒙,虽然沈玉卿此举于她有些不公,却是点点头:“我与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却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眼下她如此,我和玉卿哥哥一定会代替她和江公子照料你们二老和小公子,只希望你们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顾清瞳眼皮越来越沉,可是他们的话还是听到了耳朵里,抬了抬手,气若游丝:“老爷,姨娘,你们答应他们吧。” 江老爷和林姨娘无奈点点头,眼看着顾清瞳的手砸了下去,屋内顿时哭成一片,那个孩子似乎也感觉到母亲的离去,哇一声哭了。 顾清瞳眼前黑了一阵,可是身上的痛感渐渐消失,眼皮上甚至有一阵红光闪动,耳边还有熟悉的声音:“清清,清清,你醒醒啊,看看外公啊。” “外公?”顾清瞳侧过头,撑开眼皮。 “清清,你真的醒了!”外公腾地站起身来,似乎是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还抱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下一刻便朝外喊道,“江医生,江医生,清清她醒了,清清醒了!” “什么,醒了?”来的是个小护士,“没想到都成植物人了,还醒了?这都快一年了吧?” 虽然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但是顾清瞳听闻医生姓江,心里便咯噔一下,可没想到竟是个女护士。 外公却高兴得直抹眼睛:“清清,你总算醒了,不枉外公守了你这么久,江医生也照顾你一年了。” 顾清瞳虚弱地笑了笑,她动了动手脚,有些僵硬,但是没有痛感。她没想到,她在那个世界经历了爱恨情仇,在这个世界却是睡了一年。 “清清!” “尚衡?”顾清瞳刚刚被外公扶着坐起,就看到门口穿着白大褂的江尚衡,但是他留着短发,里面还穿着西装,他不是她的江尚衡。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外公看两个人都有些呆滞,出声提醒道。 江尚衡看她眼中蓄满了泪水,有苦无处说,心疼得不能自已,步步走近,牵起了她的手,侧过头:“外公,我有话跟她说,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 “好。” 顾清瞳看着外公离开,愣愣地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脸,热泪从眼中滑下:“你……” “清清,我等了你二十几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尚衡?” “我现在知道了有个词叫穿越,你这一年多定然是穿越去找我的前世了,如今你终于回来了。” “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那个孩子,我早就随你而去!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生了个孩子,结果自己死了!” “你给我生了个孩子?”对于江尚衡来说,前世的事情已经比较久远,可是眼前的人是鲜活的,前世的景象也历历在目,但是孩子,他们竟然有了一个孩子。 “是啊,可惜他既没有爹也没有娘了!”顾清瞳捶着他肩头,愤恨道。 “我爹娘来找你了吧。” “他以后只有祖父祖母疼了……”顾清瞳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曾经受过的苦痛和委屈此刻也一并爆发了出来。 “清清,有孩子替我们孝顺爹娘,我也放心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今又在一起了。” “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早点来找我我就不会穿越了,我就不好那么痛苦了。” 江尚衡知道她心中痛苦,只能轻轻地安慰着她:“好,我混蛋,我流氓,但是你刚刚醒过来还要检查一□体,别哭了,嗯?” “我就要哭!”顾清瞳哭着哭着,看他一头短发,比不上先前俊朗,却是干净利落,她爱的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跟她在一块儿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会笑就好了。我给你检查一□体。”江尚衡说着让她平躺着,给她仔仔细细检查过没有问题,第二天就请了假送她出院。 外公很紧张顾清瞳,不过他看眼前的江医生比他更紧张,而且江医生都任劳任怨地照顾顾清瞳一年多了,他便在他的请求下将自己的外孙女给“卖”了,同意他带她回去照顾。 顾清瞳从医院里出来就一直由他抱着,怎么也不肯从他怀中出来,江尚衡只好一路抱着她回家。 “江医生,这是你家呀?”顾清瞳瞪着眼前的复古民居。 一路上,江尚衡大致地跟她说了他从出生到如今的生活,她已经知道他出生在医生世家,从小就开始寻找她,但是找了二十几年都没找着她,便有些心灰意冷也有些疏忽。结果,不怎么关注娱乐节目又远在千里之外的他直到一年前才知道有个叫顾清瞳的摔成了植物人。确定是她之后,他便申请调了过来,这一照顾就是一年多。 江尚衡听着她中气十足地叫他江医生,故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苦笑一下:“是啊,这也是江太太的家。” “谁是江太太啊?”顾清瞳从他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仍旧挂在他身上。 “爸爸,这是谁?” 顾清瞳一惊,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举着一把大水枪:“江尚衡,你个混蛋!” 江尚衡看她“蹭”地从他怀中挣了开去,怒目瞪着他,眼中尽是受伤:“清清……” “爸爸,这个姐姐好粗鲁。”小男孩端着水枪就朝顾清瞳扫射过来。 “猫猫,你先出去,爸爸有话跟她说。”江尚衡忙挡在她面前,沉了脸。 小男孩看从来都是好言好语的江尚衡拉下了脸,瞪了顾清瞳一眼,哼哼一声跑了出去。 顾清瞳却只觉心都碎了,再一看身上被那熊孩子的水枪喷湿了,顿时欲哭无泪。 “清清,你听我说。” “你连孩子都有了,还让我听你说什么!”顾清瞳被室内的空调一吹,顿觉冷意漫到了全身。 江尚衡狠狠地咒骂了自己一声,上前抱住她:“清清……” “谁是你的清清!” “你不就是我的清清吗?我等了你二十几年了,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那你说!” “他是我哥哥的儿子,但是我哥哥嫂子前年因车祸过世了,他便跟着我,平时喊我小爸爸,今日大概是故意的才喊我爸爸。” “不喊叔叔喊爸爸,还真是故意的!”顾清瞳破涕为笑。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虽然我也像在做梦一般,但是清清,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江尚衡紧紧地抱住她,发觉她身上微冷,抱了她到里面的房间。 顾清瞳尚未应他,就被他打横抱起,他连抱她的姿势都没变。她回来,他也来了,他们真的又在一起了。 “尚衡。”顾清瞳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尚衡,告诉我,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清清,你不是在做梦,我爱你。”江尚衡在她唇边落想一吻,可是这一吻便再也停不下来。 顾清瞳也疯狂地回应着他。 忽而,江尚衡直起身子,利落地脱尽了身上的衣服。她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身体,但是他比之前更精壮,古铜色的肌、肤,身材比例几乎完美,还有胯、间那隆起,都让她难以忽视。即使隔着裤子,她也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渴、望。 那鲜红一抹顺着汁液从蜜、穴里淌出,落在被单上,晕开一片嫣红。 江尚衡越发蛮横,在来过一次后,竟然不顾她还是第一次,又来了一次。 可怜顾清瞳不知他如今就是一头饿坏了的狼,只能一次次承受他的贯穿。 江尚衡一遍遍地吻过她的眉眼,在她体、内疯狂,一次次将自己与她送上巅峰。 皎洁的月光洒进房内,也洒在床上纠、缠的身躯上。父母,孩子,朋友,既然已留在那个世界,那么就留在那里,留在心底,在这个世界,只有相爱的他们。 他们再也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尚哥哥没有领盒饭,私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然后,最后的那一段肉,大概有1000多字,为了防止被锁,所以打算当做福利发给大家看。要看的亲请留下你的邮箱,等我修改完之后就会发送过来的,么么哒~ 再然后,这收藏本来就不多了,求不要删收藏,嘤嘤嘤~ 安家致谢 《古代试婚女》从2013年6月11号开始发表,到这里就算正式完结啦,到今天正好两个月。 这本书可以说是某安最不满意的一篇文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有许多不足之处,以后会修一下前面的章节,但是不会影响整体剧情。到时候可别介意我伪更呀,么么哒~ 感谢砸雷支持的M、kikiathena、小狐狸、万俟、猫猫等等; 在此感谢章章留评支持的JC、猫猫和墨色无疆; 感谢经常留评的kikiathena、芒果香、m、翎、小硬币、silenceyan、小狐狸、万俟、蓝洛、梦别西周、小笼包、女仔mm、miumiu、半生的香蕉、寒小夭、莫澜、西贝、卡拉猫cara、林肯公园、小迷糊仙 等等; 感谢所有买vip支持正版的读者和收藏某安的晋江作者专栏支持的读者; 还要严重一直关照某安的晋江编辑皓渊。 以上要特别感谢kikiathena、JC、猫猫、芒果香、m、墨色无疆的长期支持。 没有你们,就没有某安如今的成绩。 也谢谢正在看书的你,谢谢支持。 本书有诸多不尽人意之处,我一直知道,感谢所有朋友的建议和包容。 这本书写完要休息两个月,求收藏作者专栏,酱紫,等下次某安开文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啦,点下面的专栏条穿越就可以去收藏了哦,么么哒~ 【本文由书 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